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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憾无悔的青春

作者: 暖冬 时间: 2015-07-24 阅读: 2110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那一年,我前脚踏出学府后脚还未跨进社会却已满心的伤感,满眼的惶恐,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只晓得自己那座情感的城池早已沦陷,犹如那叶浮萍在风雨中飘摇不定……  

摘要:不知有多少人也会猛然回首,回顾那些被激情燃烧的岁月,那般震撼心弦哪怕有遗憾却不肯后悔.... 那一年,我前脚踏出学府后脚还未跨进社会却已满心的伤感,满眼的惶恐,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只晓得自己那座情感的城池早已沦陷,犹如那叶浮萍在风雨中飘摇不定……
   阴差阳错间我被好友带到一家“办事处”的门口,它归于大名鼎鼎的“山树”公司的麾下,却设置在城北一个偏僻的角落。或许“酒香不怕巷子深”的缘故,这里竟门庭若市,我看到很多人开心而来,扫兴而归。我有点迟疑,站在那里一脸羞涩,好友也是个很木讷的人—她也傻傻地站在我身旁不知该何去何从?此时正是酷暑时节,火辣辣的太阳像发来撒泼的婆姨,无休无止地发泄着她的怒火,脚下的柏油路亦开始发黏。
   “嗯?你这两个丫头愣在那里做什么?请进!”一阵很磁性的声音传来,我们吐着舌头跳跃着跨进门槛。屋子不大,家具也不多却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一张豪华的老板桌位于正中央,一位二十多岁的男子正伏案疾书,他的一头乌发被啫喱膏定了型很规则地排列两旁。只见他身穿一件蓝黑相间的条格体恤衫,配了条淡蓝色的牛仔裤,足踏雪白的旅游鞋。过了一会他停下工作,起身为我们倒了两杯水。我们很拘谨自然不敢多话,仔细端详这个家伙:个儿不高却五官端正白皙的脸,浓眉丹凤眼,高挑的鼻梁,一笑两个酒窝时隐时现。“你们好,我是阿维,这个办事处的经理。请登记一下你的学历、家庭住址……”他做着记录。“嗯,我师专毕业,家住骊山街。”我像一个窃贼没有丝毫的底气,要知道这家知名的公司人家招聘得是“大本”,咱那二脚猫的学历岂能拿得上“桌面”?“嗷嗷!你叫柳叶?好奇怪的名字?”他哈哈大笑起来,露出参差不齐的牙口。“文刀刘,摇曳的曳”。我的心开始敲起鼓点:“姥姥!再挑肥拣瘦的,姑娘就不再伺候!”一念忽视起咱便咬紧了牙关,很挑衅地看着他那高高在上的样子。“我们这的员工都是从发报纸开始做起,入户率达到百分之九十才按张数发工资,一般女孩吃不了这么大的苦……”他傲慢地挑着眉毛,看到我那姊妹将头颅摇成“拨浪鼓”更是一脸鄙夷:“柳叶,你敢不敢做?若敢明早报到。”“好!一言为定!”我拉着友的手拂袖而去。“亲爱的,你当真想为‘资本家’卖命?”好友一脸惶恐,看到她淑女的“德行”我脑残地回了一句:“姥姥的,本姑娘非干不可!”
   我的姊妹芳名婷婷,是我的 “欢喜冤家”。别看咱整天大大咧咧,甚至不着四六,而她却是一位笑不露齿、温文尔雅的淑女。你若和她在一起,“耳根子”定要惨遭委屈:“你不要做什么女汉子,小心嫁不出去;你不要整天不修边幅:不是牛仔服就是文化衫配短裤;你不要整天不着四六像门小钢炮,炸得人家不敢靠近……”你再看她那“小样”:整天爱臭美像个模特,长得倒挺招人喜欢:白皙的肌肤,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只是体型有点点丰满。所以我总叫她“玉环”,总和她开着撩人的玩笑,比如:哪位帅哥向她抛了“媚眼”,实在可怜他—就“收了他”算了……婷婷总是一脸绯红,笑骂一句:“二死了的柳叶,谁敢要你这个男人婆?”是啊,我刘曳常被“柳叶”这个“恶名”取代,让人啼笑皆非,不过柳叶也不错嗷?守着一池白莲,琴瑟相和或遥相呼应。“如果你到那里,挣不到钱怎么办?山树公司的苛刻是出了名的……”婷婷一脸忧虑。“哪有那么多顾虑?挣不到钱那就挣阅历,没事的!”我拍拍她的肩膀大义凛然地说着:“我们玩得就是精彩!”咱话虽说得漂亮,心里却像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嗷。
   接下来的日子验证了阿维没有说谎,看似很简单的事情做起来异常艰难:每天我们要七点半报到,然后背着沉重的报纸像一个游街转巷的商贩,游走在千家万户之间。每天像一位美人鱼体味着“变人”的悲哀,每走一步路就似踩在刀尖上,何况骄阳似火或恶犬拦路让人胆颤心惊……最令人恼火的是阿维像一位幽灵,在我们路过的地方神出鬼没地抽查我们的“战果”。有一次,我意外地发现他的工作记录:刘曳,杨庄入户率百分之九十五;唐城新村入户率百分之九十七……一种被亵渎的羞辱感如泛滥的潮水,让人懊恼,“啪”的一声我将报纸丢在老板桌上:“阿维,用人不疑你懂不懂?何苦鬼鬼祟祟地抽查我们?”
   “刘姑娘生气了?不是我属司马懿的,这是公司的规定我必须履行,来消消火!”阿维打开他的茶盒为我沏了杯茶。“我知道你和我一样爱喝茶,我的茶可是上好的龙井一般人是喝不到的嗷?”阿维笑得有点尴尬,“地球人都知道你属铁公鸡的。”我心里暗骂着。“你咋知道我爱喝茶?”我一头雾水。“在我喝茶时你的眼神告诉我的!我还知道我们两家是世交,忘了告诉你—我也是在骊山街长大的。我看了你的户口本,后来问询了我的母亲,我外婆家就是骊山街的……所以那天你一来,我就感觉我们有缘!”我的天嗷,阿维像魔鬼竟无所不知似的?
  
   “ 小刘,你和经理有关系吗?他这么照顾你?他把城区的‘肥肉’区域划给你,我的宣传员要骑好几十里路发报纸,乡村的户数又少,这公平吗?”一个眼睛很大、嘴巴很大、个子却很矮的家伙对我发泄着,他是阿维的助理老藤。我一时不知所措,这种局面让人始料不及。阿维看到这边已硝烟弥漫便一脸浅笑地走来:“藤兄这是小心眼了啊?刘曳住城里,一个刚毕业的孩子没出过门能认识那些村庄吗?再说你们都成群结队的,她一个人身单势孤。何苦和一个小姑娘过不去?你是我们的大哥嗷!”阿维搂住老藤的肩膀。“这话说得,我都四十岁的人了能和一个孩子过不去吗?经理放心……”他是有名的马屁精,阿维在一公里以外放个屁他都能闻出味道。不过藤兄像头顺毛驴你只要大哥大哥叫着,他绝不会与你为难。
   时光稍纵即逝,转眼我发报纸已经两个月了。原来纤细的小腿逐渐变粗,原来白里透红的小脸也被阳光涂上健康的光泽,衣服遮挡之处的肌肤与裸露的部位形成强烈反差……“傻了吧唧的丫头,咋不懂保养啊?女孩最重要的就是容颜,你看真成男人婆了!”婷婷娇滴滴地仰天长叹。“哈哈哈,别说哈那些意志不坚定的宣传员都累跑了……”我很得意地炫耀着:“黑是劳动人民的特色,毛主席都说劳动最伟大!”婷婷倒很认真的点点头:“嗯,柳叶就是缺心眼,做事太较真不懂耍滑!”“切,要不是柳叶缺心眼,哪能与付平遥相呼应?”我大笑起来。“你和付平还死缠烂打啊?这家伙参军都快三年了,你还等着他?晕死了,他有什么好?一个小白脸或懦弱书生罢了。”友的话充满忧虑,是的,这场马拉松般的爱情走了这么多年,如条巨龙前不见头后不见尾。“我的付平恰似一叶浮萍永远没有根基,不提他了吧,说他就心烦。”我的眼闪过一丝忧郁。
   真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在这苛刻的如地狱一般的公司每天都“溜走”很多同仁。在这里容不得你犯一点错,每天如履薄冰。在这竞技场上,我们每天能触摸着时代跳动的脉膊,只有在这里你才能透彻地看清青春靓丽的颜色。“雷厉风行”是我们公司的宗旨,用上司所言: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做不到的!这语气像极了如今的马云。“每天发这么多户,又不允许错过几家。谁保证人家不在家,还是被其他孩子拽走了?我看见有的孩子攒了很多拾来的报纸,他们抽查却说我们没发放到户?”一个刚被炒了鱿鱼的姊妹委屈地哭天抹泪。“我们要得是结果,并非问询你们的过程。山树公司不是讲人情的地方,更不是养闲人的地方,工作才是硬道理。”阿维黑着脸,他的发言总让人忐忑,此时的阿维太冷血,冷得接近残忍。那个姐妹哭着走了,我拉着她的手也跟着眼泪婆娑。“你们看看刘曳的工作报表写得何等祥实?你们看看人家的入户率有多高?你们某些人偷奸耍滑这就是下场……”阿维像一个侩子手让人心寒。
   “阿维,你何苦拿我做挡箭牌—让我成为他们的假想敌?”我在曲终人散时气势汹汹地指向阿维。他苦涩一笑,依旧为彼此沏了杯茶:“柳叶啊,说话刻薄不是我的本意,公司的规定如此我们不得不施行!再说不是所有的人像你_如一池水清澈见底,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阿维静静地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之中他的伤感无处躲藏:“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留在身边吗?你像一只简单的刺猬,不懂圆滑世故,只知道二了吧唧地扎伤别人!”他叹口气,眼里闪过一丝温柔,一缕夕阳的光芒披在他青春的脸上,如同一幅油彩画。
   “经德州子公司决定我们这要抽出三个人做终端宣传员,柳叶你兼职做宣传企划。”阿维的话让我一惊:“凭什么让我多干活?你又不多给钱?”我抗议着,“你的文笔不错,就这么决定了,闭嘴!”阿维涨红了脸。“柳叶,别多话,除了你,你看还有谁这么阿维阿维地叫着?还有谁敢这么放肆?”同事拉了下我的衣角。“你傻啊?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呗!”我的姊妹和我咬着耳朵。
   常言说得好:有福自来等,没福瞎挣挣。咱这傻人也算有傻福哈?我们要去的是几家药材公司与一家医院的药房,而我闺蜜的老爹正好是那家医院的院长,老谋深算的阿维就把我派到那家药房里。近水楼台先得月,咱也狐假虎威起来—在院长大人面前一口一个“张伯伯”地叫着,马屁拍得“啪啪”作响。张伯伯自然对我呵护备至,因此医院的上上下下对我也敬畏三分,至少他们从不给我穿“小鞋”。在顺风顺水中,我的工作做得得心应手—我的销量自然名列榜首;再者咱又特二,常帮人家打扫卫生、收拾中药甚至帮店员做些“收账”的工作,不一会子我们便“打成”一片。每次阿维骑着摩托车像驾一只老虎般地赶来抽查工作,那些店员马上高呼:“刘啊,别玩了,鬼子来了!”待到阿维一脸浅笑地跨进店门,那些店员马上逢迎起来:“我说王经理嗷,给刘加工资吧,要不别的集团可挖你墙角了?”阿维总一脸得意:“吆,麻烦大姐照应,刘曳年轻请多包涵。”待到这家伙摩托车一走我们接着欢呼起来:“鬼子走了,我们接着下跳棋还是斗地主?”
   在药店很开心,既没有办事处的拘谨也没有发报纸的辛苦,只是好景不长啊集团之间的争斗将我卷入一场漩涡……
  
   无独有偶“山树口服液”的“兄弟产品”也席卷而来,他们的功效与我们集团的类似,自然“同行三分臭”一场市场争夺大战在所难免。没几天功夫他们“新大地”的广告铺天盖地,我的销量自然受到影响,那些家伙还用金钱引诱店员,有的人儿见利忘义自然成了他的“同盟”,当然店员也分成两派有一伙子是和“山树”同风雨的。从此我的世界硝烟四起,阿维和老藤更是心急如焚。“新大地”产品的承包商竟急功近利起来,他们四处找消费者让人家为之做现实版的宣传……
   “新大地”的经销商由两女两男组成,来自河北保定。在那个年代,这伙子人穿得很前卫:女孩小李是个相貌平平但很苗条的女孩,一身运动服的穿着,是个很严谨的人,只是每天黑着脸好像人家欠她三吊钱似的;江雁鸿是个地道的美人胚子,她窈窕淑女的外形加上女王的气质。你看她的长发及腰,那飘逸的发丝被拉直或染成暗红的颜色;你看她那无可挑剔的五官;你看她苗条的身段,时髦的装束……绝对的美人儿,称得上闭月羞花或沉鱼落雁。那两个男人就似一对活宝,他们所到之处都伴随笑声或歌声。矮个子的是老板叫乾坤,他貌不出众语不惊人;那个高个子的男人,人们叫他小栗,这家伙浓眉大眼且五大三粗。
   他们隔三差五地买一些西瓜或蜜桃之类来笼络人心,自然也奖赏我一点。咱从不吃或拿他们的东西,要知道吃人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小江总很失落的叹息着:“没什么的,我们是朋友。”在这一伙子人中小江最让我纠结,或许缘分使然,她竟成了我最好的朋友。高傲的如只天鹅的小江看不惯同伴那些猥琐的伎俩,对他们那些虚伪的举止总嗤之以鼻。比如有一天,店外乌压压来了好些人,他们穿得像农民工。一会儿电视台的也来采访说什么新大地是灵丹妙药,当然江美人成了广告里的主角。
   我走出店外一把“揪住”一位老兄:“你当真喝了新大地治愈的吗?”没想到那个位朴素的男人嘿嘿一笑露出乌黑的牙齿:“切,谁他娘的喝这玩意?我们是蹬三轮的,这些家伙雇我们给这些孙子做广告……”我倒吸口气,再问那几个衣服褴褛的哥们也是同样的答案,我茫然了这是闹得哪一处嗷?我进屋对小江说了此事,她一脸不屑地骂了句:“虚伪!”。虽然我的上司和小江的老板弄得剑拔弩张,但并不影响我们私下的交往。小江有时看我的企划方案,我对她没有芥蒂,她也亦然。小江总笑得那般灿烂:“哟嗷,刘曳真是一才女哎,文笔了得……”我总骂她胡说八道,日子久了我们会勾肩搭背地去逛街,她会教我写那些漂亮的毛笔字,我也会给她捎点娘亲手包的水饺,她每次都眼泪汪汪地喊着:“我也想妈妈了”。小江是独生女,所以被宠溺得无法无天,但她绝不像小李那般龌龊—竟将妇科用的龙凤宝调包成皮肤涂抹的药剂,好在那些农村女人耳根子软也分不出好赖。“啧啧,你看小李做得多缺德,以后准是黄脸婆……”那些店员暗地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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