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克索的帝王谷 ——埃及游历琐记
作者: 米老
时间: 2016-0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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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站是去埃尔——库尔恩山峰下的帝王谷,拜访法老木乃伊的栖息之所。这里埋葬着从18王朝到20王朝450年间的已知的60多位法老,加之一些法老的亲信与大祭司等
下一站是去埃尔——库尔恩山峰下的帝王谷,拜访法老木乃伊的栖息之所。这里埋葬着从18王朝到20王朝450年间的已知的60多位法老,加之一些法老的亲信与大祭司等,数目绝不止这些。古代埃及人以尼罗河为界,东岸是太阳升起的地方,是活人的世界,人们在这里居住生活、修建神庙,而西岸则是日落之所,是死者的安息之地,人们在西岸修建金字塔、陵墓和祭祀庙。在18王朝以前,法老们都葬在金字塔里,而祭祀庙是金字塔的附属建筑,这样方便入葬仪式和祭祀活动,从宗教的教义看也方便法老的灵魂从冥界回来后与木乃伊结合后重生。但自有金字塔1000年来,巨大的目标和财富吸引着前赴后继的盗墓贼,使已逝的法老不得安宁,在世的法老忧心忡忡。最终,埃及历史上最辉煌的第十八王朝的第三位法老图特摩斯一世(约公元前1530年左右),突破传统,决定将陵墓隐藏在埃尔--库尔恩山峰下的这条炎热干燥、荒无人烟的山谷之中,把这里作为他的重生之地。
默罕默德告诉我们,法老的陵墓一定要选在首都附近。胡夫金字塔选在吉萨,是因为当时的首都在孟菲斯,相距很近,这样做一是为举行葬礼和祭祀方便,更重要的是对于重视重生的法老来说,即使死亡也要守着家园,将来他的灵魂轻车熟路就能与自己的木乃伊会合。当年图特摩斯一世在底比斯尼罗河东岸的王宫向西眺望时,很容易就能看见西岸的埃尔--库尔恩山峰像金字塔一样巍然耸立,因为法老们都认为金字塔的斜边是他们走向天国与太阳神汇合的阶梯,聪明的法老决定利用自然地形既可以深深隐藏自己的木乃伊,又不耽误他与太阳神交汇后的再生。
他将这一考虑与他的的总建筑师依南尼讨论,这内容一定包括陵墓的地点和结构的绝对保密问题。在建筑师依南尼的祭祀庙墙壁上发现的镌文中有一段叙述了这第一座岩洞陵墓的构筑经过,其中炫耀到:“国王陛下的岩洞陵寝是我一个人监修的;谁都没有见过,谁都没有听说过。”但据英国现代考古学家霍华德·卡特对该工程的估算为:“知道国王的这件头等机密的工人有100名以上,这些人显然是不可能逍遥自在的,依南尼肯定会想出有效的办法封住他们的口。”据估计,这些工人大约是战俘,工程结束以后他们自然就从地球上消失了。
既要隐藏和保密,就不可能将祭祀庙修在陵墓前,这样就等于“此地无银”了。这也是一个很大的突破,因为在古埃及的宗教教义里,祭祀庙里都有法老的“卡”(一幅模拟真人刻像或画像),代表法老本人,是家人与木乃伊之间的通讯员,属阴阳两界的“中介”,祭祀时,家人和祭司与“卡”对话,灵魂归来也要先经过“卡”,再附会木乃伊。神庙如与墓葬分离,就是分离了“卡”与木乃伊的联系,这不但突破了宗教教义,而且直接影响到法老能否重生的问题,后果很严重!两弊相权取其轻,最终,法老最为担心的木乃伊安全问题应当成为决定因素,他选择了陵墓和祭祀分离的方式,从此,祭祀庙都富丽堂皇的耸立在峡谷之外,而陵墓则深深的隐藏在数公里外的大山之腹。在450多年间,18王朝至20王朝的法老们纷纷效仿此法,这座山谷也就被人们称为“帝王谷”。“门农”就是他的第五代传人阿蒙霍特普三世修在峡谷之外的祭祀庙石像。随着21王朝的迁都和古埃及的国力日衰,这里也渐被遗弃。
但是,自从图特摩斯一世进驻这里后,这条沉睡的山谷就再没有消停过:在它绵延数十里的山谷中,从陵墓的开凿到60多位法老的安葬,从频繁的盗墓毁墓到不断的考古挖掘,加之今日络绎不绝的参观人群,这里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隐蔽与肃穆,这可是与图特摩斯一世的初衷完全背离的。其实他的木乃伊在墓内也并未安睡几年,这里所有的法老墓基本无一幸免的遭到洗劫,以至于后来的法老们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将他们的先祖改葬。据说拉美西斯三世的遗体前后改葬了3次,图特摩斯二世、阿蒙霍特普三世以及拉美西斯大帝的遗体也都曾被改葬别处。那些肆无忌惮的盗贼还在墓室的墙壁上留言,发泄他们的得意和狂妄。难怪,据说那时的底比斯市市长都在私下与盗贼有来往,到了官匪一家的程度,还有何防可言?那时的底比斯,简直成了盗墓贼的乐园。所幸还有那些尽职尽责的大臣和祭司们,为了防止法老的木乃伊被盗贼不敬,他们费尽心机几经转辗,将40余具法老木乃伊集中藏匿在德尔巴哈里一个秘密洞穴中,这巨大的工作量使发现者惊叹不已,无法想象当年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做到如此规模的迁移而不被人发现的。
洞穴发现者、埃及博物馆的布鲁格在开罗研究了石棺上的铭文,那里有一段“木乃伊旅行”的记载,记述了当年祭司们如何夜复一夜地奔波于帝王谷里,极力保护这些法老的遗骸使它们免遭劫掠和亵渎。这些人如何不辞辛苦地把这些石棺从原来的陵墓里依次启出,经过几处驿站运往德尔巴哈里,然后用排列成行的新石棺重新装殓。显而易见,当年进行这项工作的人们一定是充满恐惧,而且一切都做得极为仓促,有几口石棺卸下以后竟来不及放平,仍倾斜着倚在墓室的墙上。经清点,这里几乎都是古埃及历史上最著名的法老,包括帝王谷的开创人图特摩斯一世,当时他全身赤裸,显示出了关节炎和牙齿不健康的现象。图特摩斯一世的祭祀庙位于美迪奈特哈布附近,但早已经消失了。由于经过了几多迁徙,有些法老身份无法确认或确认不准,因此确认工作至今还在进行。那些已被确认身份的法老,目前正安睡在埃及博物馆的展室里,这应当是他们最为安全的永恒的归宿了。
汽车在向帝王谷行进,荒芜的山坡上或散落或集中的有很多色彩鲜艳的低矮的房屋,原来是房子外墙都涂抹着有古埃及色彩的画面,这就是著名的古纳村。这是一个由守墓人居住而发展起来的村落,几乎与帝王谷同庚。在3000多年繁衍中,由守墓人的忠实履责演进为监守自盗并发展成为公开的盗墓人家园,应当也是几多欢喜几多愁吧。过去这里家家户户都有各自的掘墓高招,代代相传的掘墓手艺产生了若干个著名的盗墓家族,靠倒卖那些法老们随葬的财宝,几乎家家都发了大财。进入现代后,政府加大了遏制和打击倒卖文物的力度,对文物古迹的保护措施也不断加强,现在这些古纳村的村民们谋生的主要手段是将当地盛产的雪花石雕刻成各种纪念品出卖,但我们回程时去了一家商店,感觉加工比较粗糙,价格还居高不下,还齁老沉的,就放弃了购买打算。政府在山谷之外盖了新房,动员村民搬迁,以净化帝王谷的环境,但只有一小部分人迁出来了,绝大部分村民不为所动,政府也无可奈何,因此在地图上就有了新、老古纳村两个地名。
山谷越来越窄,经常感觉再走就该撞山了,却又峰回路转起来,七拐八绕的,终于到了停车场。想当年法老要亲自勘测地形也怪不容易的。下车前被告知,帝王谷里不准照相,要求将相机都放在车上,大家遵命。后来才知道,只是陵墓里不准照相,山谷里还是可以照的,但默罕默德矫枉过正,都没让相机下车,回想起来,一是他可能担心我们不自觉,下到陵墓里偷拍照片(若给看墓人点小费,这不是不可能),二是他肯定担心即便在山谷照相也会拖延时间,而我们还得留出因总统出行可能耽误的时间,这三嘛,他虽然喜欢中国人,但最不喜欢中国人到哪儿都照相的“恶习”。说到他担心我们可能偷拍照片,不由让我想到他的爱国情结使他尤其能够严格要求游客遵守规定,记得在开罗博物馆参观时,那些从王陵里起出的石棺是不允许触摸的,在他的提示和监督下,我们都是双手下垂的走完了那个展厅,一个欧洲团的老女人在听讲解时无意间将手放在了石棺上,被远在数米开外的他看见了,立刻停止了讲解,用大眼珠子和英语驱赶了那只手。一路上,我们对他严肃认真的工作态度有所领教,但由于他的过度认真,使得我们在帝王谷内一张相片都没拍成,只好出来时在在帝王谷外补照一些从网上下载一些充数了。
帝王谷分为东谷和西谷,大多数重要的陵墓位于东谷,西谷只有一座陵墓向公众开放:伊特努特·阿伊的陵墓(图坦卡蒙的非亲缘继任者)。西谷也有多处重要的墓葬,包括阿蒙霍特普三世(门农)的墓葬,但是仍然在发掘过程中并尚未向公众开放。我们参观的自然是东谷。因为两手空空,我们又免去安检,在进门处的大厅内,中间部位是个巨大的玻璃状透明的沙盘,用灯来显示已知的陵墓和路线,旁边墙上的液晶电视上,滚动播放着当年发现和发掘陵墓的实况,因为等电瓶车,我们看了一会儿,好像是挖掘图坦卡蒙陵墓的。
电瓶车来了,几个团的人呼啦啦的上了车,向2公里远的墓区腹心地带驶去,待到达地点下车后,这一大群人瞬间就消失在各个陵墓里了,地面上的人寥寥无几,这山谷太有容量了,简直就是地道战的场景。山谷里还有一些穿大袍的工人在慢腾腾的挖掘或搬动石块,默罕默德说这里最近又有了新发现,考察正在进行中,我们看见在挖掘现场对面的半山腰处,一把大遮阳伞下坐着两个带着墨镜的欧美模样的人对着工地指指点点,默罕默德说那一定就是指挥者了,这种高高在上的现场指挥方式,令我们这些中国人很不习惯,这可能也是东西方文化的差异吧。
帝王谷目前公开说的是已发现了62座陵墓,实际要多于这个数字一倍左右,陵墓主要是法老的,也有部分王后王子和王室亲信的,但除了图坦卡蒙墓外,其他的早已没有了主人和珍宝,剩下的只是带不走的笨重石棺和满墙的精美壁画。这里的陵墓都按发现时间编了号,真正对外开放的只有17座,而每张门票只能参观3座,那著名的KV62号图坦卡蒙墓虽然金银财宝都迁移到开罗博物馆了,但小法老的木乃伊因损坏太大不宜搬动而仍居其间,若要参观就得再花100埃镑买票。默罕默德认为不值,况且我们还要赶路。
默罕默德为我们选择了3个法老墓穴,因为没有带相机对墓口的说明拍照,现在已根本记不清是哪个法老的墓穴了,通过参观我感觉至少这三座墓穴里结构基本一样,有两室一厅的还有三室一厅的,据说图坦卡蒙墓的墓室更小,是100米左右的小三居,倒是都不包括公摊面积。我们参观的第二个墓穴因为穹顶上绘有天空女神努特和星辰这些特征,因此知道这是第20王朝的拉美西斯六世的KV9号陵墓。
每个陵墓都是一条长长的向下的斜坡通道,或长或短,有的地方还得适当的弯一下腰,当年这也是向下运送木乃伊与随葬物品的必经之路,墓道两边的墙上都是色彩鲜艳的壁画,好像拉六墓道的壁画还用玻璃罩罩着,因为底色是白的,所以画面很清晰。据说,那白色是用蜂蜜调制的墙泥,在上面作画不易褪色。画面大多是法老走向冥界的过程和收到神灵庇佑并顺利再生的宗教场景。古埃及的宗教神话中,当法老死后,灵魂就会脱离身体,在木乃伊守护神黑狗阿努比斯的带领和保护下,穿过诸多艰难险阻,来到冥界之王奥斯里斯面前,先接受诸多提问,过关后就要再接受那个著名的“最后的审判”:当着冥界的诸神,将自己的心脏放在天平上称重,天平的那端则放着正义、真理和秩序女神玛特的羽毛,如果重量相等,说明心地干净,就可以从奥斯里斯神手中接受一把“生命之匙”,进入天堂,那里有一条天上尼罗河,在河边过一段神仙的农耕生活后,便可以返回阳间与自己的木乃伊汇合后重生了;若心脏重于羽毛,说明心有罪孽,那不容分说,将被守在一旁的怪兽一口吃掉,重生就没有指望了。这就是为什么木乃伊制作时要留下心脏的原因,得去约分量啊!
这也是为什么在壁画里,法老和王后手中都提着一把十字上面一个圈的“生命之匙”了。 陵墓的墙上和石棺上都刻有许多文字符号,那都是问题答案,据说法老进入冥界的路上会有许多神灵提出问题,否则无法过关,法老就随身准备了这些答案,以备不测,看来作弊现象远古就有了哈。拉六墓室穹窿上的天空女神努特估计会让所有见过的人过目不忘:两个努特女神背对背的以她特定的双手撑地、欣长的身躯拱起的姿态来表现天空,在女神腹下,各是一组庞大的众神灵的壁画,那应当是来接应法老亡灵的,够气派的;有一个女神嘴前一个红球,腹内一个红球,这表现了太阳在天空运行的规律:吞下天就黑了,次日循环出来天就亮了,隐喻法老也在完成这样一种生命的轮回。这幅美画下面就是法老的石棺,长约3米,宽2米,高也得有2米,因为注意力都在头顶上,对身边的就难免忽略了。
这是拉美西斯二世的儿子梅内普塔法老的红色花岗岩制成的石棺,不算大。 对第一个陵墓的记忆比较模糊了,除了壁画,就是记得有个巨大的石棺,惊叹这玩意儿是怎么整进来的,它的底部与地面也不是一个整体,肯定不是就地取材制作的,而墓道虽长但并不宽大,肯定也不是从墓道进来的,由于法老的木乃伊是由多层棺椁套装的,最外层的石棺肯定是陵墓修好时就放进去的,可究竟是怎么进去的?默罕默德的说法是,有的陵墓在棺室顶上挖竖井将石棺放入,之后再填埋,但这个方法不是又使陵墓多了一个出口和多了一份不安全因素吗?所以在第三个陵墓内我专门对石棺上方进行观察,因为这个石棺也很大,但顶部确实没有被挖开并填埋的痕迹,都是完整的大石头。这第三个陵墓我根本记不住是谁的了,但里面给人的感觉是并未彻底完工。
进去之前,默罕默德指着穿大白袍的检票员对我们说,去让这个恐怖分子检票吧,随后提醒我们进去时注意门楣上的壁画,我们倒是都看了,印象里是个圣甲虫图案,关于这虫虫的轶事我下集再讲吧。这里比较冷清,就我们这一拨人,墓道还相对宽一些,说话都有回声似的,顺着斜坡往下走,墓道也是用玻璃罩隔开的壁画,我们边走边惊叹它色彩的鲜艳,走到玻璃罩尽头才发现这些应当是修复过的,因为在没有玻璃罩保护的墙尽头的画面尾部,色彩黯淡斑驳,墙泥已呈灰白色,墙泥旁边就是嶙峋的石头了,那石头在阴暗中如此近距离的对着你龇牙咧嘴,想到这形态它已保持了3000多年,心里感觉怪怪的,想当年杨子荣进威虎厅不知是否这感觉。这里已是通道的尽头,我们进入了一个宽阔的大厅,但这里除了地是平的外,墙两侧与顶的石头还是原始雕凿状态的凹凸不平,更别说有壁画了。
灯光暗影里的地上坐着4个穿大袍的男人,好像在这里修整着什么,他们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们,闪动的大眼白让人感到即便他不是恐怖分子我也情不自禁地恐怖。顺着大厅中部不算太高的梯子下去,再往里走右拐就进了石棺室,不大的屋里放着一个很大的石棺,周身刻满了象形文字也就是问题答案了,四周墙上有壁画,我专门观察了顶部,也如那厅一样是原始雕凿状态的凹凸不平,我们绕着这石棺走了一圈,就进入了左侧的房间,无非还是一些看不懂的壁画,这里是放随葬品的,但目前空空如也。这肯定是一座未完全完工的陵墓,因为真的记不起是哪位法老的陵墓了,不好判断是因为法老死于未竣工时仓促下葬还是国力不济,无力修建的原因。我们也听说过一些修建陵墓的轶事,其中不乏仓促下葬的实例。还有的陵墓在挖掘时,挖通到别的法老的陵墓了,只好改变方向,继续挖自己的,还有的干脆将人家的王名抹去,刻上自己的,雀占鸠巢,因为法老们为自身安全,修建陵墓是不会留下任何资料的,发生以上的撞车事件就很自然了。
还听说最近重新发掘了KV5号拉美西斯二世之子的陵墓,该陵墓现知有120个墓室,基本上每间里面都有一个儿子,真是一个地下宫殿了,发掘工作还在进行中,它可能是帝王谷中最大的陵墓,并未向公众开放。这里的故事太多了,我们看到、听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