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嫂的一件花棉袄
作者: 戴咸明
时间: 2016-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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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还是十年前大学毕业,工作第一年,春节回家团聚的时候,一桌子的美味菜肴,没有压住二嫂的小棉袄的温馨,一大家人的眼神,紧紧地盯住了二哥的眼光。妒忌的有之(大
记得还是十年前大学毕业,工作第一年,春节回家团聚的时候,一桌子的美味菜肴,没有压住二嫂的小棉袄的温馨,一大家人的眼神,紧紧地盯住了二哥的眼光。妒忌的有之(大嫂)、纠缠的有之(小妹)、感慨的有之(妈妈),桌子上欢快的五妹就与二哥约定,明年过年一定要帮助自己参谋,买一件比二嫂更漂亮的小棉袄。
二哥,大专毕业在县城的学校当上了校长,没有过多的时间在家陪二嫂,时常有空就揣摩,给二嫂什么样的补偿才是好。钱是二嫂的最爱,不论农忙农闲,麻将最爱二嫂。二嫂的心动在三万、五条的吆喝中,麻将牌长时间地与二嫂相处,慢慢地有了感情,你来我往中,感情开始升温,离不开了。
有一次,二哥开会顺便回家一趟,酒过三巡,一觉醒来,身边的二嫂在絮絮叨叨地说:“我胡五万”。二哥用手去摸一下二嫂,瞧,二嫂的手里真有一张五万。心与口在高度一致的同时,二嫂已经闭目中与麻将牌共舞了。二哥与二嫂在同床共枕中,签下了新的约定,二哥每一个月把工资的一半交给二嫂支配,交付中嘱咐二嫂,要省钱买一些好吃的、好用的、好看的花衣服。二哥带着与二嫂的契约,匆匆忙忙地赶回学校上课了,当年的寒假,二哥正好忙课题,就没有心去为二嫂添置新棉袄,二嫂在二哥地忙碌中得到了宽慰,穿梭于各种麻将牌场,有时实在累了,就在麻将牌的桌子上酣睡一会儿,叫人家过半个小时必须提醒她出牌。就这样的生活轨迹,一半工资在二嫂处已经入不敷出,有时候还得向赌馆的馆长赊欠,眼巴巴地望着月中工资的发放时。这一年,由于我的工作比较忙,也没有赶回家过年,电话中,五妹告诉我,今年的新棉袄好漂亮,二嫂太忙了,没有时间去街上买新的,还是那件旧棉袄。时间一晃十年了,春节前,调皮的小侄儿寄给我一张去年的春节聚会的照片,我一眼就看到了二嫂,在二哥的身边,还是那件花棉袄。
二哥去年已经正式退休了,工资已经涨到了五千元左右,一半也应该是三千元上下啊,二嫂为什么还是那样地爱护自己的那件花棉袄。带着对二哥的想念、对家乡的眷念、对二嫂棉袄的思念,今年,我决定给董事长提前打请假,今年一定回家看二嫂。暖冬的早晨,阳光格外的喜人,人在离家的路上越来越近,心在飞奔中越来越快。好快啦,已经闻到了家的年味了,孩子都长大了,手中的手机替代了我们儿时的铁拳、铜板,腊味浓浓间,一眼就看到家的那扇贴上福的门——是家。
满屋的飘香、满堂的喜庆,我们在大哥的招呼下,济济一堂,大嫂在前厅忙碌着招待我们,二嫂在后厅准备着新年的晚宴。当欢庆的鞭炮,伴奏着欢快的全家福的留影,二嫂在后厅中闪亮登场,穿着一件十年没有换过的花棉袄,带着对麻将的情深意长,正阔步走向了我们的队伍中,一张全家福什么都在变,唯有二嫂的花棉袄没有变。一家人的向往都在变,听侄女说:“唯有二妈爱麻将牌的真挚没有变”。还是小侄儿的一句祝贺词好:“祝贺二妈大好河山永不还新装”。
嬉闹在守岁的钟声中此起彼伏,拉着二嫂的手,我语重心长地与二嫂交心。爱可以执着,但是不可以痴迷。麻将也是一种文化,就像男人喜欢酒一样,酒也是一种文化。酒有哄抬之美、礼仪之交和败笔之酒,嗜酒就是败笔之酒,品酒就是文明之酒。麻将牌呢?我不大参与也写不出什么东西来。二嫂,好坏明年二哥、二嫂一起与我到江南,或许,远离麻将牌是一种解脱、远离了就能产生美。
二嫂会意地与我牵手,在二哥的见证中,共饮下嫂弟间快乐的压岁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