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没有开花的初恋
作者: 莹莹子期
时间: 2015-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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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题记 临上车那天楚文才递给我一个日记本,淡蓝封皮上面印着一朵清新淡雅的兰花,他说你的名字里有兰,就这样吧。然后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题记
临上车那天楚文才递给我一个日记本,淡蓝封皮上面印着一朵清新淡雅的兰花,他说你的名字里有兰,就这样吧。然后他抱抱我的肩,低下头在我的眉间云淡风轻轻轻一吻,那吻就此以后犹如朱砂生了根刻在了我的心上。
日记第一页是楚文洒脱不羁清秀的字迹带着他的影子,他的气息就那样猝不及防扑面而来,读着他的文字就如他依然在我耳边轻轻诉说,他说:“兰,我们是最好的兄妹,胜过所有亲兄妹,但只能是兄妹,天遥地远,我的祝福会一直在你身旁。”
火车早已驶出了站台,楚文的身影渐渐融化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淡出我的视线,可是我怎能抹去那颗心头上的那滴泪痕呢,它永远镌刻在我生命的相册。爱上你注定是一个错。是懵懂花季惹的祸。
楚文是我的表哥,是我亲姑姑的儿子,但和我却没有血缘关系,因为他不是姑姑的亲儿子。认识表哥那年我17,高一,寄宿在奶奶家读书。表哥只比我大一个月,高二,楚文的学习一直很不错,他的梦想是考上海复旦大学,而我只是一个又瘦、又小、笨的不开窍的丫头,那时只要是放学或者周日我总爱跟着楚文屁股后面跑,楚文对我总是嬉皮笑脸,又在鼻梁上很斯文地戴着一副眼镜,所以我总是叫他:四眼。
楚文对着姑姑告我状。
姑姑板着脸训我:“什么四眼?没大没小的,要喊哥哥。”
楚文听了在一旁得意地做着鬼脸:“叫啊,叫哥哥。”
“大一个月的也叫哥?”我心里不满地嘟哝。
但是又惧怕姑姑的严厉嗫嚅着用蚊子般声音哼哼:“哥哥。”
后脚刚一出姑姑家院门我就对着楚文一边飞跑一边高喊:“四眼!四眼!小四眼!”
楚文看着我气急败坏地指着:“好你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等我告你姑姑。”
我远远地冲他刮着脸羞他:“去呀,去呀,去告状,告状老板穿红鞋,不害臊!”
听妈妈讲楚文是姑姑抱来的第三个孩子,前两个一个是因为身体不好退了回去,另一个是没多久亲妈又找了回来,只有楚文留了下来,想来和姑姑也是有些缘分的吧,星期日和二叔家的弟弟洋洋结伴去奶奶家,楚文总会帮奶奶挑水,扫地,收拾房间,或者依偎在奶奶身边一边给奶奶揉着肩膀一边跟奶奶谈论学校里的事。
“马屁精!”洋洋不满地白一眼楚文私下里和我说。
我看看楚文,阳光透过奶奶家炕稍,那盆正开得芬芳的“吊钟海棠”把零零碎碎的影子打在楚文和奶奶身上,楚文低着头说笑的表情和奶奶亲昵的身影,形成一个电影慢镜头在我眼前慢慢闪过,就在那一瞬间,我感觉到有一束光照进了自己心里,我听到花瓣在春天绽开的的声音。于是快速低下头,感到脸颊两边像着了火似的发烫。
从那时候起楚文的眼睛、笑脸,像一盆剑兰在我心里一天天茂盛起来。楚文还是一如从前和我说笑,只是那说笑在我心里有了别样情怀,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他干嘛这样看我?他在笑什么?楚文的每一举手,每一投足我都会像反刍一样在心里来回回味,甚至笑出声来。
姑姑在一边看到了说:“兰馨这阵子心不在焉的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我心里突地一跳,“哪有?”
楚文白我一眼接过姑姑的话:“这疯丫头,谁会看上她?”
我心里又一跳:“这话是说给我听的么?难道他不喜欢我?”
我开始学着女同学样子变得淑女起来,以前那个疯疯癫癫的我从此像变了个人,我的言谈举止变得矜持而内敛,家里人都说我一夜之间长大了,只有我自己知道是楚文改变了我,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都会趴在桌前就着那盏微弱台灯在橘黄色的小日记本上写下有关楚文的一切。日记越记越多,我对楚文的爱恋也越来越深,那个日记本我放在书包最底层。用心把它加了一把又一把锁,尘封在心底。
如果不是那次和弟弟洋洋拌嘴惹我生气,我就不会用书包去砸他,事情也不会泄露。但是随着书包飞出的瞬间还有那个橘黄色的笔记本,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后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洋洋脚下,我惊呼一声赶去抢时,已经来不及了,洋洋从我紧张神态中快速捡起落在地上的笔记本迅速跳开,并且把笔记本举在手里扬了扬冲我做鬼脸:“过来抢啊,抢不到,气死你!”我赶去抢却正好撞在刚进门的楚文身上。楚文不满看我:“这才好了几天,又开始疯了?”我满脸通红躲开他去追弟弟。
尽管我给弟弟洋洋贿赂了很多好吃的,让他守口如瓶,但是笔记本的事情楚文还是知道了,我指着洋洋说他不守信用。
洋洋却嬉皮笑脸地说:“姐,我说我不会告诉别人,但是你喜欢文哥那么久,告诉他,我这也算是帮你搭桥吧?”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却又拿他无可奈何。我很久没有再去姑姑家,偶尔碰到楚文就会羞红了脸绕道走,楚文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些亮闪闪的东西,他对我的态度有了很大转变,他变得对我越来越温柔,尽管我还在极力回避,但是楚文每次都会找借口与我嘘寒问暖。
八月九号,周日,我的生日。从来不过生日的我那天午后意外接到了楚文送我的礼物,一枚很精致的发卡,楚文小心翼翼地给我戴在头上,那是第一次接受一个男孩的礼物,楚文和我靠得很近,我听见自己不规则的心跳。戴好后楚文用手理好了我的长发。然后歪着头看我愣了神,笑着说:“原来我们的兰馨这样美丽。”我害羞地低下头。我不知道我和楚文算不算恋爱,只是从那以后我们经常有意在一起,我们一起出去游玩,楚文骑着姑父那辆墨绿色的二八大架车,我斜坐在车的横梁上,一路上鸟语花香,风和日丽。鹅黄色的油菜花像舞动的精灵,花香四溢。柔和的微风吹舞着我的发丝飘在在脸上,笑容荡漾在我和楚文年轻的眉眼间,是那样灿烂而明媚。
街边的音像店里正播放着苏芮火辣、热情的歌曲:“跟着感觉走,紧抓住梦的手,脚步越来越轻越来越快活……”
我们去照相馆照相,楚文站在我旁边,表情端正而严肃。相片出来后我笑着说他像“老夫子”楚文不以为然地笑笑。
正月初三,在奶奶家刚吃完饭,外面有欢快的锣鼓声传来,楚文高兴地拉着我去看秧歌,街道上挂满彩旗,两边燃着篝火,人声鼎沸,一排喜气洋洋景色,看秧歌人很多,楚文拥着我一直到最里面,最里面是狮子舞绣球,舞狮子人身穿长袍,腰束彩带,手握葵扇而逗引狮子,还不时腾、挪、跳、尽情展现自己的身姿。为节日平添了许多喜庆和热闹。看到精彩处我高兴地拍着手不时回头看看楚文,每次楚文对我都是含情脉脉回应。那个冬季因为有楚文在,我并不觉得寒冷,身上和心里都是暖洋洋、甜蜜蜜的。夜深时候,秧歌队散了场,我们随着人群向外涌去,楚文一直拉着我的手,快到家门口时候,楚文再次拥住我,他学着电视里的样子俯下头来然后用他的唇碰了碰我的唇,他的唇很软带着夜色的清凉轻轻地颤栗,尽管是黑夜我依然可以看到他的脸上和我一样升腾起两朵红云,那是我们的初吻。随后他放开我转过身低着头走进暮色里。
我和楚文的事情想来还是“叛徒”弟弟洋洋传了出去,家里人没多久就知道了。一天夜里我正在奶奶家外屋睡觉。
听到姑姑对奶奶说:“听说兰馨和楚文在谈恋爱,楚文学习那么好,不会让兰馨影响了吧?”
奶奶说:“也是,这亲上加亲,加好了还好,加不好反而是祸害。”
姑姑接着说:“可不是么,兰馨身体从小就不好,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暗疾,万一将来有了病,可就耽误了楚文了。”
奶奶接过话茬:“是啊,他俩年龄还小,兰馨再大些随便嫁个人就好,楚文就不行了,要好好找个各方面条件好,这样你老了才有盼头。”奶奶叮嘱到。
“嗯,是呢,我得提防兰馨这个小丫头呢……”姑姑说完这一句,屋里很久没有动静。我的心却一直、一直沉了下去。
从那天起我很少见到楚文,偶尔见到,他对我越来越冷淡,甚至故意避开我的眼神。听弟弟洋洋探密说:“文哥不知道怎么了?每天把自己关在屋里,埋头苦读。”
我想起姑姑说的话心里泛起一种说不出的苦涩,没等高考我就给妈妈打电话要求回去,我只是希望自己这颗受伤的心得到一些安宁来平息楚文带给我的伤害。
我离开小城的那天是和楚文打了招呼的,是初春,天上竟然飘起了雪,雪花落在我白色的毛衣和黑色的发间闪着寒冷、朦胧的光,就如我看楚文的眼神,凄迷而无助。
第一次我很镇定地站在他面前对他说:“哥,明天我就回去了……”
楚文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和愧疚淡淡对我说了四个字:“一路顺风!”
看着他的无情和冷漠我转身哭着跑回奶奶家。
我以为我们就这样结束了,直到第二天火车鸣笛快要启动的那一瞬间,楚文再次焦急万分地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看着我沉默良久从黄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递给我,在日记中间夹了那张我和他的合影,在相片背面写了这样一句话:有些爱,我们只能远观,就像花朵,摘下来终会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