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雨夜

五月是红的，五月的花竞相绽放，五月的雨将这个五月推向另一个高潮。今年的五月很特别，雨特别多，似乎挂起雨帘要将初夏挡在门外。我就是在这样一个雨季的日子往返在离家、回家的路上。
　　 节奏如飞，在朋友们的努力帮助下，我紧赶慢赶，终于上了下午四点十一分开往武汉站的动车，心里暖暖的。如同这个五月的雨，内心温婉甜润。
　　 下动车，赶地铁、转公交，我发现天又开始下着小雨，轻柔得像寒冬里的雪花，纷纷扬扬却细如发丝，让我的心又多了一份担忧，好在带着雨伞。
　　 透过车窗看着大街上或急、或缓的人流，在渐行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朦胧，仿佛就是一条雨丝接天的街，充满着诱惑。我的心开始在诗与情之间切换，左右摇摆间终于在傍晚七时左右到达目的地，完成赶往武汉的差事。
　　 返程时又是一个雨夜，只有常规的直快列车。通过检票口顺利上车，一张无座的Z31次车票却很顺利地找到了位置，而且是一个人坐着三人的座位，宽松得连对面的三座也是空闲着的，很享受地掏出手机翻阅着。
　　 正进入完全放松的自由状态时，一位还算帅气的小伙子带着一个小男孩，孩子大约五、六岁的样子，问我对面有没有人，我迅速扫了他一眼，读到了他们一脸的疲惫。他很憨厚地面带笑容，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对面暂时没人，可以让孩子睡一觉。
　　 他和孩子很快坐下了，孩子还算安静。我们聊了会，他说他在前一节车厢是有位置的，但那里没有空座位。这次是带孩子去宁波一家团聚，孩子妈妈在宁波工作。从他的口音我没能判断出他们来自哪里，忍不住问了，他们是从襄阳去宁波的。或者是经济原因，这位父亲没有买卧铺票，却心忧孩子，呵护孩子，在努力为孩子找一片这一夜的栖息地。
　　 没一会，他想去过去拿随身行李，孩子表示要跟他一起过去，他担心座位被别人占据，想让孩子留在座位上别动，孩子似乎不愿意。这孩子不像城里孩子那样“精明”，似没见过世面般牵着父亲的衣服角，寸步不离，生怕自己走失。我笑着对孩子说：“你爸爸一会儿就过来的，你走了座位就会没有的。”听了我的劝说他只好默认，直直地呆坐在座位上等着他的爸爸。我试图和他多说几句话，他却不敢接腔，我只好静静地看着他。
　　 他很快拧着行李就过来了，还带来了几个果冻。我发现孩子的眼睛倏地发亮了，扑闪扑闪的，脸上也绽放着开心的笑容。我心里有点难受，这东西大概就是孩子这次出行途中的奢侈之物了，几个果冻就填满了孩子心中的渴望。
　　 看着他们父子安定下来，疲惫的我也开始进入昏昏欲睡状态。一段迷糊之后醒来，突然发现孩子的父亲不见了，只有孩子一人躺在三人椅子上睡得正香。我环顾左右，并没有发现孩子他爸，心里埋怨这位父亲太粗心了，或者说太淳朴了，咋不为孩子的安危担心？好在很快他就回到了座位上，大概是上卫生间去了吧，本想立马告诉他这样做太危险，看看孩子又怕惊扰了孩子的美梦，只好对自己说：等会再说吧。
　　 一路无语，我又在迷糊中睡着了，直到最后听到火车通报停靠的站点——我的目的地到了，匆匆忙忙间打声招呼就下车了。
　　 一阵风扑面而来，我一个哆嗦，惊悸出一身冷汗。因为我想说的话还没说，那么重要的话怎么没有告诉他？记住，一路上要照看好自己的孩子！但一切都晚了，这些话那孩子的爸爸没有听见，暮色中我默默地回望着远去的列车。
　　 外面依然下着雨，越来越大，站前广场上，橘黄灯下，雨滴滴滴都砸落在我的心坎上，和我内心的不安搅合在一起，只好向渐行渐远的那位父亲深深说声抱歉，同时祝福天下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