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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的村庄

作者: 一泓夜雨 时间: 2016-05-20 阅读: 720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哭泣的村庄  去年,镇领导拿来一份文件,说广清同城轻轨,要经过我们村子。规划图上显示,至少要拆去半个村庄的新旧楼房。  这个消息一传来,平静的小村庄

摘要:喜鹊,麻雀找不到大树可以搭窝,早已经飞走了。就连屋檐下的燕子,也善于观察环境,看到此地不宜久留,举家徒迁了。青蛙,蝴蝶,蜻蜓,萤火虫也仿佛在一夜之间,就全部消失了。只留下夜空中的星星,在夜深人静时,默默地陪着一座孤独无助的村庄,无声地哭泣…… 一、哭泣的村庄
   去年,镇领导拿来一份文件,说广清同城轻轨,要经过我们村子。规划图上显示,至少要拆去半个村庄的新旧楼房。
   这个消息一传来,平静的小村庄,就像投下了一块大石头,荡起了滔天巨浪。大伙儿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讨论,商量。年轻人容易接受新事物,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无所谓态度。老人们则相反,说好端端的一个村庄,被拆去一半,还像什么样子呢。
   可是,土地是国家的,无论村民同不同意,谁也没法去阻止社会发展的脚步,也没有人能够扭转村庄被毁,家园被拆的结局。土地征收,房屋拆迁的补偿事儿,基本上是当地政府部门单方面定好的条约。公平与不公平,村民们都得无条件服从与接受。
   因为他们是官,他们说房屋是村民的,土地则是国家的,村民反对与抗议是无效的。富人也不敢与官争,何况是耕田种地的村民呢。所以,一切协商事宜,很快定了下来。于是,工程队浩浩荡荡进村来了,他们把活动板房建在村子旁边的空地上。开始测量,定位,拉起分界线。在要拆迁的房子外墙上,喷上大红油漆的“拆”字。
   很快,十多台挖土机,大勾机,推土机,像打仗行军的坦克队一样,井然有序地开进了村子。村子后面的山坡上,那些连我们父辈,甚至爷爷辈,也数不出树龄的大树,在电锯的日夜进攻下,不到两天时间,全倒下了。遍地的残枝败叶,横七竖八地倒卧在盈育着它们生长,繁茂的土地上。面对突然而来的毁灭,它们被无情地连根拔起,连最后的吼叫,悲鸣的呜咽,也发不声音。
   他们像主宰一切的神明,挥舞着手上无所不能的权力魔杖,把我们爷爷的祖爷爷的太祖爷爷们,安眠的土坟,也挖起来了。村里的老人,看着这一切,默默地流泪。自言自语地说:“这是谁造的孽呀?我们活人被搞得不得安宁,没想到,被埋在地下几百年的魂灵,也不得安宁啊。”他的话,没有人听见,瞬间,随机器扬起的沙尘,消散了。
   那些戴着安全帽的人,指挥着推土机,把山坡铲平了。铲出来的大量泥土,被车拉到村前的鱼塘里,把村民来不及打捞起来的漏网之鱼,硬生生地,用泥土填埋了。“万物终将归于尘土”这句话,应用到前一刻还在鱼塘里活蹦活跳的,后一刻就被泥土填埋的鱼儿身上,是多么大的悲哀与凄楚啊。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人的哭泣,也没有人听到了,鱼儿的哭泣,又算什么呢?
   十几幢两三层高,装潢豪华的小洋楼,在大型勾机的作业下,很快就轰然倒塌了。一声声如雷巨响,砸在村民的心头上。那种亲眼看着自己用心建造的家园,被瞬间毁灭的感觉,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永远无法去体会的。补偿,补偿算什么?补偿只是金钱的救赎,却永远买不到曾经的温暖,也填补不了情感的缺失。可是,这一切又有什么用呢?在发展与经济利益面前,谁也阻止不了前进的脚步。
   看,村前的小河,被填埋了,河边的桑树柳树,被砍了。那些我们几辈人曾经赖以生存的田地里,再也看不到青青的秧苗,也看不到沉甸甸的稻谷了。映入眼帘的是,各种各样的石堆,沙堆,泥土堆。这是怎么了,不到一年时间,整个村庄都变得面目全非了。一条巨龙般的轻轨道,高架在村子的中间。两边是乱七八糟的建设余留杂物。那些永远不知道疲倦的各种机器,还在没日没夜地操作。
   喜鹊,麻雀找不到大树可以搭窝,早已经飞走了。就连屋檐下的燕子,也善于观察环境,看到此地不宜久留,举家徒迁了。青蛙,蝴蝶,蜻蜓,萤火虫也仿佛在一夜之间,就全部消失了。只留下夜空中的星星,在夜深人静时,默默地陪着一座孤独无助的村庄,无声地哭泣……
  
  
   二、当我面对,一只濒临死亡的老鼠
   早上出门,路过小区花园时,偶然看到花基旁边,躺着一只濒临死亡的老鼠。它躺在水泥地面上,腹部不停地起伏、抖动。我忍不住蹲下来看看它,从小就生活在农村,我是不怕老鼠的,何况它是一只动不了的老鼠呢。我更加不会像城里的大姑娘小美女一样,见到老鼠就尖叫声连连。
   其实,只要有点基本常识的人,都知道,能跑得动的老鼠,它是绝对不会在人的眼前逗留的。除非那些圈养的宠物小老鼠了。人怕老鼠,老鼠更怕人。只有像眼前这样的老鼠,想跑也跑不动了,想逃也逃不了了,才会静静地在原地等待,等待命运对它,最终的宣判了。
   此时,只见它一双小小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无助与无奈,还有一丝丝死亡到来前的恐惧与不安。我不知道它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是自身有病,还是人为造成。这个家伙与它的家族,一直都是那么惹人讨厌的。农村人讨厌它,咬断未成熟的嫩苗,糟踏田地里的庄稼,偷吃粮仓储存的粮食等等。
   城市里的人,也讨厌它,说它是五害之一,传播疾病,影响市容,天天喊着除了它,实现全城无鼠的伟大目标。所以,有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口号。可是,我们不可否认,它们的家族是那么的强大,生命力也是那么的旺盛。
   虽然一直生活在人类的暗算与打击中,没日没夜地需要饿着肚子,在拼命地抵抗灭鼠灵与毒鼠强的诱惑,可它们一直存在着,与人类斗智斗勇,而一向自诩聪明的人类,还是没有办法能够彻底地战胜它们。由此可见,人类虽然讨厌与它们共存,却对它们无计可施。
   此时,一只濒临死亡的老鼠,就这么毫无反抗能力地躺在我的眼前,可怜巴巴地望着我。它是渴望我救它,还是希望我给它最后一击,让它早点摆脱折磨,痛快地死去呢?我不知道,从它的眼神里,我只看到了恐惧,也许还有其他更深遂的内容,可是我读不懂。
   我只是一个凡人,别要求我能那么彻底地去理解,一只濒临死亡的老鼠,在它生命的最后时刻,想要向人类表达的多重意思。是想要为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行,作最后的辩解,请求得到宽恕,还是至死也在捍卫它们的家族,享有与人类共存的权利呢?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
   望着它,起伏得越来越弱的腹部,想想它的家族,给我们造成的破坏。我明白,只要我狠心一点点,残忍一点点,拿起石头砸向它,或者拿起木棒敲打它,就可以为除五害,尽一尽自己的绵薄之力了。可是,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别说我矫情,我是真的不忍心,也下不了手。
   从来没有想像过,我也会有这么的一个机会,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法官一样,能够主宰一只老鼠的命运,能够随心所欲地掌控它的生死大权。可是,此刻,我却体会不到,这个特别权力给我带来的快乐与满足。我只感到压抑,无比的压抑,如果真可以选择的话,我情愿它能马上活过来,嗖的一声,跑开了。
   人性本善,请原谅我对一只老鼠的仁慈与宽容。我救不了它,至少不敢动手去救,但我绝对不会去伤害它。在生命面前,众生平等,人与动物都是一样的。也许我眼前这只老鼠曾经无恶不作,破坏了很多人类的美好。但此时此刻,它只是一只濒临死亡的老鼠,它那双小小的眼珠子,让我对生命,感到无比的敬畏。
   鼠之将亡,正如人之将死,还有什么是不可原谅的呢?在生命面前,一切的外在因素,都显得微不足道了。就像当我们面对一些犯了滔天大罪,十恶不赦的坏人时,会忍不住,狠狠地诅咒他们,恨不得把满清十大酷刑,都搬来,用在他们身上,也解不了我们对他们的恨,赎不了他们自己犯下的罪行。
   可是,当他们的生命真的要走到尽头时,我们的心里,已经没有恨了。之前骂过的话,什么该死,什么该千刀万剐等等,在此时,已经烟消云散了。有的只是深深的同情与怜悯,这样的反应,是自然而然的,并不是说明我们多么的宽容,多么的有爱心,多么的善良,多么的伟大。
   而是,我们,作为地球上,最高级的情感动物,都应该怀有一颗对生命,对死亡,无比敬畏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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