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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量

作者: 沧州子系 时间: 2015-07-29 阅读: 113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情与法、情与理本身就是一对水火不相融的矛盾,令人尴尬的是,一些地方为了发展,打政策的“擦边球”,而这些行为往往都是上级领导“默许”的。说到底,是合情合理但不

摘要:情与法、情与理本身就是一对水火不相融的矛盾,令人尴尬的是,一些地方为了发展,打政策的“擦边球”,而这些行为往往都是上级领导“默许”的,说到底是合情合理但不合法的,你有难,哭得跟刘备似的,想要在是与非、情与法之间留有余地,那是拔河扔绳子,没跟你扯的留地啦。 情与法、情与理本身就是一对水火不相融的矛盾,令人尴尬的是,一些地方为了发展,打政策的“擦边球”,而这些行为往往都是上级领导“默许”的。说到底,是合情合理但不合法的,你有难,哭得跟刘备似的,想要在是与非、情与法之间留有余地,那是拔河扔绳子,没跟你扯的留地啦。
   鸿源宾馆的经理俞鹏跟着纪委执法室主任大老李走出宾馆大堂,门口站着三三两两的员工,礼貌地向他们打着招呼,俞鹏不时向自己的员工点头致意。走到车跟前,俞鹏回过头来,望了望残破的宾馆墙壁,过了时的铝合金门窗,用旧的水磨石地面,长不大的地柏树……抬头看了看宾馆后边探出身来的几座塔吊,心里不禁涌起眷恋之情,鼻子有些发酸,大老李轻轻拍了他一下肩膀,俞鹏回过神来,踏进车厢,一阵轰鸣,车子弹了出去,飞驰出宾馆的院门。
   俞鹏接过大老李递过来的茶水,端坐在座椅上,环视了一下,坐在办公桌前后的几位纪检干部,张了张干涩的嘴唇,大老李和气地说:“咱们从头捋吧,慢慢说。”俞鹏叹了口气,思绪搜索到一年前的贮存,开始回放。俞鹏是某集团军通讯团的一名正团职干部,转业后分配到青川市国土资源局,要说单位是不错,由于业务处室人满为患,领导职数又超编,考虑俞鹏在部队做过政委,又善于做思想工作,而且做事踏实,有耐心,便把他安排到局培训中心—鸿源宾馆。消息一出战友们纷纷祝贺,你想:和一群大姑娘小媳妇一起工作,真是傻小子进了美人堆,艳福不浅。战友们有的托他介绍对象,有的预约会议就餐。老部下广喜更是眉飞色舞地炫耀:“机关宾馆是啥地方?美女如云,美腿如林,燕语莺声,多姿多彩,你说整天价有一群群美女在你眼前晃来转去的,心情肯定好,脾气肯定好,精神肯定好……”“去去去。好啥呀好?我一个武士战神啥时候成了妇女主任了。”俞鹏不屑地说。广喜瞪了瞪圆环眼说:“你别得了便宜卖乖啦,你不想干咱俩换换,我那园林局四十岁以下的女人都是奇缺,跟养老院似的,不是大叔就是二婶,每天光看树纹,皱纹也跟着长,最少催老二十年。”俞鹏说:“那多好,成熟的早哇。”“你得意了吧?没事偷着乐吧你。哎,不过你整天让美女晃来晃去的眼睛肯定花的快,不过心别花就行。”俞鹏拍了广喜一掌骂道:“你小子,放不出好屁来,咱是谁呀,关云长在世,坐怀不乱。”广喜呸了一口:“不乱就见鬼了,你以为你是变形金刚呀。”
   俞鹏兴冲冲地来到宾馆,副经理林素娟安排全体员工齐聚会议室,欢迎新任经理的到来,俞鹏虽说对鸿源宾馆的环境、设施有些失望,可副经理们热切的目光又重新燃起了他心中的火热,给了他信心和希望,他迈着军人的步伐,随素绢等人走进会场。一阵热烈的掌声中,俞鹏走上主席台,定睛四下一想,顿时心里凉了半截,体温直降到脚后跟发凉。乖乖。这是美女如云吗?台下的女人连三十岁的都少的可怜,简直是大妈联谊会吗?掌声让体温的水银柱缓缓回升,他清了清嗓子,自嘲地笑道:“同志们,我这党代表现在终于回到娘子军了。以后,咱们可是在一个锅里抡马勺了,那可是针尖上落芝麻,难得的好事。我是个粗人,当了半辈子兵,军人吗?意志是钢铁,就没有服输的劲头儿。没有这股子劲儿,那就是等公鸡下蛋,没指望了。…”俞鹏看见一个妇女举起手来,示意要说话。俞鹏指了指她:“你说。”妇女站起来说:“经理,现在科技发达了,公鸡照样能下蛋,要不咋叫公鸡中的战斗机呢?欧耶。”人们“轰”地笑起来,几个岁数大的妇女,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活像一群见了河的鸭子,哪找女孩子银铃般的笑声去,上哪说理去。
   要说这鸿源宾馆,是土地局某前任领导九十年代以培训中心的名义创办的,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论当时的硬件环境还凑合,不仅能满足本局工作需要,其他各局也纷纷到此学习、培训、开会。所以,经济效益还不错,奖金自然不少,正因为如此,人们纷纷把自己的亲属子女往这里安排。在前任领导操办下,不知不觉竟使宾馆扩充到三百余人,形成庞大的机构,什么办公室、人事处、会计处、接待处、餐饮处、客房处机关办公人员就占了近一半,剩下的一百多人,就更惨了。鸿源宾馆总共才有客房80多间,每人还合不上一间房,外加餐厅、前台等,还有几十人没岗位,成了预备队。俗话说:三个和尚没水喝,这三百多尼姑连泥汤子都得抢,员工开支、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妇幼保健等费用严重缺口,更别说要扩建、装修改造了。人都吃不饱,还谈什么发展,那才是和尚的秃脑壳,没法(发)啦。
   俞鹏到了鸿源宾馆好似是丐帮的头儿遇见一群讨饭的,尽是发愁的事儿了。他也曾意志动摇过,可想起自己的参战经历,想起牺牲的战友,再看看眼前这群泡糟了的老粉皮一般的婶子大娘,俞鹏心里升腾起一种责任感,就像八路见了老百姓一样,那股子热乎劲儿又燃烧起来,军人吗?就是要战胜一切,压倒一切,一往无前。广喜说:“怕啥?你没看见满大街的广告吗?我能!再说,打不了强攻,咱打迂回。孙子说:兵者,诡道也。一句话不管使什么招消灭敌人才是真本事儿,俞鹏,你能!为了维持经营,蓄机发展,俞鹏研究了国土资源的优势,提出要办土地开发公司,用国土局土地开发项目的指标,投入一部分资金,实施滚动开发,把土地开发的收益补充宾馆开支,并扩建改造宾馆设施。国土局长涂金生说:“哎呀,小俞,到底当过兵,素质就是不一样,即想到眼前,又着眼发展,办法可行。”得到领导的肯定,俞鹏进入阵地,大刀阔斧地干起来,公司缺乏男劳力,广喜呼呼啦啦招来一群退伍军人;没有技术人员,少设备,老部队工兵团输送来业务尖子;地方关系缺少攻关,俞鹏在三百多人中千挑万选,拔出两个三十岁左右,长得还有几分姿色的员工,就这样,象快刀切西瓜一般齐齐爽爽地干起来了。俞鹏不愧是军人出身,刚开始施工的时候,各部门的衔接协调是个大问题,他跑东跑西。上下磕头拜菩萨,总算顺利开了工。他这边起早贪黑的干,孩子却趁机搞起自由化来,学习成绩下来一大截,气得俞鹏骂道:“告诉你,下次再考试这样,就别跟我叫爹。”过了几天,赶上学校期中考试,俞鹏正巧从工地上回来,孩子一见他心里一惊,然后,笑呵呵地端起饭碗,冲俞鹏一歪脑袋招呼道:“对不起,哥。”俞鹏气得饭都喷出来。转眼,开发公司经营多半年了,会计把账目交给他,他看了半天,惊异地问会计:“怎么干了这么长时间,才收入三千多?”会计笑着说:“经理,你看仔细了,那可是三千多万呢。”俞鹏愣了半晌,像孩子一样哈哈笑起来,招呼道:“通知公司,全体今晚上喝酒,不喝醉了不准出屋。”宾馆土地开发公司报上了金娃娃,局长涂金生笑道:“这小子,行。”随之而来的可不单单是喝彩,也有中国特色的绯闻,说是俞鹏采用不正当的手段公关,换取地方领导的表态,一个壮汉子整天跟一群老娘们混在一块,不出事那就怪了……网上是这样传的:一日,开发公司在某县搞土地开发,主管县长百般阻拦,俞总请他吃饭,他没时间;到他办公室,他不接见;托朋友打听,发现此人有一癖好,认女不认男。俞总可是千难万险闯过来的硬汉,遇到这厮也只能戴钢盔爬树,硬着头皮上了。他的部属俊娥虽说三十已过,但皮肤如豆腐,略施淡彩,高挽发髻,姿色诱人,气质高雅,让她去与那厮相见,那不是好花插在牛粪上,糟蹋了吗?俞鹏沉思了良久,计上心来,有着丰富思想工作经验的他,静静走进俊娥的房间,深锁双眉,以一种大义的苍凉,壮士断腕般的口吻,激发俊娥如西施为国献身一般的勇气和悲壮,成功说服了俊娥,使俊娥毅然、决然、正气凛然地挥挥手,漂向看不见的战线。……这种捕风捉影,无中生有的故事不知啥时候变得人们津津乐道,甚至成为某些领导的谈资,这世界变化就是快。凭你俞鹏长着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事情的原委,更无力接茬这种斗智的尴尬。闲话少叙,书归正传。开发公司经营一年多,竟创收过亿元,这可十分了得。有了钱,扩建、装修、改造自然提到了桌面上,国务院有文件,楼堂管所不予审批。俞鹏绞尽脑汁,打起了政策擦边球,市里批不了,县里批,因为县里把关不严,况且鸿源宾馆本身就在县里,属地管理吗?加之俞鹏本身好交朋友,为人仗义,和属地领导一来二往就成了知己朋友。办法有了,局长涂金生还是心存疑虑的,这年头,出了事儿一把手要问责的。俞鹏把解决困难职工,保护弱势群体,稳定社会和谐放在报告的中心内容,乍一看还真是那么回子事儿。这年头维稳是掩盖一切的惯用旗号,上级领导对宏源宾馆的遗留问题也没少费心思,一来这三百多口子人,守着这八十来间房吃谁去;二来当年托门子扒窗户把人送进来的,平头百姓的子女沾都沾不上,这些孩子如今都成了孩他娘,工资开不了,当叔当伯的能看着不管吗?可有没有可行的办法。现在,俞鹏拾遗补缺,正是时机,然而,领导就是领导,就是看见这辈子没吃过的东西也是淡然一笑,不屑一顾,领导默许了国土局的报告。俞鹏心里远大的志向开始壮怀激烈起来,宾馆要扩建,扩它一倍两倍。广喜说:“要干就要超前,用最新的设计,最好的材料,最完美的功能…实现五最,摘得个五星级才是你俞鹏,你能!”
   投资三个多亿的工程要招标了,业内人士都清楚,让你中不中标甲方是关键,本质是以业主为主体的明招暗定,私下交易,也就是众人要吃的“唐僧肉”,你孙猴纵有七十二般变化,也会让小妖钻了空子。开始是广喜拉来几个开公司的战友,后来媳妇把小舅子也介绍过来了,要说俞鹏还是有政治头脑的,心想自己好不容易才改变了困难局面,又深得领导的重用,坚决不能在这种事上摔跤,何况自己上有老下有小,虽说现在是公鸡脑袋上的一块肉,大小也是个官(冠)了。查查家谱近三代还是头一个,也算是祖坟上冒出的青烟吗?不容易熬到这步,摔了跤也未免太无能了。眼瞅着一干人等,亲友等众一番死缠烂打,山盟海誓,俞鹏还真没含糊。可一位老首长的光临,还真让他招架不住了。这位老首长当然不是外人,即有知遇之恩,又有救命之情,想当年俞鹏在部队是老首长看中他是棵苗子,指点他踏上仕途。参战时又是老首长果断处事,才使俞鹏的侦察小组免遭敌人炮火的轰击,遭敌特工袭扰时,又是老首长抢在他眼前,用身体挡住敌人的枪弹……如今,老首长来求自己了,俞鹏的心理防线垮了,他不想失去做人的良心,只能放弃原则,答应了老首长。望着老首长离去的背影,苍老的步履让他默默无语的两眼泪……。
   大老李听着俞鹏的讲叙,平静地说:“你有苦衷,有实际困难,可你应该清楚,你违反了规则,合情合理,不合法。你从部队下来时间还短,缺乏法律法规意识,有的是许可的,有的却是不可逾越的高压线。开发公司本身没有错,可它毕竟是没与机关脱钩的机关实体,要不你那来那么多的开发指标,这点你是近水楼台。关于开发所得并未列入财政监管,至于擦边球在属地立项审批,也是逃避监管的一种方式。你把功夫做到隔山打牛,踏雪无痕的境地也是不可能的,中央开展工程建设领域专项治理工作,是有针对性的,是有预感预期的。你想一边有做官的良心,一边有为人的私情,情理之间你迷失了自己。”俞鹏垂下头深深叹了口气。大老李接着说:“要论人情,共产党是最讲人情的,没有人情就没有和谐也没有今天的世界,可情不能高于法、大于法。只有严断法纪,才合乎人情,合乎最大的天理人情。关于你受贿的原委,不管什么情况,可钱毕竟在你手上,这是党纪国法都不容的。你半推半就的态度已经说明你当时的心境,我们很多干部,认为自己辛辛苦苦是做出了一些成绩,甚至干出了不起的奇迹,可看到富人老板们自己又感到自己的付出和回报比例相差太大,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心里觉得不平衡,于是心里开始扭曲,有的会变得无所事事,有的则踏上不归路。因为你想的我是为老百姓干事儿的,忘了我是为人民服务的,只想成本,忘了服务,才是犯错误的根源。”“谢谢主任,可惜今天听见你的话太晚了。”俞鹏感叹地说。“不晚”大老李站起身来“一点不晚,你还年轻,放松了学习,失去了清醒,被满大街的广告所迷惑,是非不分了,什么都我能,早晚会“能”出问题来,不要病重始知求医晚,年老方悔读书迟啊。”俞鹏握了大老李的手,转身走出了大门,大老李望着窗外已被秋雨染的枯黄树叶,树根下一棵小叶菊充满生机的盛开着,不禁自语道:“你有千变万化,我有一定之规。人生、自然都是一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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