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与讨

摘要：故乡的老寨，儿时的乐园 故乡的老寨，是儿时的乐园，在村东头高高银杏树下的木楼里，我学会了识字、写字、作文。记得刚认识“检讨”二字，在老师的指点下，就开始这类型的“即兴创作”。随后，走下木楼，离开老寨，上中学，读师范，甚至到参加工作，“检讨”二字还是与我不离不弃。自己为什么写？这应该与自己的“德行”和“脾气”有关，究竟写多少篇？具体篇数已经无法考证。
　　 上初一那年，地理老师在课堂上有说“啊”字的习惯，时间长了，我们也就喜欢在课堂上数“啊”字。每堂课上只要数到360个左右的“啊”字，这节课就快结束了。有一天，下课铃声落在老师嘴里“啊”字上，天生好动的我，或许特别热衷于对课间的嘻戏，期盼操场上的追赶，伴着铃声，自己嘴里不经意地也冒出一个重重的“啊”字，且与老师嘴里吐出的“啊”字不谐调地重叠，于是，导致全班同学哄堂大笑，我自然成了挨枪的“出头鸟”！直到5分钱买的那张白纸，诚恳地涂满悔过认错之言，粘上教室后面的墙壁，方才能够进教室上课。
　　 进师范的第一年，担任班上的体育委员，第二年当上了班长，班上杂事真的太多，除了能力外，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确实挤占了自己练琴、吹号、打球的时间。记得寨上老人说过这样一句话：做得牛就做，做不得牛就别误人家的春！玩性特重的的我，真的不适合担任此职，一个学期后，我选择了辞职，于是，自己就真正成了一名“天管大队，无人管生产队的社员”。那时，学校正筹办春季田径运动会，习惯早起的我，报名了5000米的参赛项目，每天早上参加集训，有时耽误出早操（已经得到了班主任默许）。学校一次清点人数，体育委员订记了我缺早操，晨练本来就累，心底顿时燃起无名之火，把体育委员手里的出勤订记薄抢了过来，撕成两半扔到地上。还觉不解恨，又加了几句过急之言。中午，被唤进学生科的我，屁股刚挨着凳子，办公桌的对面传来了威严之声，抬头，学生科长——也是自己篮球队的教练，照当时情况：至少背个处分，扣两个月的生活费。或许是当教练的科长，对平时刻苦训练的我心生一丝伶惜，网开了一面，最后，命我在班上做深刻检讨而了事。
　　 师范毕业，从村小、乡小到了镇小，一期换一个单位。记得从乡小调到镇小时，镇小校长与我谈话：根据你在乡小的表现，对你再试用一年，有两条路你可以选择，要么继续在这里教书，要么回你原来的乡小。就在这个学期结束的例会上校长宣布，我的试用期被提前取消了。
　　 随后，我在镇上娶妻生子，可能真如寨上老人们说的：江河易改，本性难移。脾气火爆的我，与新上任的教导主任又发生故事。
　　 那年秋，学校还没有正式上课。我和主任在操场上边搞卫生边闲聊：主任，课表出来了么？主任回答：还没有。当时，我担负10个教学班的音乐课，没有完整的课表，真的不知道进那间教室，我把自己想法告诉主任，他轻声而又故做神秘之态问我：你不是大学生啊？课表都记不到，你的文凭是咋样得来的啊？
　　 冬日的早上，肩驮儿子在市场买菜，碰上了一个在铁路上工作的中学同学，于是，相约去我家吃早饭，两人自中学毕业后，还是第一次见面，两人面前各摆了瓶一斤装的白酒。寨上爱喝酒的老人经常告诉我：无酒不成宴席，怪酒不怪菜。眨眼功夫，两瓶白酒变成底朝天。中午，几个同事聚在住校内老师家里聊天，议论着六年级补课的不足，照理，带训练队的我，也应该与他们同样的待遇，其中，一哥们儿故意气我：买个茶罐回家做枕头去吧。正当我们争议之时，主任从门前经过，我就叫了声主任，询问有关自己训练不足之事，主任又做起那令人厌恶的神秘之态说：你这卵家伙，是否又在讲鬼话？或许早上喝的酒真的上了头，或许对主任那奴才之态天生的烦恼，从地上顺手捡起一个空酒瓶朝主任头上狠狠飞去。主任随即头一低，拔腿就跑。第二天早上，刚进学校的我，就被校长叫到办公室，在给我一叠信笺纸中间，夹有一根新水笔，同时，还送了我四个字——停职反省！
　　 周末例会，在众人热烈的掌声，夹杂着一阵阵的喝倒彩声音，我走上了主席台，坐上了校长作报告的位置，现在还记得当时的几句开场白：花了五十元钱（因打领导被罚款五十元）买了个上台机会，共五张纸，讲五分钟！
　　 从小漂游在人生的江湖，有娘养，无娘教，确实染上许多恶习，婚后，因自己“贪玩”，经常深夜归家，起初，门没有打反锁，时间久了，身上有钥匙就是开不了门，根据这种情形，结合当时住房条件，出门前，把窗户插销抽了，晚上归来时，轻手轻脚地翻窗入户。又是深夜归家，窗户紧闭，门打不开，为不让周围人笑话我，只能轻轻地叩门，夹着曾经多次用过而今失效的哀求，夜很静。门内也静……夜风把不远墙上的广告纸，吹得哗哗的响，蓦然，才想到墙上那些广告也许都失效，自己曾经用过的手段，也正如墙上的旧广告失去了作用。随即，从衣袋里摸出笔纸，路灯下一张保证书塞进门缝，屋内还是没有动静，再写一张“捡”讨书塞过去，门开了：“你这老师，看你这检讨书的“检”字成了“捡”柴的“捡”啊？”随着“哈哈”的笑声，达到了目的我，趁机，“嗖”地进了门。
　　 为了生计，我捡过破烂，讨过饭食，“捡”与“讨”成了我谋生的手段，在沟沟坎坎的人生路上，曾经跌得鼻青脸肿，曾经摔得体无完肤，曾经付出过生命的代价，因为我能够“捡与讨”，让我拥有极强的生命力。又因为自己的“检与讨”，不断规范自己的言与行，不断修正自我，完善自我，更新自我，不断为我校正着人生的风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