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长大了是吗

一
　　 看了。想了。于是，就写了。
　　 看完树妖的日记，心里隐隐地疼痛。这个多雨季节是不是注定是个忧伤的季节？
　　 树妖在这个多雨的季节失去了曾经的爱人。我发不出安慰的话语。似所有的语言都那么苍白无力。
　　 他们在雨里做最后的拥抱，作为一个分别的拥抱。雨水涮过脸夹还不忘记把眼泪一起带走。春雨呵！为何带来春天的同时却不忘记带来疼痛？有人曾告诉我，老天是公平的，它赐你一样东西不会忘记带走另一样东西。这个季节对于树妖来说，它把春天带来了却带走了她的爱情。
　　 是不是年轻岁月总要留下些伤悲，将来回忆的时候才会完美？
　　 前几天，小妹跟她男朋友分手了。她不曾在我面前哭，也不在我面前提他。我知道她是心里苦。当姐姐的怎能不懂她？小小的她，整天不知道做什么，看似不想他而他的影子却不断地在她脑子里穿梭。双眼常常无神地看向某个地方出神，落寞的眼神像是容不下任何东西却又是一副极其认真的样子，让人不敢靠她太近。
　　 晚上十点，接她下班。她从店里走出，拉着我的手。微微的笑，笑里是满满的疲备，落寞的神情让我隐隐地痛。她说：姐，你总对我这么好。我揉揉她的头：傻丫头，你心里的疼姐怎么会不明白？你眼睛里的疼痛姐怎么会看不懂？你那些还没有及来给他的爱压在你心里犹如千万根刺，一根一根地往你心里扎。你在被窝里流的那些泪，姐怎么会没有感触？
　　 她转身抱着我，“哇”一声把多日压抑在心里的苦一点一滴地挥洒在我衣服上。我搂着她瘦小的身体，心疼她却不知怎么安慰她。只能安安静静地让她靠在我的身上。也只能如此。爱情走了，眼泪好像是哀悼它的唯一方式。
　　 这场捎带寒意的春雨呵！你到底要带给多少人寒意？
　　 这篇日记我本来不想写。可是最终，还是忍不住。忍不住。
　　 看了。想了。于是，就写了。
　　 二
　　 回到六年没有回的家，一切都变了，老家的房屋已经坍塌，房子的周围一片凌乱，尽管如此我依然能分辩出我出生的那个房间。
　　 新建的房子固然漂亮，我却找不到儿时的那种温暖。邻家的哥哥也已经搬家，儿时的那些记忆并没有随着时间而模糊，我依然记得曾站在那洗衣台上叫：二哥哥，二哥哥，上学了，再不走就迟到了。
　　 我又站到那个洗衣台，努力地喊，二哥哥，二哥哥，上学了，再不走就迟到了。可是，不管我怎么喊，都没有回音，二哥哥，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拉着我的手上学的二哥哥了，如今的二哥哥已经比我高出一个头，曾经，我总是吵着要跟他比个子，他总是比我矮。想着想着，眼泪就顺着脸夹流了下来。
　　 回去的时候我换了一条路走，那条儿时不知走了多少的路，那片竹林依旧没有改变，我选了一个位置坐下来，从包里拿出烟。仿佛又看见那个蒙着眼睛的小丫头在大叫：燕姐姐，我怕，我怕。然后把手怕扯下来。曾经我们为了玩格格画下的线已经没了痕迹。
　　 弟弟的个子比我高出来很多，站在镜面前不用跟我抢了，只需要我站在前面他站在后面。我一边梳头一边抱怨，爸爸，你当年生我们俩的时候做了什么手脚？？弟弟居然比我高出这么多？
　　 跟爸爸妈妈还有弟弟一起去姥爷家，我挽着妈妈，弟弟在一旁说，姐姐，你别拉着妈妈好不好？拉我吧。
　　 我笑，然后转身挽着他的胳膊。他笑着说：姐，你说别人会不会误会我？
　　 我笑，怎么会，我比你大这么多，别人怎么会误会呢。
　　 所有的事情都变得那么美好。可是，美丽的转身就是残忍。
　　 爸爸妈妈最终还是吵架了，因为我，我难过，却不知道如何去劝说，吵就吵吧。我已经累了。
　　 弟弟也不再像以前那么听话，居然会跟我吵架。我难过得要死，我想告诉他，我比任何人都爱他，可是我没有。误会就让他误会吧，我已经习惯不去解释任何事，也许有一天他会明白的。会吗？也许吧。
　　 我只能逃。逃回北京，逃到自己的窝里。把自己关起来，然后不闻不问，也许这样好一些。
　　 回来以后很多人都说我变了，比以前阳光多了，其实我也没变，只有我自己知道，一点也没变，只不过我已经不在乎，不在乎明天会怎样。
　　 再过几天要开学会了。一切仍在继续，没有人为谁而停留下来。
　　 写于200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