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错乱的年华

摘要：一部关于叛逆青春的小说
　　 一
　　 高考，是青春的仪式
　　 六月，阳光正好。像很多高考生一样，莫小科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大考。虽说是高考，但从莫小科身上，却丝毫看不出半点紧张的样子。因为对于他来说，高考无疑就是一场解放前的饯别会。因此，当周围的同学都在题海中天昏地暗，奋笔疾书的时候，莫小科却整日怀抱艾吕雅，沉浸在超现实主义的世界中。对此，莫小科的同桌李远航，一个从一开始就立志要投奔武汉大学的理想少年，总是意味深长的对莫小科说：“莫小科，高考是我们人生的目标，是一场真正地斗争。我觉得你的人生一定要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决不能被虚幻的句子剥夺了你的斗志。”而莫小科对于这种师长式的教育，早就习以为常。每每这个时候，莫小科都会平静地从抽屉里拿出耳机，再平静地套上耳朵，继续沉浸在艾吕雅的世界中。而李远航则会连声叹息的摇摇头，一副对莫小科无可救药的神情，嘟囔几句，接着又埋头于书海。对莫小科而言，其实他是知道高考的重要性的，他也不是那种不学无术的人，只不过他对于诗歌的狂热，实在让常人无法理解。同学们眼中的莫小科早年丧母，只身跟随父亲从偏僻的山村搬入如今的大城市。父亲起早贪黑，在一处工地上干活，很少有时间过问莫小科的事情。莫小科孤傲冷漠，内敛少语，几乎不与人来往。但是有一点，同学们都知道，那就是莫小科写得一手好文章，时常代表学校参加各类文学创作大赛。因此，莫小科的名字在整个高三年级里无人不知。
　　 时间对于每一个高考生来说，都如白驹过隙一般。转眼，高考近在眼前。当学校在大门拉出激昂澎湃、热血沸腾的高考横幅时，李远航还在喋喋不休的抱怨英语单词还有多少没有记住，数学复习册还有多少套题没有做。而此时的莫小科比任何人都显得淡定从容。这让旁边的李远航更加焦躁不安。他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问莫小科：“你难道不着急吗？你书都没看多少页？”莫小科别过脸去，若有所思，不在理会自言自语的李远航。
　　 高考终于还是来了。莫小科一如往常的平静。当高考最后一门科目考试落下帷幕，整个高三楼前便人头攒动，莫小科穿过人潮，径直向宿舍走去。人群中没有他父亲翘首等候的身影，此时他的父亲依旧还在工地上干活。
　　 “莫小科，莫小科，晚上的毕业晚会你去吗？”身后传来班长赵梦溪的喊声。
　　 “我有事，不去了，你们去吧。”莫小科回过头。
　　 “哦，好吧！到时候我跟班主任解释一下。”
　　 说完，莫小科转头便走了。
　　 “毕业快乐！莫小科。”赵梦溪又在莫小科身后喊了一句。
　　 莫小科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头也不回一直朝宿舍方向走去。
　　 晚上，莫小科扛了满满一箱的书，从宿舍出来，穿过冗长的校道，朝公交车站走去。路灯的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莫小科的校服上打下斑驳的光晕。身边不时有人经过，偶尔投来异样的眼光。回到家，莫小科把箱子里的书小心翼翼的摆好放在床头，从艾吕雅到阿拉贡，再到布勒东，莫小科的床上堆满了超现实主义诗人的著作。整理好一切，莫小科抬头看了看悬挂在墙上的旧时钟，已是晚上九点多，莫小科的父亲还没有回来。莫小科斜躺在沙发上，他想，这似乎是近五个月以来，他第一次回家。与父亲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面了。
　　 “嘀铃铃，嘀铃铃，”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它的思绪。电话那头是同桌李远航的声音。
　　 “莫小科，你丫的怎么不来参加晚会啊？”
　　 “我今晚有事，去不了了。”
　　 “你能有什么事，晚会正嗨呢，你丫的赶紧给我滚过来。”
　　 “你们玩吧，我不去了。”说完，莫小科就把电话挂了。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就到了放榜的时候。在等待分数的这段时间里，李远航曾不止一次的向莫小科抱怨他的哪门科目没有做完，哪门科目的第几题不应该选择哪个答案。整个假期，莫小科就是在李远航这样无休无止的抱怨中度过的。学校放榜的那一天，莫小科并没有去，李远航在榜单前给他打了电话。
　　 “莫小科，你行啊，真看不出来，你丫的连书都没翻几页的，居然考了个二本。语文还是市第一。你说你平日里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学习了？我一个把黑夜都当成白天用的人，竟然只考了个二本，老天这也太不公平了。”
　　 “莫小科，你说话啊，我说你…”
　　 没等李远航说完，莫小科就轻轻地合上了电话。
　　 二
　　 后高三时代
　　 九月，初秋之季。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莫小科选择了一所南方的大学，而李远航则与自己一心向往的武大失之交臂，转而去了一所靠北的学府。拿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二个晚上，莫小科和李远航在学校的球场一直坐到凌晨。莫小科凝视着这个他曾挥洒了四年汗水的球场，陷入沉思。那些曾经飞扬的青春，那些曾经不羁的身影，那些因为深夜打球而被舍管阿姨锁在宿舍楼外的日子，如胶片一般在他的脑海里循环播放。一切还是那么熟悉，甚至连他曾经踏过的每一个脚印，呼出的每一团空气，都如此清晰明朗。而此刻，初秋的上旬月用一种熹微朦胧的光覆满整个球场，世界安静得足以听到心跳的声音，莫小科和李远航就这样席地而坐。静默不语。
　　 “莫小科，高中三年，你有没有喜欢过谁？”李远航最先打破安静。
　　 许久，莫小科都不出声。
　　 “莫小科，莫小科！我问你话呢！”
　　 “没有。”莫小科答道。
　　 “我一直都喜欢我们班的一个女生，但是她有喜欢的人了。”
　　 莫小科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赶忙问道：“是谁？”
　　 “赵梦溪，我们班长。”
　　 莫小科心头一紧，但马上故作镇定。
　　 “哦……”
　　 “你小子该不会不知道赵梦溪一直喜欢你吧？”
　　 莫小科的心仿佛被某种东西猛烈地敲击了一下。原来他一直喜欢着的女孩，也在悄悄喜欢着他。原来他们的青春早已被彼此占据。呵，暗恋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
　　 “你还不知道啊？我也是前几天听她的同桌倪可说的。听说她报了跟你同一个城市的大学……”
　　 莫小科早已思绪凌乱。至于李远航后面所说的话，莫小科一句都没听进去。
　　 回到家，躺在床上，莫小科的脑海不断地在重复李远航的话。赵梦溪，一个从高一起就和自己同班的女生，一个老师和家长眼中品学兼优的女生，怎么会喜欢上他。他们之间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更何况自己对任何人都表现出一种极其冷漠的态度，她怎么会喜欢上他的？虽然心里甚是欣喜，但莫小科还是不免有些疑问，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过了多久，莫小科才渐渐地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莫小科早早的来到了学校。进入校门，就径直朝青木林走去。这是赵梦溪经常去的地方。还没走到青木林，远远的，莫小科就看到了坐在草地上的赵梦溪。莫小科假装镇定，若无其事的从赵梦溪身边走过。
　　 “莫小科，这么巧你也来学校啊？”赵梦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过。
　　 “嗯，回来看看。”
　　 “对了，你报了哪里的大学？”
　　 “**师范大学”，莫小科答道。
　　 “是**省的大学吗？我也报了一所，我们竟然去了同一座城市，好巧哦。”
　　 此时的莫小科激动不已，但立刻佯装出毫不在乎的表情说道：“哦，是吗？还真挺巧的。”
　　 “那你打算几号去学校报到？要不我们一起坐火车去吧？”
　　 “我还不清楚，还没问过我爸呢。”
　　 “哦，那算了吧，下次有机会再说。”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着。早晨的雾气还没有完全退去，莫小科和赵梦溪隐没在青木林的晨雾中，阳光斜射进青木林，两人的身影拉长着伸出树林，犹如未来很长很长的道路。
　　 三
　　 象牙塔的开始
　　 当时间跳转到通知书上的报到日期，莫小科和李远航便作了告别，一个南下，一个北上，各自奔向自己的大学。临行的前一天晚上，莫小科主动邀约李远航去下馆子。那一晚，他们喝了很多酒。席间，李远航问莫小科有没有和赵梦溪在一起的打算，莫小科不太乐意回答，三言两语便转移了话题。他们从高一开始聊起，一直聊到高考放榜的时候，结果，是饭馆的老板要打烊，他们才跌跌撞撞的晃出了饭馆的门口。之后，又就地坐在饭馆门口的台阶上继续有完没完的聊着。最后，李远航朝莫小科的耳边大声喊：“莫小科，你行！你走运！梦溪是个好女孩，你要好好对她。你…敢伤她，老子灭了你！”莫小科只是应了一声，没有说话。两人便相互搀扶着回了家。
　　 第二天，莫小科，李远航和赵梦溪便各自踏上了属于他们的征程。莫小科和赵梦溪选择的都是师范大学，而李远航则去了一所综合性大学。三个人的大学梦就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季节里正式开启。
　　 有人说“大学就是一座筑梦的象牙塔。”而对于刚成为新生的莫小科来说，大学不仅仅是象牙塔，更是充满新奇、未知的地方。这是莫小科进入大学后最初的感受。由于莫小科在自愿栏上填报的是汉语言文学专业，因此，他毫无疑问的成为了中文系的其中一员。其实像莫小科这样的文科生，选择中文专业并不让人诧异，再者，莫小科写得一手好文章，高考的语文成绩又在市里夺魁，因而，中文专业对于莫小科来说实在是无可非议。而莫小科所在的班级，则是五个中文班中男生人数最少的一个班级。莫小科也荣幸的成为了万花丛中一片稀有的绿叶。
　　 开学的第一天，学校召开了“新生军训”动员大会。与莫小科一样，所有新生都被要求穿上迷彩服参加动员大会。大会开了将近四个小时，新生们在主席台下顶着南方的烈日听完一个又一个领导的讲话，接近中午时分，大会才在一阵如释重负的喊声中结束。接下来则是为期半个月的魔鬼式训练。
　　 当莫小科度日如年般的熬过了半个月，他已经脱了好几层皮了。晚上，李远航从北方打来电话，询问莫小科与赵梦溪进展的情况。莫小科只是说最近都在忙着军训，没有时间来考虑这件事。电话那边的李远航好似生怕赵梦溪被哪个眼疾手快的男生夺走，暴跳如雷般朝着电话这头的莫小科大喊：
　　 “你丫的你傻啊？知道什么叫做先下手为强，什么叫做先到先得吗？没准一会功夫，梦溪妹妹就被哪个屌丝给残害了？”
　　 “你怎么比我还着急？”莫小科淡淡的说了一句。
　　 “你哥我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宁可让自己人给收了，也不能便宜了那一帮败坏风气的小子。”
　　 “知道了，知道了。”说完，莫小科就挂掉了电话。
　　 军训结束的第二天，在受到李远航远在千里之外的怂恿后，莫小科深思熟虑，内心经历了激烈挣扎后，终于鼓起了人生中最大的勇气，来不及顾及形象就飞奔到了赵梦溪的学校，相约在赵梦溪学校南门的一间咖啡屋相见。在等待赵梦溪的时间里，莫小科在心里预演了无数遍与赵梦溪相见时准备要说的话，时不时会腼腆的微微一笑。就在莫小科走神的时候，赵梦溪身袭白色长裙，肩披长发，出现在莫小科面前。莫小科赶忙起身，低着头为赵梦溪摆好椅子。就坐后，莫小科的头始终不敢往上抬，两只手无所事事的摆弄着手机。
　　 “军训怎么样了？”赵梦溪最先打破沉默。
　　 “还好，昨天刚结束。”莫小科还是头也不抬。
　　 “嗯，我们也是。”
　　 “对了，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呀？”赵梦溪继续问。
　　 “其实……其实也没什么事。”莫小科吞吞吐吐的回答。
　　 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直在重复着这样一问一答的对话。直到最后赵梦溪要回学校时，莫小科那些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遍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于是，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分开，各自回了学校。在回学校的公交车上，莫小科不停地在责备自己浪费了一个大好的机会。车开了一段时间后，莫小科默默地掏出了手机，在短信联系人列表里轻轻地点开了与赵梦溪的会话窗口，然后想了想，终于给赵梦溪发去了信息：
　　 “梦溪，我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你。”
　　 过了许久，莫小科收到了赵梦溪的回复：
　　 “对不起，我爸妈不允许我在大学期间谈恋爱。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莫小科看完，紧紧地握住手机，默默地别过脸去看向窗外。他不明白，难道临走前李远航对自己说的话是假的？难道赵梦溪喜欢的另有其人？莫小科思绪凌乱，心里焦灼万分……
　　 四
　　 叛逆，是青春迈不过的坎
　　 转眼，大学的第一个寒假到来了。莫小科在这一个学期了，参加了很多校级和院级的社团，也结识了很多朋友。其中，在学校轮滑社认识了两个铁哥们。可以说，莫小科的这一个学期基本上是跟着这两人混的。其中一个是本地的富二代，叫方天诚，他家里有一个家族企业，他的父亲是企业的继承人；另一个叫葛翰，他的父亲是本市某局的局长。这两人出手都很大方，莫小科经常跟随他们二人出入酒吧、ktv等娱乐场所，所有花销都由他们二人支付，莫小科从来不用自己掏腰包。起初，莫小科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慢慢的也就习惯了这样的买单。初次进入酒吧的莫小科，并没有直接参与方天诚与葛翰两人的酒吧狂欢，他端坐在吧台前，手里握着方天诚叫来的一杯鸡尾酒，注视着到处搭讪的方天诚与葛翰，一言未发。许久，酒吧的灯光和嘈杂让莫小科觉得浑身不自在，他起身想走，却被方天诚拦下。一整个晚上，莫小科就这样一直坐在吧台前。最后，当方天诚与葛翰从舞池中央喘息归来时，莫小科手中的鸡尾酒还没有饮过一口。方天诚见状，为莫小科点了一支烟，接着在旁边不断怂恿且催促莫小科。莫小科盛情难却，于是，便饮下了满满一杯烈性十足的鸡尾酒。从酒吧出来后，莫小科只觉得头昏眼花，胃部炙热。却也强忍着不适，继续与方天诚和葛翰二人进入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