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年生死不弃,500里载你回家
作者: 落花人独立
时间: 2016-0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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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年生死不弃,500里载你回家 看过电影《落叶归根》的人,都在笑声中饱含泪水,无不被工友之间的深情厚谊深深感动。 然而在我的故乡——豫东考城北关,
摘要:看过电影《落叶归根》的人,都在笑声中饱含泪水,无不被工友之间的深情厚谊深深感动。
50年生死不弃,500里载你回家
看过电影《落叶归根》的人,都在笑声中饱含泪水,无不被工友之间的深情厚谊深深感动。
然而在我的故乡——豫东考城北关,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曾发生过真实的一幕,可谓是现实版的《落叶归根》。
时间回溯到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1986(?)年,那一年,张大娘在省城郑州某大医院因患癌症不治身亡,撒手人寰。终年近50岁。撇下张大爷和几个孩子。
在病床前已伺候几个月的张大爷默默承受着中年丧妻的巨大悲伤,开始收拾行囊,回家。因为老伴临终前有遗言:“一定要把我带回家,让孩子们看看,几个月没见孩子了,他们想我。把我埋在自家的地里,你们去地里干活时,我就能见到你们……”
但令张大爷为难的是,城里有规定,死人要火化,虽然农村还实行土葬,但问题是一个死人,火车不拉,汽车不载,而省城距离老家500里,难道要背着回家?你看电影上死去的工友坐汽车等,那是艺术,高于现实的。最后,张大爷决定用看病剩下的钱买了一辆新永久牌自行车,他要用自行车把张大娘载回故土……张大爷用棉被裹住张大娘的遗体,将她牢牢捆在自行车后座上,在一个好心老乡的帮助下,骗过大门值班的人(据知情人回忆:谎称病人转院)。这样,年已半百的张大爷用自行车载着故去的张大娘和简陋的行李(近200斤),在一个如血的黄昏,踏上了回家的漫漫长路……
顺着国道,张大爷边骑边回忆与老伴在一起相濡以沫几十年的点点滴滴,忍不住伤心的泪流满面。路人惊奇地发现,一个衣衫破旧、须发凌乱的中年汉子,骑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载着一堆棉被和一个人,边骑边哭,无不侧目,谁又能想到这其中的曲衷艰辛呢。
一望无际的泊油路,遥遥无尽,两旁萧萧落叶,身后如血残阳……间有车辆呼啸而过,张大爷的目光无助又坚毅……将后背弯了又弯。
到中牟的时候,天已尽黑,就着点点的星光,张大爷不知疲倦地蹬着,蹬着……快要到开封时,已是半夜,连续几个小时的不间断蹬骑,张大爷的体力已严重透支,人又累又饿又困。张大爷在一个临公路的村庄停了下来,他找到一个麦秸垛,将自行车靠在上面,在麦秸垛中间掏了一个窑窝,把身子蜷窝在里面,沉沉睡去……星星瞌睡的直眨眼睛,月亮出来了,惨白的月光照在张大爷疲倦而悲痛的脸上,夜风呜咽……
黎明时分,张大爷被激烈的狗叫声惊醒,睁开双眼,只见一群土狗围着自行车狂吠,人都说畜生能看到灵魂,谁知真假?张大爷急忙从麦秸垛里钻出来,大声呵斥,群犬见冷不丁从里面窜出来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人来,皆吓得吱扭一声窜出老远,远远站定,吠声愈加激昂。
啃了两口干馒头,张大爷又踏上了回家的路,这时候,太阳还未升起,公路上飘着若有若无的雾带,偶有车辆掠过,带起雾气丝丝缕缕,扯不断理还乱。张大爷顶着晨雾,迎着东风,借着新生的力量,使劲地弯腰蹬着。晨雾伴着汗气,使得张大爷全身雾气蒸腾,分不清脸上是汗水还是泪水还是露水……
无数次,张大爷痛了、累了,想坐在路边大哭一场,想停下来歇一歇。他都咬牙坚持着,把苦涩的泪水、酸咸的汗水和尘土咽下,双腿麻木而机械地蹬着……能走一米少一米,能走一里少一里……
过了兰考,就是民权,到了民权,基本上就快到家了,此时已经是日上三竿,艳阳高照,炙热的阳光晒得张大爷本来就黝黑的脸如炭火一块。走到兰考东的时候,张大爷见路旁农户家里有轧井,便将车支在路旁,和这家主人打了个招呼,连饮了几碗井拔凉水,这家人见这中年汉子浑身湿透,如同刚从井里捞上来一般,不仅好奇,“慌啥啊大哥,歇歇再走吧,看你热的,驮地啥呀?”张大爷不敢应声,憨憨笑笑,放下碗又上路了。
走着走着,张大爷就感到虚脱了,神情开始模糊了,车子歪歪欲倒,载物摇摇欲坠。张大爷只凭心中的一丝意念坚持不倒。正在这时,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叫声:“二哥,俺们来接你来了。”他勉强抬起头,看到是自己的三弟和内弟,脑子瞬间空白,人车轰然倒地……
回到家里,在兄弟家人和邻居的帮助下,张大娘如愿葬在自家的土地上,而张大爷却卧床不起,大病一场,直到一月后方才起床活动。
一个月后的一个黄昏,张大爷一个人来到老伴的坟前,对静静躺在地下的老伴说,“孩他娘,咱回家了,你放心的歇息吧,回头我还来陪你。”
张大娘走后,张大爷一生再未娶妻,那辆永久牌自行车陪他走过二十年。张大爷常常说:“它是个有功之臣!”
故事讲完了,其实这不是一个故事,这是一个真实的事情,故事中的张大爷,是我姑父的二哥,我们都亲切的称他为二大爷。我姑父就是那个前去接他的兄弟。当然,这一切也都是听我姑父告诉我的,我姑父自然是听他二哥讲的。
春节期间,我去村里看望姑父姑妈,正好碰见二大爷,现在已年逾古稀的他,依然精神矍铄,身康体健。黝黑的面部须发斑白,说起话来仍是声若洪钟,气脉不减。
我无意再追问老人当年的伤心事,当然更能称之为壮举,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默默祝老人晚年幸福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