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迷失了方向

摘要：外地漂泊的心酸，迷惘 刘天掏出手机看看当天的新闻，出租车又涨价了，而且是征求民意后涨的价。刘天心中窃喜，因为政府顺应了民意，虽然没有征求他的意，但是结果却符合他的意。对于一个每天挤公交地铁的人来说，出租车涨价这件事跟自己毫无关系，而在一些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上刘天总是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态度。如果房价上调也征求民意了，刘天也会投赞成票。因为在一些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上刘天认为该追求一种平衡，而在买房这件事情上的平衡就是大家都买不起。当然刘天的假设需要满足三个条件：第一，房价上调要征求民意，第二，自己被当了“民”，第三，幸运的被征求了意。
　　 刘天是个不起眼的人，不起眼到不起眼的人看他都不起眼，这一度令他很纠结，所以他便住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因为这里都是不起眼的人，起码地位是对等的。那是这座城市的角落，没有想象中的高楼大厦，只是一片等待拆迁的随意改造的平房区，但是这里却不失热闹。各种有证无证的小餐馆，各种非法经营的黑网吧，各种假冒伪劣商品的小商店，都在证明着社会的底层也可以有如此的繁荣景象。
　　 昨天刘天刚失了业，准备去一家公司面试。刚出了门看到两个衣衫褴褛的老人走过来，这时公交车恰到好处的来了，刘天本想跑过去，却被老人抓了一下衣角说：“年轻人行行好吧，好人一生平安。”刘天摸出一张一元纸币递过去，便上了车。这个城市的夏天热的让人心生烦躁，然而这个不起眼的地方连路过的公交车都不起眼，每天都挤满人的车上空调都没有。车上两人吵了起来，一位大妈一位大爷，两人操着当地口音，一人被踩了脚，一人不道歉，然后便破口大骂。大爷说：“你是条狗。”大妈说：“你是头驴。”骂完两人都很满足。大爷说：“驴比狗好。”大妈说：“狗比驴好。”刘天琢磨了半天驴跟狗的哪个更卑劣，然后便到了地铁站。刘天喝了口水，一个转身差点呛死过去。一个满脸伤疤的人站在他眼前，伸出只有两根手指的手。刘天看看钱包已经没有零钱了，给了他一张十元的纸币便匆匆赶去乘车了，想想刚才的一幕还是心有余悸。
　　 终究还是安全地到达了这家公司，刘天在经理的前面坐下。经理说：“你的简历我看过了，下面说说你在工作方面的优缺点吧。”然后刘天说了自己的一个优点，七个缺点。经理说：“我们是想要一个优秀的员工，你这么多缺点恐怕不适合我们的工作。”刘天便原路返回了，路上又遇到三个乞者，刘天想，“妈的，工作没找到一天的饭钱都给出去了。”
　　 刘天走进老大的烟酒店，每次遇到不顺心的事刘天都会跟老大说。老大每次听后说的第一句总是：“你这个傻X。”老大虽开的烟酒店，但他是个文艺青年，经常在一些网站发表小说作品却没有稿酬。老大说他写文章不是为了钱，只是想得到别人的欣赏。刘天告诉老大今天面试的情况。老大拍案而起：“你这个傻X，我是老板我也不要你呀，你这脑袋是让门夹了，还是谈恋爱谈傻了。”刘天说：“我只是实话实说。”老大说：“你可以说你的优点，你的缺点也实话实说干嘛。”刘天说：“人家问了嘛，我只是不想骗人家，如果我编了就算到了公司人家试用也知道呀，我这样也是为人家想。”老大说：“你这个傻X，你为别人想，谁为你想，你就多说几个优点呀。比如你很帅，虽然是假话，但别人当成笑话来听也不错呀。”刘天说：“你大爷！”老大说：“人都喜欢看结果的，觉得在你身上看不到结果就便成了看笑话的。”刘天说：“我得走了，有几天没见娜娜了。”老大说：“我就说你谈恋爱谈傻了吧。”
　　 刘天从老大的店里出来，旁边的一家店里里外外都是人，刘天凑过去看了一眼，店的外面挂了一个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店内商品含泪甩卖，最后一天清仓。
　　 但是刘天没有找到娜娜，电话也停机了。那一晚他辗转反侧，夜里听到外面轰隆的马达声，然后是一群男女的大笑声。刘天骂道：“这一带的阿猫阿狗又出来了扰民了。”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是阿猫阿狗们的乐土，而在刘天看来合格的阿猫阿狗至少要有一辆马力很大的摩托车，然后后面坐一个长发飘飘的美女，阿猫阿狗还要竭力地拧住油门，有一种誓不爆缸不罢休的气势。至于这里的阿猫阿狗是怎么样练成的，刘天认为有一些在老家就是阿猫阿狗然后来到这里继续做阿猫阿狗，有一些是没了奋斗的方向然后盲目地成了阿猫阿狗，还有一些是当地的有钱有势的阿猫阿狗。同为阿猫阿狗在思想跟行动上总能产生共鸣，所以阿猫阿狗的队伍总能发展壮大。这一夜如此的漫长，长到阿猫阿狗们等不及天亮就散了。
　　 刘天睡到了下午，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想去看看娜娜回来没，但是依旧找不到她，电话依旧停机。刘天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老大烟酒店的旁边人山人海，刘天凑近了，横幅上写着：店内商品含泪甩卖，最后一天清仓。走出来一个头发染成白色的小伙子问：“随便看看，最后一天清仓甩卖。”刘天说：“什么清仓，你们都这么长时间了，哪里是清仓甩卖，你们这是欺骗消费者。”白毛小伙说：“你管这么多干嘛，我们也没犯法，你能怎样？”刘天说：“把横幅弄下来。”这时有几个阿猫阿狗驱车过来，到了店门口不停地拧动着油门。白毛小伙大步迎了过去：“哟，林公子，正要找你呢。”然后有个戴头盔的说：“怎么，有事？”白毛说：“有个傻X想来捣乱。”这时坐在后座上的女的说：“算了，让他走吧，我们别惹事了。”老大不知何时也出来了，上前跟戴头盔的说好话：“林公子你就别跟他计较了，一个小毛孩子不懂事。”说完拉着刘天往烟酒店走。阿猫阿狗们发动了摩托车，刘天远远地望着后座上的女人，那声音，那身形，那一头长发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进了烟酒店老大说：“你这个傻X，你真是脑袋让门夹了，什么人都敢惹，那个林公子的老子是这一带的公安局长。”刘天说：“老大，我有点事得走了，回头再找你聊。”
　　 刘天觉得应该去看看娜娜，但是依旧找不到她。
　　 刘天无所事事地跑到老大的烟酒店，老大边看新闻边拍桌子：“妈的，公交地铁也要涨价了，据说民意调查赞成涨价的人占大多数，怎么不来调查一下老子，这帮傻X，还有愿意多花钱的。”刘天说：“老大我得赶快上班了，要不每天的路费都挣不回来。”说完刘天匆匆地走了。
　　 一位老大爷躺在了路的中央，刘天走过去：“大爷你没事吧。”大爷说：“你帮我个忙扶我起来吧。”刘天搀扶着大爷走到旁边的人行道上说：“大爷您休息会吧，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老大爷一把抓住刘天的手说：“小伙子你把我撞倒了，就这么走呀。”刘天说：“大爷，我好心把你扶起来你怎么能这样？”大爷说：“实话跟你说吧，我就是吃这口饭的，这样吧你给点钱咱俩就私了了。”刘天说：“敲诈我呀，我没钱给你的大爷。”然后大爷便放开嗓子喊了起来：“大家过来评评理，撞了人就想跑呀。”一会聚集了好多人，把整条路堵得水泄不通。来了俩协警说：“大爷没事吧。”大爷说：“不知道有没有事，就是腿有点疼，让他给我点钱我自己去看看就行了。”协警问刘天：“大爷说给点钱私了，你看行不行？”刘天说：“不是我撞的，我好心扶他起来，他却敲诈我。”协警说那要不咱们去局里谈谈吧。然后几声摩托车发动机的声音，大家都安静了。林公子走过来问：“怎么了这是？”协警说：“林公子，这里发生了点小事故，有个小伙子撞倒了个老大爷。”林公子说：“这个小子是我朋友，要不私了得了。”协警说：“原来是你的朋友呀，看这大爷估计也没事，那就这样吧。大家都散了吧。”林公子说：“大爷，我都看你躺半天了怎么就赖上人家了？”大爷咳嗽了两声：“林公子，估计是我看错人了，撞我的不是他，我认错了人，我先走了。”说完大爷大步流星的走了。
　　 刘天说：“你为什么要帮我？”林公子说：“我是想帮我的女人，只是我的女人想帮你，以后没有这么走运了。”说完林公子朝他的摩托车走去，车上的女人把头盔摘下来，看着刘天摆了摆手，她就是娜娜。刘天错愕地看着娜娜，立在那里不知所措。林公子发动了摩托车，把油门拧到底空转了几下，一股黑烟喷到刘天的脸上，然后他们消失在那团黑烟里。
　　 刘天终于找到了工作，他跑到烟酒店告诉老大。老大说：“我有个事要告诉你。”刘天说：“我也有个事要跟你说。你先说吧。”老大说：“我要回老家了，我这个店面租金又涨了，一年下来也赚不到钱，家里给我找了个女朋友，我要回家结婚了。”刘天本想告诉老大他跟娜娜的事，但想想还是没有说，因为有什么可说的呢，没有人能理解别人的伤痛。老大问：“你要说什么？”刘天说：“偶，我没事了，我明天就上班了，我也想回家，但是现在不是时候。”
　　 刘天走在上班的路上，一个乞者走过来说：“好人一生平安。”然后把一个纸盒子伸到刘天的身前，刘天掏出钱包又放了回去，然后看也不看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