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小说 >偶遇

偶遇

作者: 月挂疏桐 时间: 2015-07-23 阅读: 437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秋天的成都不是很寒冷,虽不像家乡的天空那么明艳,但也不那么压抑。听了好几天的课,君感觉疲惫。很久没来成都了,她渴望去逛逛,看看几年不见的梦

摘要:君在自己最喜欢的城市偶遇初恋,那份淡淡的情愫被勾起,她该怎么办呢。
   【一】
   秋天的成都不是很寒冷,虽不像家乡的天空那么明艳,但也不那么压抑。听了好几天的课,君感觉疲惫。很久没来成都了,她渴望去逛逛,看看几年不见的梦中之城该是出落得怎样光彩照人。
   成都是她最喜爱的城市。温馨浪漫悠闲的城市。人常说“少不入川,老不出蜀”大概就是因为这座城市太过悠闲消磨年轻人斗志的缘故吧。她则是少年时代来过这座城的,从此,这座城就深深地烙在她的记忆中。
   午后,她辞别室友着一款褐色的风衣,将一头长长的栗色卷发轻轻打散,瀑一般垂下来,让自己的身心都有了一份与城市相配的闲适,才出了门。她在落满金黄的小扇儿般银杏叶的人行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望着来往穿梭的车流,她在下意识地寻着,或许就有那么一辆车中坐着那个人?她笑了,笑自己的痴,这座城这么大,哪那么巧就能遇见呢?即使遇见了,彼此也都不认识了吧!一片金色的叶儿无声地落在她左边的肩头。这或许也是缘,它该在这里等待了我五百年吧?君怜惜地望着它,轻轻地捏着那细细的柄儿,翻来覆去地欣赏,这一片边沿有很多深浅不一的豁口,中间最深,将一片叶儿生生地分成两半儿。就像他俩,生生地被分成两半儿。
   那年,君十九。五月的一天,君正在上琴法课,她呆在那仅能放下一台风琴和一个琴凳的琴室中重复着一曲《红河谷》,全部身心都在乐曲中游走。突然,有人进来,将一件东西“啪”地扔到琴上,吓得君跳起来,捂着狂跳的心口哇哇叫。“你的信,有那么夸张吗?大惊小怪!读信去,琴留给我了!”君的情绪总算稳定下来,他是共用一台琴训练的同学。
   君赶紧拿起信封一看,那字体弯弯扭扭的,像小学生蹩脚的字迹。她好奇地一边走一边打开来看。
   “君,我是你的同学,我不希望你被人欺骗。我知道杜林正在追求你,可是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都干些什么事吗?你还是个小娃娃一定被他的甜言蜜语灌糊涂了吧!我只想告诉你真相:他有很多撩家,撩家你懂不?有个是镇上的护士,人长得漂亮跟他年龄相仿,你不是她的对手,他们经常出双入对,还住在一起……”君看不下去了,那后面还跟了一连串的名字。一大滴眼泪落在信笺上,将那歪歪扭扭的字体浸洇开来,越来越模糊。她的心就像有人用刀子在剜,一双手顿时麻木起来,她的天空顷刻间失去了色彩。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寝室的。她把自己关在室内肆无忌惮地放声恸哭,哀怨、悲伤、凄厉的哭叫声吓得楼管以为发生了大事,叫来室长开门查看。
   哭过的她三天连一颗米都未进,她在思考。
   她忽然想起大伯父来。大伯父在供销社工作,按理他见识广,怎么没有父母体贴人呢?因为她和杜林的事自己同大伯父闹得极不愉快。她都不愿意上大伯父的门了。这次看来大伯父是正确的?她完全不相信这会是真的。杜林在他心中那可是要样貌有样貌,要才华有才华,关键还那么懂女人。对了,他怎么会那么懂女人呢?莫不是,与很多女人纠缠而熟悉?不可能,他都24岁了,懂得女人正常,再说唾沫星子淹死人,他怎么会与人住在一起?荒唐无稽之谈!可是……
   她再次从衣兜里掏出被自己揉皱的纸团,战战兢兢地读完。她真的绝望了,信中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君本来就是个极敏感的人。俗话说“无风不起浪”,“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她害怕这段情感了,他们年龄相差了近7岁,而且没有多少人看好他们。如果真像信中所说的话,他就太不堪了。怎么能忍受一个这样男朋友呢?君大脑嗡嗡直响。她决定问个明白,于是写信寄了回去。
   几天之后,她收到回信:“小不点儿,你可以指责我关心你不够,但绝不能侮辱我的人格!我是那样的人吗?我们在一起那么多机会我的行为出格吗?我有那么不堪吗?别听人捏造是非胡说八道!好好动脑子想!好好学习!乖!爱你,我的宝贝!”
   君期待的是他能好好解释一番那有名有姓的人是怎么回事,然而这封信只字未提,而且连珠炮似的问题刺激了君的自尊心。她怎么能静下来学习啊?一静下来,满脑子都是妖艳的女子投怀送抱,个个如那潘金莲。她曾在他的卧室里看到过一本批注得密密麻麻的《金瓶梅》,只看了几页就被那插图和语言惊得满脸通红,悄悄放回抽屉。那么多女人缠着他,他会不会真……君不敢往下想了。绝交!对,红色代表绝交!她拿起红笔在杜林的来信上画了几个大叉。附上几句:没有不透风的墙,人家说得真真切切的,你还狡辩?你走你的阳光大道,我过我的独木小桥!咱们从来不认识!!君一想到那信中的语句,大脑就充满血,笔下一点都不留情,字字如刀,句句绝情。
   这封信连同自己两年的爱恋一并抹了,一寄走,君就后悔了,但世间是哪有后悔药卖?君天天盼着杜林来看她,然而杜林的影子都没有。这个五月似乎比任何一个五月都热,君一点也不想吃东西,原本就瘦弱的她只要一扭头,眼前就会冒起一片片大大小小的黑圈儿,一双竹筷似的腿儿在裤管里晃荡。庆幸学校生活丰富,君渐渐将杜林埋在了心底,只是时时不不经意想起左边还是隐隐的痛。
   她毕业后鬼使神差地选择了杜林所在的小山村。他也来看过她一次,只是彼此的眼神里少了些东西。
   君摇摇头,将那片叶儿装进了钱包。自从那短暂懵懂的恋情结束后,她渐渐成长了。她很珍惜身边的人,甚至是物。这片叶儿也是一种值得珍惜的缘。
   这是一条小吃街,空气中弥散着醉人的卤味儿,直往鼻孔里钻。君突然想起九眼桥来。九眼桥的刀削面那劲道香辣的味儿似乎已经飘散过来。
   94年春,君结婚了。蜜月是在成都度过的。老公超在四川大学函授,正好是婚礼的第三天开学。他们婚礼结束的第二天就去了成都。第一顿饭就在九眼桥的刀削面馆吃的。刀削面馆的师傅的削面艺术就让君大开眼界。阔脸的师傅穿一身洁净的白大褂,浑身的脂肪很厚,但紧实。戴一顶白帽,一大团面团搁在头顶,他左右手各拿一把菜刀在面团顶部快而匀地运动。“嚯嚯”,“啪啪”,面雪片儿似的飞进锅中。那哪是削面,分明是杂耍嘛。君看得眼睛瞪得像两颗杏儿,嘴巴撮成个“0”。不一会儿,一碗热腾腾,香气袅袅的刀削面就端上来了,红红的杂酱铺在雪白的面片上,下面窝着又绿又嫩的菜叶,再被红红的汤汁包裹着,简直就是艺术!这面削得一样厚薄,中间厚,两边儿薄,咬上一口,麻辣鲜香,劲道十足。
   被蜜裹了,被香萦绕,君醉倒了。
   成都简直就是她心中的天堂。
   每日他俩都得来这个店欣赏师傅的绝活儿,品尝一碗。
   那半月,君过得是最惬意的。早餐和午餐都是超带进房间,看着她吃了才去上课。下午他俩就出门逛景点。去了望江公园,记住了那副名联: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流千古,江楼千古;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影万年,月井万年。
   宝光寺数罗汉,让君怎么也忘不了。据说年龄多大就数几个,罗汉的神态笑逐颜开运势就好,凶相毕露则有可能有事发生。超讲他家乡有人曾数过罗汉,他无论从左边往右还是从右边往左数,都数到了一个凶神恶煞、面容可怖的罗汉,不久他的老婆就去世了。君听老公这样介绍半信半疑,她也想检验一下自己的运势,急不可耐地奔罗汉殿去。她第一次从左边开始数到22,一个罗汉笑眯眯地望着她。她心里欢喜,觉得好玩儿,又从右边开始数到22,那罗汉慈眉善目,乐乐呵呵的。她又开始任意选择位置数,都数到了快乐的罗汉。这下她更开心了。
   他们还去了武侯祠、青羊宫、杜甫草堂……小日子裹了一层甜甜的蜜。
   君想起来就觉得甜。九眼桥的刀削面还有吗?罗汉殿的罗汉还能数出慈善的面容来不?君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家星巴克咖啡店的门口。这次就是参加为期10天的宋庆龄基金会与星巴克基金会携手组织的夏季西部农村小学语文骨干教师培训。星巴克老总的善举为西部农村的教师大和学生提供了进修提升的便利。君就想进去坐坐,也为星巴克做点小小贡献,算是一点小小的感恩吧。
  
   【二】
   店内装修得十分雅致,人很多,但安静。有的一对儿面贴面说悄悄话儿,有的看书,有的小声聊天。君透过窗户往外瞧,外面的过道滨河,也摆放了几张桌,她径直朝最南边的座位走去,那里还有一张空桌,要了一杯咖啡静静地听着《水边的阿迪丽娜》那舒缓柔美的旋律熨帖她刚刚被吹皱的心湖。前面是一条清凌凌的河,确切的说是一条流淌着清凌凌水的沟渠,沟渠旁的草坪上,菊花正艳,不远处是一条马路,马路对面是一公园。公园里人影绰绰。君正微笑着望着远处公园里的人影。
   “女士,请问我可以在这里坐坐吗?外面空旷点。”一个操普通话,略带川音的男中音响起。
   君收回视线缓缓抬头观看来人。
   “你……”他俩同时指着对方诧异望着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世界咋这么小呢?偌大的成都,居然在这样的地方也能遇上。
   “小不点儿!真是你?”
   “哥!真是你吗?”君起身让座,这世界就是这样,有的人是不经念的啊!
   杜林瞅着君上上下下看了个够:“变了!变了!连声音都变了!”
   “呵呵,老了,当然变了!倒是哥你还那么年轻!”
   “时光催人老啊!小不点儿,你过得好吗?”说这话时,杜林的眼里明显地升起浓浓的关切。他这个人的确不是小不点儿能掌控的,确切说没有人能掌控他。他就是个天马行空的角色,当年退伍回到地方时,他就没想过呆在那。家乡那块小鱼塘养不了他这条龙。但,小不点儿的确在他心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她长得小巧可人,那对眼睛干净得没有任何杂质,只要看到那双眼,他的内心就如同被洗涤了,也跟着纯纯的,没有任何杂质。她单纯、灵透,跟她呆在一起,有无穷的快乐。他始终觉得跟小不点交往的那段时光是他人生中最纯粹的一段,此后再也没有遇到过她这样单纯的了,无论是女人还是商场上混的那些所谓的朋友。
   “嗯,还行吧,找了个老实的男人嫁了,生了个儿子,10岁了,聪明乖巧。”君端起杯抿了一口。眼前这个男人时常会不经意地出现在他的脑海、梦境。人总是这样,没得到的东西永远闪着晶彩的光,时时召唤着人灵魂深处的柔软。她常常幻想着各种各样相遇的画面,却没有想是这样一种。他的眼里干净多了,以前他那双眼里总是盛满她看不懂看不透又很迷离的东西,那双眼就像吸铁石一般牢牢地吸住了她。大伯父曾鄙夷地说那眼不正常,是淫邪。好朋友也打趣说那满眼柔情,是桃花。皮肤黑了不少,脸型圆了些,也有些发福了。时光真是把杀猪刀啊,一刀一刀地在人身上镌刻出深深的印痕。“哥,你孩子多大了?”君放下杯子轻轻问道。
   “大的四岁,是个儿子,小的两岁,是个女儿。”
   “真幸福,儿女双全。一定都很聪明很漂亮吧!”因为她的杜林哥哥就是帅气逼人的男人,生的孩子一定更出色。
   “还可以。不说我,说说你吧!父母还好吗?当年妈妈可最喜欢给我做豆腐蒸五花肉了,那味道让我常常想起。好多年没吃过了。”
   “嗯,他们都还好。多少年的事了,哥还记得,我都忘了。”她说这话有些违心,她可从没忘记杜林哥哥在她家的情景。他们一块儿到门前的河沟里洗衣服,听一种蝉在树上翘着屁股卖力地讲:“媳妇妈死,媳妇妈死,治——治——”他们一起研究那圆溜溜的牛蹄石窝来历。有时君抱本书爬在密林掩映的大石板上看,他则到深潭中去游泳。黄昏时,他俩坐在河边看夕阳将清凌凌的河水染红,将河边翠绿的树叶染得黄灿灿,亮闪闪的,听树林间的马铃子“叮铃叮铃”敲铃铛。两个人影儿也被镀成金灿灿的,杜林乘机在君的红脸蛋上啄一嘴。羞得君原本就粉嫩的小脸蛋儿刹那间变成一朵艳红的月季。
   杜林望着君有些缥缈的眼神,知道她的心思又飞回那个年月了。他向君身旁挪了挪,轻轻捉住君的右手,翻过来端详着:“嗯,手掌胖乎乎的,红润、厚实、细腻,说明生活的确不艰辛。”
   “瞎吹,你又不会看手相。”君咯咯笑起来。对于拉拉手的举动,君并不反对。没见到杜林之前,那份淡淡的思念还是有的,而真切地见到了,君感觉杜林更像哥哥。
   “手相我会的哟,在日本的那段时间,我跟一个老和尚学过一段时间。对了,这里离锦里不远,要不咱们去逛逛?”
   “好啊!”
   杜林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君乘此机会上了卫生间,她对着镜子理了理披散的长发,一张俊脸,左边微红,右边通红。她用湿湿的手抚了抚,想让脸蛋看上去更自然点。
  
   【三】
   夜晚的成都平原流动着灯火,闪烁着灯火,流光溢彩。
   他们步行不远就来到锦里。这里热闹极了,朦胧的灯影中,花裙子、旗袍、各色短衫衣袂飘飘,人们的脸也灿若星河。她紧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观赏着一座座古建筑,回想起小时候曾见过的雕梁画柱,君感叹万千,在现代都市中看到这样的景观,仿佛又走进恬静的乡村。他们走进一个天井小院,正前方,几个戏剧爱好者正在朦胧的灯光下演奏。君抬起头,仰望灰蒙蒙的天穹,心灵沉静了些,在院中央,久久地站立,寻觅天空的一颗若隐若现的星星,刚刚还在,这会儿连星星的影子也找不着了。她微闭双眼,呼吸着这有些微寒的空气。

顶一下
(1)
%
0.0
评分
踩一下
(1)
%
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