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阳二题 ——“简静与沉浸”中的韩聆、马江驰的几篇作品

“简静与沉浸”中的韩聆
　　
　　 一九九六年六月，首届“老龙潭笔会”上，我认识了作家韩聆。他给我的印象是：身体瘦削，沉默，戴着近视眼镜。总是一幅沉思默想的状态。记得他给我的留言是：“大道无术。”那时他还在周沟中学工作。
　　 二000年，他出版了第一部散文集《边缘情感》，我便写信祝贺。八月份，他在固原让辛小慧女士为我捎来了签名的书，拿到书的时候，我心中的那份感动和被信任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就在《边缘情感》中吮吸着乡土的芬芳和营养，感受着大自然的生机和魅力，体验着亲情的温暖和珍贵……《油灯世界》《但愿我是被骗了》《跪望母亲河》《生命深处》《小妹，你回来》《沿着土路走走》《六月·杏林·人家》等文章，竟让我热泪盈眶，一读再读。
　　 记得当时我还写下了这样一个标题：《心灵深处的〈边缘情感〉》，同时写下的还有：《〈空信封〉中的秘密》《〈大地清唱〉悦耳动听》《悠悠飘荡的〈野烟〉》……
　　 二00八年，韩聆又出版了第二部散文集《简静与沉浸》和纪实文学集《是太阳，不是调色板》。我从《固原日报》上读到钟正平院长为前者写的序言《散淡而温暖的写作》，遂忍不住发短信贺喜，不料他给我打电话过来，让我既惊喜又惭愧，我的心愿和虚荣心又得到了满足……
　　 钟院长对韩聆的为人为文，对散文文体的把握，对“喧嚣混沌迷茫的20世纪尾巴上唯一清澈的声音，唯一瑰丽的颜色”的几位大散文家写作的梳理和点评，对《简静与沉浸》到位的解读、欣赏和评析，都让人深感赞同、拍手称快。
　　 这次来到彭阳，我和韩聆一见如故。午饭后，他带我去他家。在“海巴小区”，他和妻子精心选择的房子真可谓是恰到好处，称心如意。我看到他家客厅墙壁上固定着一把特别的吉他，便想起他几年前写的散文《固定在墙面上的吉他》中的句子：“……吉他斜依在墙面上，而看上去却好像并没有刻意固定的痕迹。它温顺、沉浸、简静。早晨，从南窗投射进来一束大约两平方米的阳光，在那里形成一个枯黄色的方框，好像突然打开的另一面窗户，吉他镶嵌在窗户上显得很立体，一派簇新……”
　　 这天，韩聆和妻子正为女儿考大学的事情忙碌着，但还是很有耐心地引我观赏了他家的“空中花园”，并和我坐下来聊天。我也见到韩聆白发苍苍的父亲。因为这个花园中美丽的花草，因为花园上空的蓝天白云，因为花园对面逶迤的山峰，一位辛劳大半生的慈祥的父亲足不出户便可以和大自然亲近，在大自然中休憩，可见韩聆是煞费苦心。
　　 我被这个空中花园深深地吸引住了，这在今天遍地水泥森林中，而且在楼房的顶层，的确是难能可贵。花园有二十多平方米，均等地分为两部分。中间是较宽阔的走道，放有一圆形的石桌，周围还有小石凳，整体设计完美无缺。此时正是盛夏时节，空中花园里的鲜花开得正艳，草色叶子绿得正欢。两部分花园中种植着大致一样的花草，有蝴蝶兰、九月菊、芍药、月季、牡丹……韩聆逐一给我介绍花草的名字和生长情况。
　　 “简静与沉浸”的韩聆，大地与青草气息的韩聆，诗意与信念的韩聆，感伤与哲理的韩聆，现代又古典的韩聆，坚守与矢志不移的韩聆……你是彭阳的一道风景，你更是文学的一道风景……
　　
　　 马江驰的几篇作品
　　
　　 我是在报刊上认识马江驰的。
　　 他由“钢骨铮铮宁碎不弯的石”感悟到《山之石，人之骨》的重要和珍贵，是非常贴切的比喻，也提醒人们：在当今社会，骨气是一个人生命质量的“试金石”……“石是山的骨，骨是人的魂；山不可无石，人不可无骨。”“由土构成的山不可能崔巍高大，因为土是松软的，松软就缺少钙质，缺少钙质就容易流失，流失就不可能挺拔。”而“有的人骨头松软，缺少钙质，面对名利，丧失人格，趋之若鹜；面对权贵，趋炎附势，阿谀奉承；面对残暴，知难而退，委曲求全；面对外敌，丧失尊严，卖国求荣……”
　　 《校门口的守望》让我知道马江驰是位老师，也是一位有良知、有爱心、有责任心的教育工作者。作者通过“校门口”这一习以为常的场景，细致入微地刻画了“门外是远道而来的为孩子送东西的家长，门内是翘首期盼等待取东西的住校生”，两群人喜怒哀乐、酸甜苦辣的生活和故事……“我心里酸酸的，总不是滋味。”这是马江驰老师看到一个父母在外打工的学生在校门口守望，又失望而归的失落而迷惘的眼神时产生的真实感受。生活中许多像这样催人泪下、感人肺腑、引人深思的情景，更多的人是视而不见、听耳不闻的……
　　 《小时侯，妈妈对我讲》则通过“仇怨的乳头”、“恶毒的糖果”、“绿叶叶红杆杆的东西”三个我们“耳熟能详”的故事，警钟一样敲响我们每一个家长的心房，在教育孩子的时候，“要把爱和严统一起来，而不是放任自流的溺爱，严是爱，惯是害；孩子就像成长期的小树，难免有些旁逸斜出，它需要父母或别人及时修正。现实生活中，某些甜蜜的东西，往往是侵蚀你灵魂的毒药，是蛊惑你走向地狱的诱饵，是引诱你沉沦灭亡的陷阱；人应常怀一颗感恩之心，无论你走到哪儿，千万不能忘记哺育过你的山山水水，不能忘记生你养你的父老乡亲……”
　　 “苦杏树的魂不在花上，而在仁里。”一篇《苦杏树》，让人耳目一新、感同身受。作者用“苦杏树”、“青杏的酸苦”、“杏仁的苦涩”、“生活的甘苦”、“苦杏仁”等词句，写出了遍布西海固大地上杏树的灵魂，道尽了彭阳人的苦，西海固人的苦……“苦杏树啊，家乡的树！你多像家乡的人！”“你生长在寒山瘦水里，严冬的风雪曾撕咬过你的每一寸肌肤，你却傲然挺立在黄土高坡；料峭的春寒考验过你的每一朵花蕊，你总是把所有的艰辛藏起，如期在四月天绽放生命的全部美丽，任花飞花落花满天，总会有许多顽强的花朵孕育成果；夏天的酷热蒸发着你身上的水分，你却总忘不了给人们一片绿荫，憨厚地捧给人们生津止渴的肥杏。”的确，灿烂的杏花美艳，而杏子、杏仁更能体现杏树的意蕴和精神。“还有谁能赏得杏花，品透杏仁，读懂杏树？也许只有曾和苦杏树患难与共的人了。”
　　 《我们的教学楼能抗几级地震》，他引用2008年5月12日汶川特大地震造成多所学校教学楼倒塌，致使许许多多教师和学生遇难的事例，向世人，特别是各级领导干部和建筑施工者发出了振聋发聩、警钟长鸣、不能泯灭良知的一问：“我们的教学楼能抗几级地震？”充分体现了一位教育工作者应有的良知和责任感。
　　 小说《净者》通过对穆斯林群众“小净”、“大净”的生活习性的叙述，直言不讳地道出了“只有心灵干净了，人才能干净”，也才能干干净净干事，干干净净做人的永恒的哲理……
　　 ……
　　 及至见面，他魁梧的身材，结实的身体，洪亮的声音，熟悉的称呼，爽朗的笑声，热情的问候，一下子打消了我的顾虑和局促，真有一见如故的感受。跟他来到他的办公室，我才从门牌上得知他已是副校长职务。我更加感到贸然和不安。他却若无其事，老朋友似的笑谈着。他为人做事的干脆、利落、雷厉风行，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只有在心里默默地说：久违了，马江驰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