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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国印象

作者: 棱镜 时间: 2016-05-31 阅读: 1046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真认真还是假认真  有天早晨一个人散步,在临近的一个小学校,川崎市立京町小学门口,驻足观察了一下,门前两旁有两个小花坛,种着些小型的花卉,精致得很,

摘要:就在这个猴年的春末夏初,我和妻子一起来到岛国,看望在这工作的儿子和儿媳。 (一)真认真还是假认真
   有天早晨一个人散步,在临近的一个小学校,川崎市立京町小学门口,驻足观察了一下,门前两旁有两个小花坛,种着些小型的花卉,精致得很,也很繁盛,看来定是有专人每天浇水除草,认真打理的。在不到一人高的栅栏外,有一处玻璃橱窗的告示栏,里面简单地展示了一些小学生的诗画作品,然后就是一份很认真打印出来的五月份的学校工作行程和具体活动的安排。有校务会议、教学内容、身体检查、课外运动等。看来是为了给家长们了解的,公开,透明,接受监督。
   校舍是由几幢四、五层的大楼组成。窗户很大,里面的光线一定很充足,绝不会影响到孩子的视力。再顺着栅栏向前走去,是一个室内体育馆,我能透过双开的栅栏门看到里面深褐色光洁的木地板,有两个栅栏门外地上都铺着一块毛巾毯,上面散放着好几个大大的水杯,和一些外衣,等我往回走的时候,看到几个孩子从那个栅栏门里出来,一个个扬起脖子咕咚咕咚地喝水,一个门里是女孩,是在练体操亦或是舞蹈的。另一个门里出来几个男孩,是打篮球的,你可以听得到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可是却听不到孩子们发出的声音,女孩们一般是会像小鸟样叽叽喳喳的,可是也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就是你看到这些男孩女孩们出来喝水也没有讲什么话,也许会有一言两语,仅此而已,最后那个女孩很细心地将门给合上。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还有一个不小的室外运动场,几个孩子在篮球架下争球,也很安静,只争球,不争论,也不喧哗……
   忽然感觉到,今天还是星期天,休息日,学校依然对孩子们开放,学校也许是这样理解,对于孩子们的运动需求没有任何理由阻拦。这才反应到,这些孩子还是在没有教练和指导老师的情况下的自觉行为。你不得不感叹在这个国度,从孩子开始就有一种守纪律,讲规矩,一切行为都在我们所经常说的那个“方圆”里面进行。问题是他们那个“方圆”你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实在在就在那里的,而我们的“方圆”却没有一个定规,往往有很大的伸缩性,是个虚的概念。
   这件事给我很大的启示,做成一件事,就看你是真认真还是假认真。
  
   (二)比卓别林还要卓别林
   来到日本,听说这里的人素质挺高,懂规矩,讲礼貌,本来我想应该能够做的好一些,作为五千年文明的国人,不输在这里。然而,有一次,我根本还没有注意到一条很小的街道上居然也有斑马线和红绿灯的标识,看到有人在等,我才知道,原来这些小街也需要那个亘古不变的通行原则的,而在国内没有这习惯,因为比这更大的小街也没有斑马线。
   也有些意想不到的事,有一天,我走在一条只有两米多宽的小街上,它是有斑马线的,我反应过来,也警觉了,于是我就站下等着绿灯,没想到一个中年男人根本没有意识地直接就走了过去,在两米多的对面有一个外国人还是老老实实地在守候着两分钟后的绿灯。而在这边守候的就是我这个“老外”了。记得卓别林在世的时候,有一次演艺界组织了一次“模仿卓别林“的大赛,结果,参加大赛的卓别林自己还没有拿到大奖,因为那些模仿卓别林的人比卓别林还要卓别林。
  
   (三)自由漫步的鸽子
   那是个下午,坐在那个京町小公园里,说是公园,完全像个儿童乐园,里面有几个秋千、滑梯和一些儿童运功器械,不解的是地面上都是些灰色的沙,为什么用这样的沙来铺地,万一孩子滑跌跤。膝盖的磨损是很严重的,还有就是那几张木椅,既没有油漆,也没有维修。已经很陈旧,斑驳的有许多裂纹。看看孩子们玩耍,看看天上的夕阳,这时有几只灰鸽子在沙地上散步,很悠闲的姿态,在你的面前走来走去,我学着它们的叫声:“咕咕,咕咕”。它们似懂非懂地向我走来,可惜我身边没有带点心。起先我还以为这些鸽子会是谁家养的,媳妇说这些都是自然界野生的,它们就在你的身边游荡,在孩子们骑着车子玩耍的后边雀跃,没有一点紧张和慌乱,因为没有人去打扰它的自由自在,所以才能悠闲自得地在漫步。
   那天在海边也是有许多的鸽子,儿子买了些零食,让我们去喂这些鸽子,鸽子就来争着吃,很好玩,它们认为,人就是它们的伙伴,没有危险。人和环境,人和自然,人和动物如果能这样的保持默契、友好、和平共处,也许就是地球的福音。亚马逊热带雨林的土著民和美州的印第安原著民都有一种共识:就是绝不多杀、滥杀动物,只要维持生存就不再猎杀。就这样保持着和自然生态的和谐平衡关系的。上世纪初有一门学问就叫做“共生学”。指的就是人与自然中动物的共生关系。还记得在我国可可西里探险的人回来在访谈节目里,被主持人问到:“在可可西里无人区你最害怕的是什么,是狼吗?”回答很有点意思:“不是狼,是人。”
  
   (四)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因为孩子们上班时间是九点、十点,睡得晚起得晚,我们到了时间就睡不着,往往五点就起床了,怕影响他们,没事就出去走走,散散步,透透气也好,再说在家时也是习惯早起,晨练的,一日之计在于晨。
   没想到的是,在这里几乎没有人起早的习惯,我走了几条小街,都看不到市民们起早晨练的。能看到的是三三两两或结伴成行的中小学生,而且都是步行绝不骑车的,再就是上班比较远的职场人士形色匆匆地赶路,为了生计疲于奔命。
   在国内的时候,这钟点(五点到九点)是一天最繁忙、热闹和紧张的时候。孩子们要上学,上班的人要赶路,老人要去结伴各种晨练,街舞、太极、走湖和打羽毛球的人比比皆是,公园那么多还嫌不够,我们那里一站多路的范围里就有三个大小不一的公园,莫愁湖就轻松接纳几万人,街心公园和平广场也能容纳几百人,南湖公园也能包容上万人在里面各种锻炼,这些公园只要十几分钟的路程就可抵达。环境整洁,景色精致,花卉长换,凳椅长新。公园还经常搞活动,人多时真有点摩肩接踵的感觉。这里像样的公园怎么看不到,在那个京町公园也只有几百、最多一千多平米,四张斑驳有裂纹的陈旧木椅,几天早上都是我独自在里面做上几分钟,有时偶尔一个老人也是只坐几分钟。每张木椅前都是一小片烟头,像样的公园也许在什么地方我还没有找到。
   还有一些人不是到公园晨练而是奔着菜市场去买菜的,有些甚至是乘坐地铁来这个著名的“南湖农贸市场”买菜的。也许我们这小区是个老龄化的生活小区,可是日本不也是老龄化的社会吗?怎么看不到这种现象?真的感觉“这里的黎明静悄悄”。我们那里是九点以前最繁忙。各种超市用班车免费接送购物的乘客,而这里的稍大点的超市九点以前还没开门,我们在家时每逢周末,双休日,菜市场热闹的简直像过节一样,挤不动,不少人是用拉杆车买菜的。而这里一到星期天,很多小超市和店家也关门休息了。
   我想到了一个北欧(好像是瑞士)的人在节目里说过:“他们那里是山好水好真无聊,而中国这里是人多车多好热闹”。这样才喜欢上中国的。可是我却在这异国他乡有另一番体会:“说不上山好水好可是也无聊,说的是人多车多却不热闹”,也许只是我一个人独特的奇怪印象,不足为凭,一点感觉而已。
  
   (五)生存着,生活着
   那天,晚饭后妻子在厨房里洗碗,我在电脑前消磨时间,儿子和媳妇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机里的综艺节目,大概在十点左右,突然电视里发出警报的鸣叫声,我感觉到脚下的地板有些晃动,慢慢地整个房子跟着晃动起来,其晃动的幅度很明显,我说是地震。他们也反应出来,是地震。我看到儿子去扶住有点摇晃的书橱的玻璃门。媳妇在沙发上静观动态,妻子还是在继续洗碗,大概一分钟后平静下来。很快孩子们就恢复常态,有说有笑地继续看综艺节目。我问他们有新闻报道没有,他们淡淡地说,没有这么快吧,后来媳妇说是在一百多公里外的枥木县,也就是我们不久前驱车去看紫藤花的那个地方,据说那里极少有地震,平房木屋较多。
   我没有想到,孩子们是这么的淡定,真的长大了。以前只是知道一个成熟的人的标志是:身处江湖之中但不苟合江湖。其实也可以这样理解:知道生活并不那么美好,却依然面对微笑。我们生存着,但更在生活着,生存是一种生命的状态,而生活才是生命的本源。
  
   (六)没有对错、只有正反
   那次儿子开车带我们去海边的时候,我看到他们的驾驶室是在右边,而车子是靠左行驶的,我骑车子去超市穿过几条小街也就慢慢习惯靠左行驶了。刚开始会不习惯,会不由自主地走在右边,一旦感觉到,立马就行到左边。
   其实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这世上很多“理”是没有对错,只有正反的。欧洲很多国家车辆都是靠左行驶的,日本“脱亚”,也靠左行驶,前几天我说儿子家怎么没有那种刨萝卜丝的刨子。媳妇后来上街找着买了一个。很小巧。外观就和普通刨果皮的很像似。使用起来才知道,他是和我们的刨子有点逆向思维,我们的刨子是萝卜动,刨子不动,而这里的刨子是刨子动萝卜不动,这个好处就是能刨得很长,萝卜有多长就能刨出丝多长。
   欧洲的木工刨子也是和我们相反,我们的木工刨子是向前推的,而他们的则是向后拉的,我们削土豆向外,他们向内,更经典的是,我们的机械、工艺制图是正视、左视和俯视,而他们则是背视、右视和仰视。虽然都能全面反映物体,可却是完全不同的途径。甚至有些传统也是,我们提倡见义勇为,他们不提倡,说那不是你的事是警察的事,你要是出了事不好说。还有我们提倡的拾金不昧,可是人家说这是要有成本的,应该给拾金不昧的人按比例返还……想想看是这样。有些真理也如此,没有对错,只有正反。手心手背永远是不会变的,而那个什么“理”有时是会变的。
  
   (七)孩子让父母成熟
   孙子出生了,那是儿子的儿子,一干人的喜悦心情溢于言表,奔走相告是不消说的。
   公元2016年的5月26日上午,日本当地时间10点32分(中国时间9点32分),一个准爸爸上班前给他的妻子往产科医院送手机充电器,本以为孩子在下午可能会出生的,可是就在送充电器的时候,情况发生了急剧的变化,妻子已经在羊水破裂后阵痛了五个小时,现已被确认即将临产,送进了产房。这位准爸爸被告知,马上换上医院的外套,陪着妻子进入产房。接下来的时间里,直到孩子安全出生,这位准爸爸(现在就是父亲了)届时是全程零距离陪同在妻子身边的。
   疼痛着妻子的疼痛,喜悦着妻子的喜悦,感同身受着妻子的感官体会,这是在手握手、心连心的催生状态下完成的一次心灵的震撼。这对夫妻一瞬间一定成熟了许多。
   而在新旧观念交锋尚未占据上风的时候,这种场面的出现仿佛不可思议。那个被旧时代称之为“血光之灾”的产房,对于皇帝来说也是绝对不能步入的“禁地”。还记得,海明威在《印第安营地》里面的一段描述:一个彪悍的土著印第安男子,在小阁楼上等待自己的爱妻在下边的产房里为他生一个小宝贝,可是因为受不了妻子在阵痛时那种声嘶力竭地喊叫声,那种切肤的痛混合着对妻子的怜爱,他居然切断了自己的腕动脉,等到孩子降生,发现阁楼上没有了动静,上去一看,这个丈夫已经死去。让妻子在孩子降生的喜悦中又面临失夫而悲痛欲绝。
   而这种人性化的生产过程,是种用爱的力量催生,是亲人间、空前的深度默契,共同见证和完成迎接新生命的诞生,互相在这种异常的困难时期进行的一次“血的洗礼”,灵魂的震撼是孩子的出生带来的一次父母的成熟——青出于蓝总是胜于蓝。
  
   (八)为一个人的服务
   今天下午和儿子一起到医院去看望媳妇和才出生的孙子,老婆听儿子说乘公交到了川崎,离医院还有200米距离,就说自己走走吧,带着拐杖。我看她有点勉强,还是让她坐轮椅,我来推着她保险些,这次还真赶上了日本的优质服务,我们还没走到站台,正好来了一辆29路车。公交驾驶员看到我费力地推着轮椅小跑步地赶去,就将车子向站前开了几步,儿子说他觉得在那里更好按放那块推轮椅的板,我还想让妻子下来自己走上车,妻子说,就体会下吧。于是,妻子就坐在轮椅里等着,只见那个年轻的驾驶员很麻利地下车,走到后门口。有个暗室,打开后从里面抽出一块一米多长的板,拉出后又翻转成达到轮椅的宽度,搭成坡道。然后我将车子顺利地推了上去,他再将那块活动的板按原样收起送回那个暗室。驾驶员上车后,收起了两个座椅,将妻子的轮椅固定好后,才回到驾驶座上,启动车子正常行驶。这一过程的完成也要有两分钟左右,整车人没有感觉被耽误了,下车的时候也是等所有人下车后,(因为是终点站)完整的一套路子,将轮椅上的妻子送回到安全的地面。儿子说了句日语的感谢,我们也示意表达了感谢。
   安静地等待——为一个人服务,在这里看来是很正常的事,再平常不过了。我不知道他们所受的教育是:“为人民服务”还是“为人民币服务”?不管是什么理解,应该是个异曲同工的效应。为什么我们就做不到呢,哪怕就是为人民币服务?以前不时看到去过欧美的人士报道说,早先看到欧洲和美国很多城市,大街上很多的残疾人,以为他们就是残疾人多呗,后来才知道,人家残疾人可以出门,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生活交流,而我们的残疾人大多数只有呆在家里,独守孤寂。因为服务设施这硬件的欠缺,以及对待残疾人的态度做不到一视同仁,这种社会的软件也跟不上。不是我们的残疾人比人家少,而是少了自由活动的空间和权利。几千万残疾人无法过着正常人的生活,无法享受改革开放带来的福音和成果。就连赵本山在美国调侃残疾人的那些段子都被批为歧视残疾人的低俗表演,疑被起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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