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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文学创作之路

作者: 孟黎明 时间: 2016-05-24 阅读: 92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乡情与梦想  天瓦样的蓝,白云朵朵,阳光从东山巅出来,照射着大地一派亮丽透亮。位于汾西县城北大山深处的一个川道里,隆起的两座绿毯似的小山峰支撑着一个梯形似

乡情与梦想
   天瓦样的蓝,白云朵朵,阳光从东山巅出来,照射着大地一派亮丽透亮。位于汾西县城北大山深处的一个川道里,隆起的两座绿毯似的小山峰支撑着一个梯形似的黄土高坡,高坡上星星点点错落有致地驻扎着10多户人家,眼下正是清晨,白色的尘埃飘荡在村子的上空,家家户户的烟囱上就腾起了缕缕清烟,这个小山庄是一个行政村的自然村,在县版图上仅有米粒般大,很不起眼,村子的名字叫上柳家沟。
   村子南宽北窄,北头的细拽把上的两孔瓦蓝色砖窑洞在整个村子里分外惹眼,这是上世纪80年代新建的两孔窑洞,在那个年代普遍土窑洞盛行的乡村里就显的格外的鹤立鸡群。
   两孔瓦蓝色砖窑的主人,姓孟,孟姓在方圆10多里的乡村算是书香门第,主人夫妻都是乡村教师。这天是这家人最为高兴的日子,一大早就有乡亲们来家祝贺,主人家的大儿子孟黎明高中毕业,待业分配,在全县300多名待业青年考试分配中,名列28名,单科语文全县榜首。分配到当时最好的单位国营辛置电厂。
   但作为教书先生的父母,还是保持了固有的守旧,他们不想让儿子远离本土赴外地工作,于是经过几个昼夜的一番番的思考,思想的激烈斗争,利弊的权衡,双方多次的争执,最终还是作出了选择,决定让儿子留在本县一家化工公司工作。适逢父亲多年的一个老同事,他的儿子分在了化工公司,而那个父亲和儿子又都想孔雀东南飞。于是通过打点关系,就作了交换。父亲是满意了,儿子却有点闷闷不乐。但事已至此,儿子也就收回了幻想,觉得天涯何处无芳草,既使留在本县工作,也要争口气立志干出它个眉眉眼眼来,干出一个风光的人生,走出一条闪光的大道。
   儿子就要走出大山到新的岗位报道了。儿子将要步入社会,步入人生,这个家庭的主人还是给予了儿子很大的重视,仅管这个家庭依然还很贫穷,父母的薪水加起来超不过70元,还有4个弟妹上学需要开支。但父母再三商量,决计还是要从牙缝中挤出一点钱来,给儿子扯身鲜亮的料子,让儿子穿的整齐点出去上班。也好在人前人后不要让人觉得寒碜。
   是的,多年的辛勤培育,儿子终于要工作了,这对于一个贫寒家庭来说,怎能不说是一件大喜事呢,其实凭着父母的心愿,原先是想让儿子能够考取大学,再进入社会,然而儿子却和他们的想法不一致,儿子在学校就天生的喜爱文学,文学是我永远的情结。严重的偏科使我成为学校时期的名人,而我的作文总是班主任老师青睐的对象。每次全校同年级的作文评点,我的文章总是几个班评点的重头戏。我甚至在学校时期就被老师和同学们冠之以才子、作家之类的称号。这些荣誉的光环,更加激励和倍增了我要当一名作家的终身奋斗目标。
   还是在考高中时,我所在的班级仅有两名同学考入高中,一名是语文、政治、历史、地理、数、理、化总分榜上有名;而我仅靠语文、政治、史地就高出另一个同学总分被录取。更值得自豪和引以为骄傲的是我的作文满分60分,而我以59分的成绩取得全县作文第一名。这个成绩的取得使得这个家庭乃至村里的父老乡亲、同学们很为之高兴和激动了一阵子。有的人甚至说这家人几辈积德,祖坟风水好,要出文曲星了。这话虽说是有点荒诞不着边际,甚而有点夸大其词,然而好话人人爱听,或许是当时那种浓厚的喧染氛围,使的这个孩子可以说一生与文字交上了亲缘。
   上课铃响了,我走到课程表前一看是数学科目,就夹着一本柳青的长篇小说《创业史》走出了教室,我徜徉在校旁河畔对面的青山洼的山巅,望着妩媚的阳光、绿色的蓝天、洁白的云朵,我躺在绿草如茵的山坡上,就产生了无限的遐想。我的理想像长着翅膀的孔鹏就飞上了遥远的蓝天,这里是我自由的空间,是我放飞梦想的地方。我痴迷地读着小说,我痴迷的程度甚至忘记了吃午饭、晚饭。只要天不黑,时间与我无关,一直到饥肠辘辘夜色降临,我才依依不舍地合上书本,舒展了一下懒腰,意兴未尽地下山返回学校,这时学校、镇直机关及乡村已是一片灯火通明。
   因为偏科我时常遭到科目教师的严历训斥。我却依然我行我素,最后竟然同邻村一个爱好文学的同学贾保平在学校所在地的村子里租了一个地方,除了上语文、政治、史、地课外。我便一头钻在租赁房里看书、写作。房东的主人是个80多岁的老太太,老太太十分健谈,时常给我们讲一些年青时经历的故事,这些故事令我们夜不能寐陷入深思。
   在学校时代我就创作了大量的短篇小说,诸如《小麦灵》、《纠葛》、《二留》、《静静的柳河弯》、《选举》等都是在那个时期创作的。我的这种一意孤行的做法,令科目教师感到无药可救。于是这之后的日子里,对于这个学生的管理也就特殊对待偃旗息鼓了。这更为我的爱好提供了广泛自由的空间。
   现在这个18岁的英俊后生就要奔赴工作岗位了,临行前父母再三叮嘱我。到了单位要听领导的话,干好工作,千万不要荒废了你的学业,人生的路还很漫长……儿子一边点着头,一边整理好简单的行李,一套捆绑整齐的被褥,一个军用绿色帆布包,包内装着中国“四大名著”就出了门,昂起头启程到工作岗位报道。
   村子的南面有一条盘山的羊肠小道,夹在两岸绿毯似的翠峰的中间,约二里多长,下了山就到了稍宽一点的乡村黄土公路,从黄土公路一直向南走七八里路就到了通往县城的官道岔口,那里每天都有通往县城的两次班车。
   官道依然还是黄土公路,路上的尘土却十分的厚,时常扑的人满身灰尘,但比乡村公路自然就宽阔的多。工作单位就在涧底河川里,涧底距县城挺方便,7余里路程。虽说单位不在县城,但当时也算是全县的龙头企业,几千人的大工厂,自是机声隆隆,人声鼎沸,车流如水,一派大干社会主义的繁荣景象。
   这个年轻人漫步在乡间的小道上,他回眸一转头,蓦然发现父母和乡亲们、弟妹们依然在自家的院畔前依依不舍地目送着他,此刻我不由喉咙哽咽,两行热泪就突然淌在了脸颊。别了,故乡,生我养我的故乡,从今天我就要开始新的生活了,我将成为国家的一名正式工人,要开始属于自己人生的新生活了。
   时令正直阳春三月,川道两岸的群山上鸟语花香,一派生机盎然。漫山遍野的山桃花,一嘟噜一嘟噜绽放着,整个川道到处弥漫着香气溢人。翠红柳绿间掩映着白色的羊群,仿佛数也数不清的白云,低头贪婪的啃啮着大自然肥嫩如茵的恩赐,花枝间,草丛里不时发出咩咩的羊叫声,鸟儿的啁啾声,这时高山巅上一个头裹白羊肚手巾,手持拦羊小铲的山里汉子突然在一往无际望不到边的丛叠山峦中高吭地唱起了悦耳惋转动听的信天游……
   对畔畔那个圪梁梁上那是一个谁
   那就是咱那个要命的二妹妹
   你在你的那个圪梁梁上哥哥我在那沟
   看中了哥哥妹妹你就招一招手
   白领领的布杉杉穿在妹妹的身
   哥哥要出门想你见不上个人
   你在你的那个圪梁梁上哥哥我在那沟
   看中了哥哥妹妹你就招一招手
   满天的那个星星一颗颗明
   有两颗星星最明那就是咱二人
   你在你的那个圪梁梁上哥哥我在那沟
   看中了那个妹妹你就招一招手
   对畔畔那个圪梁梁上那是一个谁
   那就是咱那个要命的二妹妹
   这些乡情、乡景、乡音、看的、听的这个孩子如痴如迷。这是一幅浓墨重彩的风景画,睹物思情我以为文学就是一幅人生酸甜苦辣的百味图,用形象思维的手法,把这些有趣的生活动人场景真实的描绘出来,赋予他一定的哲学性、思想性、艺术性、宗教性等多个层面,将会是一篇很好的小说。
   这个孩子边走边陶醉在想象的思维里,我忽然记得村里的盲人谈弦说书,一村子的人大热天挤在一户殷实人家的院子里,听盲人说书,那时我仅有十一二岁,跑到一里多路的下柳村挤在水泄不通的人群中,瞪着一对溜圆的黑眼珠,竖起耳朵倾听着说书人的演讲,随着说书人那一招一试,幽默风趣的感人的故事段子,我进入了最佳境界,特别是盲人妻子唱的那个段子,我至今几十年来仍历历在目,朗朗上口。那女人开场白这样唱道:
   “天上哎,无云个下大雨,
   树梢子不动哎刮怪风”。
   这个段子令这个孩子费了好长一段时间的脑筋,我怎么也弄不明白这瞎子婆姨为什么要这么唱。明明是天上有云才会下大雨,为什么天上无云竟然会下大雨?刮大风时树梢子一定会动,却为什么是树梢子不动就会刮大风?我是个善于动脑筋,善于思考的孩子,然而仅有十一二岁的我时常会被一些不解的问题折腾的头昏脑涨。
   一次我们邻村圪塔村村民自编自演文艺节目,恰好是个礼拜天,周围邻村看热闹的人都纷纷跑到这个村,人们围的水泄不通,我挤在人群中,发现一个约70多岁的老人,身着黑市布袄,腰里系着红巾带,在那里兴高采烈地演着节目,只听那老人用嘶哑粗犷的嗓门唱道:
   龙生龙,凤生凤,
   老鼠生的会打洞,
   叫花子生的一根棍,
   你娘生下你个不中用,
   荷上点米、荷上点面,
   荷上点破布补衣裳,
   唤下个婆姨不能用,
   你看哉是倒运不倒运。
   老头幽默风趣的表演,引逗的周围人捧腹大笑,当时把我笑的两眼直流泪花,身子都激动的站立不住。老汉节目刚完,又上来一个40多岁的头裹白羊肚手巾水蛇腰的男人,他冲大伙挤了一下鬼脸,嘿嘿笑着用灵石口音表演起来,只听他说道:
   “亲戚你来了,快到家里坐,你吃点啥?是吃点黑的还是吃点白的?吃点黑的就是外碳,吃点白的就是墙上的外石灰。”中年汉子的表演引逗的人群又是一片欢笑声。
   这可能就是我在地老天荒的小山庄接受的最初的原始文化,我的文学熏陶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滋生的。
   当然后来随着我年龄的增长,知识的积累,文学书籍的滋养,我才明白那叫艺术。终于有一天我才明白把书籍中的人物故事与现实生活中的人和事联系在一起,就是现实生活的反映,它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当我明白了这个道理后,我为我的这个惊奇的发现以至于兴奋的好几个晚上都夜不能寐。
   此刻,我忽然又想起了在我懂事之后,父母常给我讲的一个关于我的故事。那是在隰州我出生满月时,父母邀请了许多教书先生来家贺喜,当时父亲喜滋滋的怀中抱着穿着大红斗袍的我,阳光的妩媚下,我瞪着两个黑溜圆的眼睛,笑的十分灿烂。其中的一个男教师上前看着我,忽然若有所思地说:“孟老师,您孩子长大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父亲仰望着高远的蓝天飘荡着的白云,略作思考状后说:“我孩子长大后会成为一名作家。”作为孩子的父母,万万没有想到,仿佛是冥冥之中一种神的旨意,当时的一句不经意的戏言,在若干年后得到了充分验证。这个孩子固然长大后,在文学的领域里表现出了不同凡响的才能和执著追求的文学情结。
   在以后的日子里,每逢父母进县城轮训开会,这个孩子总是嚷着要父母开会回来给他购买小人书连环画册,书籍成了我唯一的精神食粮。我为了能看到一本书,宁愿给人家付出辛苦,也以一睹为快。偶尔我出差到外地办完工作上的事,总是一头钻进书店,如饥似渴地翻阅着每一本令我痴迷的文学书籍;买书成了我的嗜好,有时我在书店边看书边谋划着衣袋内剩余为数不多的钱,于是我就打起了小算盘,吃了饭坐了车就没有了买书的钱,有好多次我在买书与吃饭乘车回家三者之间,我选择了前者,我认为饿一阵子不会死人的,碰到一本可读性强的书确实是多么的不容易,于是我饿着不吃饭,把钱用于买书,乘车回家因是熟人,回去后再付车钱。我的这种习惯延续多年一直保留至今。
   为能看到一本我所喜爱的书,我是不惜气力的。小学读书那阵子,我村里有一位同学,有他父亲保存下来的许多古代小人书,诸如《三国演义》、《西游记》、《红楼梦》、《水浒传》《儒林外史》连环画册等。我就想法设法接近这位同学,要达到看这些书的目的。因为当时这类书属于禁书,在书店里是买不到的,于是我见这位同学去挑水,我便也拿了自家的水桶去给他挑。同学和他父亲驾着小胶轮车往地里送粪,我也帮着赶小毛驴。这样一来,似乎是我的这种诚心感动了这位同学。我的同学竟然肯对我表示友好了。他把家中小箱内珍藏的那些书取出来借给我看,不过这位同学要求是很严格的,每隔一天给我一本书看,但看完是务必归还的,然后再换另一本。当然我也很讲信用,从来不外传他的书,我的这位同学信任了我,就常借书给我看,以至于后来我俩成了很要好的朋友。
   这个孩子想着走着,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官道的岔道口,这时官道上不时有穿流而过的车辆,每个过去的车辆的身后就会扬起通天的黄土层,我想着班车要来还得一会儿,就卸下被褥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等起了车。此时我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大泊池,泊池内碧水荡漾,各色的鱼儿翻腾蹦跳着,泊池的瓶颈处不时有白哗哗的清水流淌着,卷起一阵阵的浪花。这个孩子注视着眼角边的一块石头,顺势捡起站起身狠劲地把石头举过头顶,用劲往泊池中扔去,随着石头弧线般的在空中飘飞,很快就准确无误地砸向泊池里,嗵的一声,一道道的浪花很快就掀起巨浪,波浪翻滚处就出现了阵阵涟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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