油水

摘要：油水这个词有两层意思。一是本意，指人日常生活不可缺少饭菜油水；二是引申义，批判性地指思想品德人格境界如何 油水这个词有两层意思。一是本意，指人日常生活不可缺少饭菜油水；二是引申义，批判性地指思想品德人格境界如何。比方，说某人喜欢占别人的便宜，就叫占别人的油水。说某官喜欢占公家的便宜，就叫揩公家油水……
　　 先说第一层意思。有则民间故事，说很久以前有个庄户人家饭菜缺油水，当媳妇的有一日从娘家提回来一桶洗了肉的油水，为了让这桶油水能够多管几天，便倒进了水缸里。她认为自己做得对，告诉了丈夫。不料丈夫却大骂起来：“你这个不会过日子的婆娘，倒进自家水井去油水管的日子不是更长些吗？！”说明了油水在日常生活中实在重要。缺它的时候，尤其显得珍贵。
　　 缺油水的日子在中国现代史上，曾有过极大的厂泛性、普遍性、持久性。战争年代和三年自然灾害时期不说，那学大寨上纲要的岁月即是。人的饭菜缺油水，“小溲”来得快，让人跑得勤，“大解”则往往很艰难，撅起腚、攒着劲儿、牙咬得格吱吱还拉不出，难受人！缺油水的锅，锈得快，经夜隔天，即可见锈迹斑斑，难为了家庭主妇。为使饭不染锈色，烧锅之前就得掐葫芦叶、南瓜叶、枸树叶或者是脱粒的包谷棒子外衣转着圈地擦洗，一时擦净了锅上的斑斑锈迹，却擦不去日子的窘迫、艰辛。
　　 城镇吃商品粮户口的居民比农民稍微好一点，有国家每月配给四两清油的计划。四两油，现在炒两盘精肉就用光了，那个时候得管一个月，断档的日子就很多。来了人客，炒菜无主意，左邻右舍用牛眼睛大的酒杯相互借。生大病的男人，坐大、小月子的女人，想吃荤（猪）油，难如上青天。万不得已，托付有脸面的人去食品公司通融半天，方可批出半斤、八两油的条子。那也是把你看牛大马粗了。那年月，最吃香、最走俏、最受人崇敬的是食品公司浑身沾满荤腥的人。有的人，有女儿，就与食品的屠夫攀个亲家；有儿子，认个干妈。目的就是想解决五脏六腑有油水滋润的问题。
　　 斗换星移，时序更新。忽然间油水便不是个问题。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食品公司的人一点俏皮儿都没有了。气化猪油、火炼猪油、高压猪油、膨化猪油一桶桶街面上摆得都是。由走后门开条子变成当街缠住你买。你说人世间的变化大不大？
　　 于是又有人提出养身之道，奉劝少吃猪油，或者尽量不吃猪油，避免形成高血压、高血脂、脂肪肝，建议还是吃植物油好。把包谷、黄豆、花生豆当成榨油原料，以弥补市场上麻油菜油之不足。近年，又有人发明了色拉油。总之，缺油水的苦涩日子过去了。
　　 现在说第二层意思。也有一则民间故事。道是一位知府老爷当了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装船后离岸，竟然没有一人为他送行。知府大老爷正在感慨悲叹之时，忽然江边冒出两个人来与大老爷作别。大老爷转悲为喜道：“你二人姓甚名谁？对本官还算有点情意。”那二人嬉笑道：“多亏大老爷善于揩民间油水，把地皮刮得深啊。否则，我两个就永无出头之日了！”原来那两个是深埋地下的死鬼。足见那位大人把子民的油水刮得多狠毒！
　　 “油水”一词，什么时候引申到人际交往和批判不良思想道德领域，不可考。但带着这个问仔细琢磨，自有前人引申的道理。一是油水对人的生活十分重要。有了油水，多了好处。所以捞好处也称作捞油水。二是油水做汤，大显其本质特色，既离不得水的衬托，却又与水夺形夺色夺光彩，飘飘浮浮的，与水若即若离。由此我们便理解了引申得确切、深刻。
　　 老想揩人油水的人，对人言语漂浮，对人心态漂浮，无信、无义且无情；老想揩国家、集体和人民油水的某些“官”，思想作风漂浮，工作态度漂浮，对党组织漂浮，对人民群众漂浮。不是真心要当人民的公仆，而是想自己能捞多少油水计。这种人，记得某报曾经有一篇杂文批判这种“官儿”与人民群众是油水关系。真是精辟入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