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小说 >三寸月光

三寸月光

作者: 莲心 时间: 2015-07-25 阅读: 278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九月的燕京校园,绿茵旖旎,花香氤氲。一个假期的恬然静谧后,又迎来了新一届的天之骄子。  校门口的横幅标语上俊秀飘逸的“燕京大学欢迎你”在初秋的阳光

摘要:抗日的烽火阻断了燕园温馨的步履,海峡两端的距离隔开了相誓此生厮守的愿望,时光走到了一九七九,海峡两岸三通,情缘重续。 一
   九月的燕京校园,绿茵旖旎,花香氤氲。一个假期的恬然静谧后,又迎来了新一届的天之骄子。
   校门口的横幅标语上俊秀飘逸的“燕京大学欢迎你”在初秋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楚暮寒带着学生会成员忙碌着,登记、导引、帮女学生提行李,忙的不亦乐乎。
   接近中午了。学生会的成员分成两拨,一拨去吃饭,楚暮寒带着另一拨继续接待报道的新生。
   时节虽是初秋,但北京的天气还是有些热力的,纵然有遮阳的工具,但是正午的阳光还是烤的人昏昏欲睡。十几个同学倚在桌子边东倒西歪的。楚暮寒望着长长的一串名单,数数,新生报道的已经差不多了。“你好同学,我是来报道的新生。”楚暮寒听到了一个干净温润的声音,就如一缕清爽的荷风拂过,让燥热,困顿随风而逝。当楚暮寒把眼光从长长的单子上移到说话人的身上时,由于距离太近,最先入眼的是一袭白色的纱裙,裙角绣着一圈墨色的荷花,上衣是剪裁精致的白纱洋装,衣角也是绣着一圈墨色荷花。抬眼看时,一张清秀的面庞,一看就知是南方人。虽说不上美丽,但是那眉眼口鼻,搭配的却是十分精致。苏语嫣拿出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放在楚暮寒面前的桌子上,并自我介绍说“我叫苏语嫣”。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一眼万年吧。楚暮寒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热情的说“欢迎你,苏语嫣同学”。苏语嫣望向楚暮寒,心中的感觉就是“明月何姣姣”。正在这时,去吃饭的那一拨人回来了,楚暮寒简单交代几句,然后招呼要去吃饭的这一拨同学来帮苏语嫣拿行李。他们带着苏语嫣一起来到食堂,吃了午饭后,把苏语嫣送到宿舍。
   二
   原本每个人的生活轨迹早就被父母设计好了。但是儿女们走出家门的那一刻,父母啊,你们可曾预知,你手中的星星,注定了偏离原来的轨道,因为他们不想独自前行,他们想亲近那三寸月光。
   学生剧社要排演一出话剧,其中有一个江南温婉女子的角色,演员换了好几次,总是演不出预想的感觉,这天剧社的刘书恒跑来跟楚暮寒说,“兄弟,你认识的人多,帮我物色一个温婉典雅的江南姑娘,我们剧社正缺这样一个角色。”楚暮寒马上想到了苏语嫣,爽快的答应说:“好吧,这件事要是办成了,你拿什么谢我?”刘书恒笑呵呵的答:“条件你说,只是别让我破产就行。”楚暮寒打趣的说:“就凭你老子的财力,我就是赖在你那挥霍一辈子,你小子也不会破产的”。刘书恒又说:“拜托暮寒兄,能快点吗?”楚暮寒说:“可以,让我想想她住哪个宿舍”。两人边说边向前走着,迎面走来一个女生,由于听到他们的说话声,抬起头,楚暮寒心中似有共鸣,也抬起头,一愣,心中温婉如月。然后笑着对刘书恒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就是她,苏语嫣。苏语嫣也看到了楚暮寒他们,语嫣的心里清辉光满。刘书恒愣愣的看着苏语嫣,继而高兴的高声大叫:“就是她,就是她”。楚暮寒看着手舞足蹈的刘书恒,一头雾水的苏语嫣,忍不住也笑了。楚暮寒的笑,就像夏日的荷风,温馨清凉,让人心安。苏语嫣的娴雅清丽,让刘书恒像被施魔法一样,就那样静静的看着苏语嫣。楚暮寒推推刘书恒的后背,说:“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苏语嫣,江南美女,中文系。刘书恒,外国语系,学校剧团导演兼编剧。”刘书恒从刚才的花痴门出来,也恢复了从容和诙谐。刘书恒对苏语嫣说明了来意,苏语嫣说:“我可以试试,只是我从没演过话剧,只怕演不好会影响剧社的声誉”。说话时,嘴角上翘,勾出两弯小小的梨窝。刘书恒对着苏语嫣说:“你一定行,明天下午课程结束后,你就去剧社报道”。苏语嫣回答:“好吧,我试试吧”。
   三人告别,苏语嫣抱着书,边走边想,正好和楚暮寒同行去图书馆。这时一个甜甜的女声从斜刺里冲出来:“暮寒,你也去图书馆啊,正好我也去图书馆,我们一路,走吧”。说着就去挽楚暮寒的胳膊,楚暮寒轻轻的闪开,说:“不好意思,李微,我刚想起还有点事,要回宿舍一趟,你先去吧。”说完,逃也似的走掉了。苏语嫣静静的朝图书馆的方向走着,身后传来一句:“哼,又不理我,看你躲我能躲到什么时候!”然后是相反的方向响起了噔噔噔的脚步声。
   剧社的试戏很成功。解散时刘书恒坚持要送苏语嫣回宿舍,苏语嫣坚决推辞。正在两人推拒时,楚暮寒站在了剧社门口。笑着对刘书恒说:“正好我顺路就想着来看看你们的话剧排的怎么样了,没想到我来晚了,赶上散场。你俩别争了,我回去正好和语嫣一路,就我来代劳吧”。说完,不等刘书恒反应,直接对语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嫣也就借机跟着暮寒走了。刘书恒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心里像打翻五味瓶,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周三下午到周五总共不到三天的时间,刘书恒却觉着特别的漫长。周五下午两个小时的排演很快结束了。刘书恒彬彬有礼的邀请语嫣去喝咖啡,语嫣低着头说:“我还有事,先走了,不好意思”。望着语嫣的背影渐远,到了拐角处,又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刘书恒的心里凉凉的!知道这一幕只是他自己的独角戏,已经谢幕了。
   剧目成功演出了,语嫣将那个柔柔弱弱的江南女子,经历家庭巨变,青梅竹马的最相信的视如兄长的人的背叛,羽化成蝶,最后成为一名坚强的共产党员的形象诠释的惟妙惟肖。退场后,语嫣这个特约演员也永远离开了剧社。语嫣就像刘书恒生活中的一颗流星,悄然来,悠然去,除了那一霎的光芒耀眼,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两个人一旦错过,就像朝相反的方向走,越来越远,此生都不会再有交集。
   三
   漫步校园的林荫,随处绽开的寒菊预示着秋浓。不禁想起“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黄叶有些已经飞离枝头,和着西风翩舞,有的还在枝头摇曳。旋转翩飞后还是归于根的落叶,在语嫣和暮寒的脚下沙沙作响,好似和着那绵绵情意。
   图书馆里,并肩而坐,各自攻读着,抄写着,偶一抬头,似心有灵犀一般,相互轻轻一笑。对知识的渴望,对未来的憧憬,让语嫣和暮寒的日子过的忙碌又充实。时光虽是依然如水般静静流淌,但是相对于语嫣和暮寒却是飞速的流逝。两个人交流着读书感受,畅谈着未来。从图书馆会宿舍的路,是世界上最短的路,但却丈量着语嫣和暮寒最深的情。
   自然界就是这样,有鲜花的地方一定有蜜蜂辛勤采蜜,也会有苍蝇嗡嗡乱飞。这天黄昏语嫣和暮寒正在并肩去往未名湖的路上,李薇迎面而来,装作偶遇,其实是在那里等了很久。上前和暮寒热情的打招呼,东拉西扯的没话找话说,粘着暮寒不让走。暮寒有些生气,但不失文雅的说:“我都告诉过你多次了,我们不合适,请你下次不用在找我了。”说着,摆脱李薇的纠缠,同语嫣一起快步走开。李薇在后面嚷嚷:“苏语嫣有什么好,家世相貌哪一样能比得上我,你个狗眼不识金镶玉的混蛋!”吵声渐行渐远,暮寒对语嫣说:“李薇是总长的女儿,在校园中一向骄横跋扈,看上哪个男生就是一顿猛追,过段时间又腻烦了,丢下后再找别人寻开心,校园里的男生女生避之如瘟神,没有几个人敢招惹她。我们不去招惹她,过几天她就消失了。”果然,再照面时,李薇挎着一个高大帅气男生的胳膊,趾高气扬的走着,已经像不认识暮寒了一样。
   岁月荏苒,转眼又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语嫣和暮寒心中的情愫也如燕草,碧丝莹莹漫心海。
   语嫣在等着暮寒的表白,但是,暮寒每每话到唇边又咽下,眼中有无奈和痛苦的挣扎。
   周末的未名湖畔,上弦月出露,弯弯一抹,恰是三寸。语嫣和暮寒坐在湖边。语嫣望着莹莹的湖水和湖面上轻轻涟漪托起的月牙,柔柔的对暮寒说,你看,水中一弯新月,天上一弯新月,谁是谁的影,谁是谁的魂,你能分清吗?暮寒望着语嫣的眼,你眼中的我,我眼中的你,你能分清谁是水中月,谁是天上月吗?说完,两人相视而笑。夜风识趣的悄悄躲了起来,语嫣伸出双手,掬一汪水在手,恰有月影淡映,在掌心印成三寸。语嫣兴奋的叫暮寒也学着她的样子,暮寒轻笑的掬水在手,眼中满是宠溺的看着语嫣,口中说道“掬水月在手”,语嫣接下“弄花香满衣”。语嫣接着说:“暮寒,看看你手中的月影有多长”?暮寒轻笑着答道:“三寸”语嫣调皮的将自己手中的水滴入暮寒的手中,暮寒手中的水满满的,向外溢着,三寸月光莹莹。语嫣说,看看现在你掌心的月光是不是更加靓丽了,暮寒看看是啊,为什么那?语嫣郑重其事的说:“是我的月魂注入你的月色啊”!暮寒一笑,手劲一松,掌心的水漾回湖中,依旧是天上月,水中月。语嫣柔声对暮寒说:“在我还小的时候,祖母给我讲了个故事,一对相爱的男女,但是世间阻碍重重,不能相守,后来他们得到神的启示:“三寸月在手,天涯无隔离”。苦苦的寻觅,历尽了艰辛,还是没有找到三寸月。就在两个人即将绝望的时候,他们相约来到湖边,手拉手想结束生命时,湖中月影弯弯,两人倒影弯弯,两人终于豁然了神的启示,两人十指相扣,掬水在手,三寸月光莹莹。后来啊,两个人幸福的相守了…
   四
   从故事中拉回思绪,暮寒终于下了决心,将心中的隐忧告诉了语嫣。父亲是丰城数一数二的商人,在业界很有影响,父亲有一个商业伙伴也是多年的好友周叔叔。两个老友在十年前就定了亲家。我父亲也下了聘礼。由于两家是通家之好,和周家女儿周媛也见过几次面,虽说也是知书达理的大家小姐,但是心里却是那样的疏离。
   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占领了东北,为了储备战备物资,疯狂的掠夺资源,对经济进行控制,丰城也未能幸免。日本人控制了丰城的一切,一个城市的要想发展,商业必须发达,日本人看中的是丰城的地理位置和交通,要把这里变成他们的物资中转站。这样就必须有当地商业界的支持。日本人最先找到了我的父亲,但是被正直的父亲严词拒绝了。日本人又找到父亲的好友周叔叔,对周叔叔软硬兼施,又以周叔叔家人的性命相要挟,周叔叔只好答应。
   从周叔叔答应日本人出任丰城商会会长那天开始,是周叔叔的噩梦开始,也是丰城商人们噩梦的开始。日本人借周叔叔的名义恣意盘剥丰城的大小商户,致使一些财力薄的中小商户纷纷破产,大商户们也是苦不堪言。周叔叔渐渐成了丰城人口中的汉奸卖国贼。亲戚朋友们纷纷远离周叔叔。这一天日本人又去胁迫周叔叔为他们卖命,到了周叔叔家,大门紧闭,几个日本兵翻墙进去,打开门,进到客厅,见周叔叔安详的坐在太师椅上,闭目不动,日本人打过几遍招呼,见周叔叔没有反应,上前一推,连人带椅子一起栽倒,一试,早就没有呼吸了。气急败坏的日本人翻遍周叔叔的家里,也没有找到周叔叔的家人。知道周叔叔一家人逃走了。只好撤了所谓保护实为监视的岗哨。从此周叔叔一家人再也没有出现过,人们的议论也就随着时间渐渐的淡了。新接任的丰城商会会长吴文才是个不折不扣的汉奸,民族的败类。父亲家族的企业都在丰城,那样的情景,想卖掉也是不可能的,只好如履薄冰,心惊胆颤的度日。父亲怕哪一天日本人疯狂,把我和弟弟妹妹都安排离开丰城,并且嘱咐我们没有他老人家的允许,不得私自回丰城的家。家中只有父亲、母亲还有多年在我家的于伯,剩下的就是当地的雇工。
   五
   语嫣柔声的对暮寒说:“你从来不问我的身世,你就不想了解吗”?暮寒满脸宠溺的轻声说:“我眼里只有你,你是好的,你的一切都是好的”。语嫣笑着说:“人家都坦诚相待了,我也不能太小气了”。还记得我报道时穿的那套衣服吧,那是我最珍爱的衣服,也是母亲亲手为我缝制的,那是母亲留给我的念想。
   祖父在杭城政界官声不错,四个姑姑之后才有爸爸,未免有些骄纵些,祖父见父亲不能承袭自己的职业,就将父亲送去军校,以便将来在军界有所发展。一个偶然的机会母亲林清荷和父亲苏先驰相识了。两个人一见钟情,很快坠入爱河,相誓此生长相厮守。但是母亲家虽是书香门第,但是家道中落。祖父极力反对这门亲事,无奈父亲坚持,父亲母亲的爱情终于修成正果,步入婚姻的殿堂。爱情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是那样的美丽纯洁。婚姻是世俗的,沾染了金钱的气息、人们的势利。母亲为人小心谨慎,侍奉公婆,对待家人都加倍小心。日子也算勉强可以,只是大家族人多口杂,各种眼神,闲话让原本就小心翼翼的母亲,心上又加了一层忧虑。日子不咸不淡的过着,婚后的第二年母亲怀孕了,这着实让这个两代单传的家族兴奋了一阵子,可是天不遂人愿,母亲临盆,生下的不是为家族顶香火的男丁,而是我。两年过去了,母亲再没有怀孕,这可急坏了祖父一家人。就由已经是某议长夫人的大姑出面,给父亲又张罗了一门亲事,是大姑父手下的一个官员的女儿秀芳。选定良辰吉日,一乘小轿抬进门,在祖父的威吓下强按着父亲和瑞芳拜堂成亲,从此母亲是大房,秀芳姨是二房。母亲不能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更没处说什么,只能将心中的委屈藏的更深,在脸上还要带着笑。
   咿呀学语的我,以前总是喊完父亲母亲入睡的,自从芳姨进门,就经常是小小的我陪着母亲了。父亲偶尔回来住,也没有以前那样开心了。原本身体单薄的母亲,生我时身子的亏空,一直没有补不回来,再加上心情的郁结,显得更加单薄了。母亲苍白的脸上永远带着恬静的微笑,母亲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我的身上,教我读书、写字、画画、弹琴、写诗,总之,母亲将她会的都教我了。这期间,妹妹出生了,后来又有了弟弟。上房是我和母亲的天地。母亲每次出去应付家族事情回来都是那样的疲惫,但是我是母亲的开心果。渐渐懂事的我,亲眼目睹芳姨的飞扬跋扈,母亲的隐忍。父亲来上房的日子比以前多了,和母亲说话也多了,看着母亲苍白如玉的脸,父亲的眼中多了疼惜。由于妹妹的骄横和不懂事,在祖母的眼里我已经有了一席之地。弟弟虽然是整个家族的宝贝,被视作祖父祖母的掌上明珠,但是弟弟的性格并不十分乖张,对待我这个大姐比一母同胞的二姐要尊重的多。也正是因为这个,弟弟经常被芳姨骂,那骂声穿透东厢房,直到母亲的房间力道不减。母亲只是皱皱眉,不易察觉的痛在清澈如水的眼眸中一闪即逝。我有意躲着弟弟,可是弟弟偏爱找我和他一起读书、习字。

顶一下
(1)
%
0.0
评分
踩一下
(1)
%
三寸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