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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水

作者: 华文子夜 时间: 2015-07-17 阅读: 4442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这水确实已经发腐变质,它冲击着我们的视觉与嗅觉,那一股恶臭,让人直感到恶心……  当有人趟过这趟浑水——或者是一失足不小心掉下去的,虽然是不小心但那一种臭

摘要:写基层水管所一个新来的所长及水管所内的人情世故 这水确实已经发腐变质,它冲击着我们的视觉与嗅觉,那一股恶臭,让人直感到恶心……
   当有人趟过这趟浑水——或者是一失足不小心掉下去的,虽然是不小心但那一种臭味却尽数沾染在自己的身上,就好像源发于自己身上,沁入到心骨里似的,因此,别人说此人已从骨子里坏了……
   腐坏的是连同这水,到底是水之过还是人本身之过?
   腐水的功用就是将不臭的东西变臭……
   1
   李古仓走了之后,工人们都在想:上面要给他们派来一个什么样的所长,至少要比李古仓好一些吧?在工人们的心里,李古仓是有些婆婆妈妈的,还爱唠叨,一整天都能听到他的声音。他是常喝醉了酒骂人,而且是局长一来他就喝醉,一喝醉他就说:“许昌和是他叔,文里申是他哥”。谁都知道许昌和是县上的人大主任,而文里申则是局长。有人便说:“他既不跟人家同姓,和人家又无亲戚瓜葛,怎么就和这两个人扯上关系了?还许主任是他叔,文局长是他哥!”后来才知道这个李古仓,心里也是有苦楚的。有人讲起李古仓年轻时的事——那时候他还没有当上所长,整日跟在所长的屁股后面,所长让东他不敢往西走,而有时他也被派到防洪坝上干重体力活。难怪他后来说,他对石头(就是那种花岗岩的大块石)有一种特殊的“感情”,我想这种“感情”就是他在那时候培养起来的。而就在他当了副所长以后,他也受了不少的委屈。那个吴盘西,就是在他之前的一任所长。有一次,李古仓随吴盘西到关村去喝酒,酒喝完了要回去,走到半道上,他被吴盘西从车里踢下来,他跑了大半夜才跑回来。而在平时挨骂受气的事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李古仓的走和他不想当所长,(虽然他现在已经升任为一把手所长,而且也已经当了十年)却并不是因为有人气他或跟他过不去,而是他真的厌倦了那种生活,他内心深处留下的那一块难以平复的伤疤,将永远留在他的心里。他走后,人们却常常会想起他的好处或不好处,多少还是留下了一点遗憾。
   几天后,所里接到通知,说是新所长明天就来。那天早晨,刚吃过早饭,也就八九点的光景,全所的人就都已经开始忙碌了,杀鱼的杀鱼,择菜的择菜,烫鸡的烫鸡。因为今天来的不光是新所长一人,还有局里的领导也来。照例如每一次,“上面”的领导来时一样招待,尤其现在是自己的“亲属”单位又兼是自己的上级,档次一定不能低,鸡和鱼是总得要上全的,况且这里在全县出了名的也就是鱼和鸡了。八菜一汤。汤,即指鱼汤。包括市里的专员来了,也都说这里的鸡好吃,鱼好吃,因为都是本地的土鸡、鱼。那县委书记,每次来吃完了鱼也不忘喝鱼汤,成了这里的习惯,也让来这里的人养成了这个习惯。
   见每一个人都眉飞色舞,欢乐气氛,算得上是举家庆贺的大喜事了。没多时,就听到汽车的刹车声,之后又有几辆小车陆续停到了院子里。所有的人都跑去跟新所长握手,随之传来相让的声音。那新所长也客气地一一与每个人回手,有人开玩笑地说:“王所长,你以后就是这里的主人了,你还客气什么?”此后便有笑声,人们相依进入。饭菜端上来。吃罢,便又上了烟酒;所里的人也进去轮番敬酒,划拳声自依依不断。
   2
   此后,王所长经历了不自在、不习惯,渐渐到了习惯、自在,也渐渐适应了当所长。
   王所长,叫王名善,为尊敬起见,工人们都像叫前几任所长一样叫他王所长。王所长自当上所长以后,就更加清高了,嗓门大了,面部的肌肉拉得更长了。
   在工人们的观察中发现,王所长有两大特点,一个是时常穿一件蓝色灰土布褂子,这种布料在那些年应该是不常见的,不知道他是哪里弄来的。那件衣服早被他穿着褪了色,衣服上业已渗出一些白色的斑点。王名善的另一个特点是,他时常抽着三块五的香烟,不像之前的几个所长,烟的品味和价格早已上升到十块或十五块钱,那种廉价烟实际上一般收入的人都已普遍在抽。
   王所长刚来的那几天,几个工人跑去给他反应情况,提出了农场承包改制的问题,比如门前的月亮湖水库需要维修的问题,还有农田灌溉水资源费难收缴,改进收缴方式的问题等等,王名善开始似乎听得很认真。但渐渐地,听多了也就有些不耐烦,还反问那些来反应情况的人,你认为应该怎么做合适呢?工人回答不上来。就被王名善呵斥一顿:你不知道还尽给我闲扯淡干什么!有了解决的办法,连问题一起给我提。
   在此后的三四个月里,工人们逐渐发现王所长实际上已经和所里的那一帮溜须拍马之徒混在了一起,这就好比给他们当头浇了一盆子的冷水,也使他们感到很痛心。他们是眼睁睁看着其他的几个所长都是在这些人的腐蚀拉拢下一步步走下深渊的。若王名善并不把心思放在工作上,那这个水管所也就不可能好转过来,他们一样还得忍受煎熬。但心里也还是想,只要王所长能分辨出是非,不就是和那些人打打牌,玩玩麻将,喝喝酒嘛。只是这些人的拍马之术实在太高明了,王所长很快就被他们拉拢了。平日里争着给新所长敬烟沏茶倒水,被叫去家里喝酒,打麻将故意输了,让新所长和牌赢钱。王名善也很快适应了被人围在一起,团在一起,被赞赏着手气那么的好。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手气是那么好。他也时不时叫上那些人要“经济半小时”,就连吃饭前等开锅的那会他都不放过。有一段时间,他是真的沉迷在了那种玩乐当中。但王所长喜欢啊,王名善还称赞人家有眼色,善于观察人且有体贴之处,这是人家的机灵和技巧之处。
   这样一来,那些一心想为职工利益做一点实事的人就没有办法去接近新所长了。一次次他们期盼所里能来一位好所长,但一次次他们的希望都被所长们的腐化生活所破灭。他们身为工人,深知工人生活的疾苦,当面对这些腐败,他们竟束手无策。
   慢慢地,这些正直之人也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不去贿赂别人,不去溜须拍马,那就只能等着挨饿。要靠真本事,真正的尊敬去赢得领导的认可,得至少等到下辈子。就说现在当所长的,哪一个是靠了真本事登上了所长的位子?哪一个不是和局长有“关系”的?这个“关系”的含义就深远了,可以是亲戚关系,也可以是用钱买来的“关系”,而后者则可能超过一切所谓的“关系”,可以超过任何朋友、同学关系,超过一切亲情和友情关系。在那里朋友和同学关系算得了什么!真正的亲情和友情又算得了什么!钱是唯一可以证明一切的东西。就比如王名善,为了当这个所长,他不知给局长送了多少钱物,跑了多少门路,他才坐到所长这个位子上。没有当所长前他卑躬屈膝,当了所长之后他趾高气昂,自我感觉良好。这一会他是把自己当成真正的所长,坐在会议室的正中间正气势宣扬地讲话。自此之后,他可以随意地发配和训斥人,也可以整治那些说他坏话和曾经对他有不到之处的人。所里渐渐被充斥的火药味所笼罩,人们开始各个战战兢兢。同时,这也给有些人可趁的机会。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借着所长的权利来发泄个人的私怨,毁坏的是所长的声誉,得势的却是别人。而我们的这一位新所长之所以整治说他坏话的人,是被他人所利用,说坏话的人没抓到,却得罪了许多本维护他的人。这真正是老鼠没打着,却伤着了猫。
   王所长的声誉自此一落千丈,人们的心里也都含冤以致。而这一位王所长却还在一意孤行。就在八月十五的那天晚上,因为工作忙,也没有放假,单位上举行了联欢。所谓联欢嘛,无非是大家坐在一起吃吃喝喝。酒是自然少不了的,但酒一喝大,牢骚也就来了。哪知道这位王所长正是等的这个机会,所谓酒后出真言嘛。他就想听听工人们怎么说,对他有什么看法!
   那几个年轻一点的,自是实话实说,却说到了王所长的心坎上——说他不该只听信有些人的话,应该实事求是,多听些建议,不能只听一面之词。王所长也觉得是,好像心里隐隐地感到自己被什么东西拉下水去渐渐地往下沉,但他并没有因此而多想。他只是说了几句话,自觉很多余,也就多喝了几杯,喝到差不多的时候要司机李成德开车送那些在外搞业务的人回去,喝酒到此为止。
   外面搞业务的人总共有十多个,无论是坐白色三菱货运车,还是黑色吉普车,这么多人显然一个车是坐不下,得分两次送,有人便说不如让两辆车一起去送。去问了王所长,王所长本已经答应了,但那开车的李成德却不愿去,他是开黑色吉普车的,替所长开车;意思是让开白色三菱车的司机去送,坐不下了可以坐到车斗里。加上李成德说话之时又发了一点小牢骚,便引发了一场打斗。有个年轻人,听了很气愤,说:“不把我们当人,是不是?拉的我们是石头还是土块?”
   “你能替所长开车,就不能为我们开车?替我们开车就觉得掉架了?”
   “所长都说行了,你却不行,你什么东西!我告诉你,你不过是所里雇来的一条狗!你搞清楚!”
   ……
   话说得很难听,众人也还在骂骂咧咧,那李成德却已经气得满脸通红,就剩下撕咬对方的领口了。话说到这个份上,不论哪一个人听了都会生气。但是李成德自知干了许多亏心事,他在所长面前说了许多人的坏话,工人们都记恨他。那天,在的很多人都想动手,只要他稍有风吹草动,就有被打的可能。气是气却不敢动手,李成德清楚地看到很多人都虎视眈眈地望着他。那一刻,李成德只是把对方的领口轻轻抓了一下,一块砖头就落在了他的头上,身上也挨了不少拳脚。王所长一看情势不对,便喝吼了几声,只是砖块和拳脚早就雨点般地落了下去。那李成德挨了打。所长走了过来,李成德就有些狗仗人势,咧咧骂起来,还扑着要去打人,只被王所长喝住,不敢动手。王所长问明了情况,只好让另外的那个司机去送这一般人。一路上,人们还在愤愤不平地议论说:“今天要不是所长在那,准把他放展在那……”。
   3
   这会,李成德忍着痛正怏怏不快地躺在自家的炕上,自己的女人看着,也不敢多问。也许他正在嫉恨那新所长,也许他正想着怎样去报复这一般人。只这眼前已经挨了打,疼只得自受,想着以后来日方长,报仇多的是机会,也便不觉得疼痛,罢了再做些自我宽慰。
   此后,李成德却对那位新来的王所长更加百依百顺,三天两头地请到家里去,让自家的女人管着好吃好喝。王所长自是感到了一点甜头,尤其有女人在,那一份心早就飘飘荡荡的了。那司机窥见了所长的那一点心机,早就发现所长的眼睛色眯眯的,便与女人说过,只不动声色。他把所长送到他家里,说是还有事,就走了,留了机会于王所长和他老婆。那所长自当是机会难得,便动起手脚。先是拉了手说话。女人有些扭捏,说:“让李成德看见了不好。”所长说:“他这会回不来的,至少也得两三个小时”。正说着那女人就已被所长拥进了怀里,两只大手也伸了进去,捏住了两个软软的棉包,女人却挣扎着推让,说:“门还开着”,说着就从王所长的怀里挣脱出来去把门拾掇了。王名善听到门“吱呀”响了一声和扣门环的声音,之后是脚步声。那王所长早就有些按捺不住,女人重新走进来后,一下就被王所长重新搂进怀里。那女人自是经过世面,没有慌张,也徐徐诱进,自不待说……
   这是第一次。而此前的李古仓也是被这样拉拢下水的,而且是被同一个司机。只是这些话谁也没有对王名善说过,但历史在重演的时候,悲剧的结果总是一样的。就像李古仓最后觉着当所长也没有了什么意思,有一种被人玩于股掌之间的感觉,牵扯的是非又太多太多。就连司机这样的小人物也抓着自己的“把柄”,你说这所长当着还有什么意思?
   此后的多次,王所长自感做了亏心事,也对这司机迁就许多,再加上有司机的女人为自己的丈夫求情,司机的诸多请求都被王所长答应。比如涨工资——所里同样开车的司机,李成德就可以拿到四百五,而其他的人只有三百。之后的多次,李成德依然带了王所长到家里与自己女人约会,他依然声称有事而走掉。但时间一长,所长也觉出了什么,便不再常去。当李成德为所长开着车,两人都默不开口。李成德自感了这样下去的不利,就主动提出要带所长到个地方去“玩一玩”,并说“今天我请客!”所长说:“也行”。
   车便开到了县城西边公园的门口停了下来,两人进了一个靠在东南边的蒙古包。有两个年轻的小姐也随后跟了进来。便点了酒菜,坐下来划拳喝起来。喝了半个小时,两人渐觉着兴味寡淡,那所长示意让司机叫两个服务小姐也坐下来喝酒。小姐们会意地分别挨着坐下去,相继劝酒。那王所长自是红光满面,应着声说:“好,好,好,我喝,我喝。”那两个年轻的小姐便说:“所长的好酒量”。受过夸耀的王名善更是喜不待言,抿笑着又把两杯喝下去。然后,那两个小姐才分别与王所长划拳。细小而尖脆的声嗓早已使王名善神魂飘荡,李成德不断给那两个小姐使眼色。之后,那两个小姐在王名善的两边一边坐一个,就把王名善夹在了中间,加上连推带搡,王名善的整个身体早已酥麻,连喝了好几杯。王名善见小姐们只劝自己喝酒,李成德看着他们喝,就说:“老李,你怎么不喝?”李成德陪笑着说:“我不是还要给您开车吗?还是少喝一点吧”。李成德看了看表,便问:“我们什么时候走?”王名善问:“现在几点了?”李成德说:“已经马上一点了”。“好,这一点酒喝完我们就回!”实际上王名善这会兴头刚上来,李成德又说:“要不我们再上别处去乐呵乐呵?”王名善听后故作愠怒的样子:“这么晚了还到哪儿去?”李成德说:“反正已经这个时候了,不如再到玉龙洗浴中心去轻松一下吧?那里我还没进去过呢”。王名善自有些犹豫不决,但最后还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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