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尽长江滚滚来
作者: 邓世潮
时间: 2015-07-15
阅读: 2162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郝幸福是彩虹村委会的支部书记,今年实际年龄六十四岁,虚龄五十四岁。可能读者看糊涂了吧。原来郝书记是酒精考验的村干部,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为人民服务,密切与群众
郝幸福是彩虹村委会的支部书记,今年实际年龄六十四岁,虚龄五十四岁。可能读者看糊涂了吧。原来郝书记是酒精考验的村干部,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为人民服务,密切与群众的血缘关系,特别是与年轻漂亮的妇女打成一片,能享受像皇上一样的生活,故意把年龄改小了十岁。
郝书记成了彩虹村的众矢之的,九八年彩虹村遭洪水淹没,国家有移民搬迁,彩虹村集体迁移至县主干道旁,可房屋建设刚刚进行一半,资金就断链了,看看别的和彩虹村一样遭遇的村落,建设正如火如荼。这下彩虹村像捅了马蜂窝,变得骚动起来。
彩虹村的村民告状信像雪花漫天飞舞到省城,从那时断断续续到现在,彩虹村的新村建设在全县落在最后,大都是一层的红砖钢筋楼房,红砖外面布满了青苔,只有郝幸福和村主任的家是花园式的别墅,显得鹤立鸡群。
最近郝幸福关进了牢子,彩虹村的村民家家放鞭炮庆贺,村民像过年一样的热闹。郝幸福主要是犯了贪污移民搬迁的经费,骗取国家扶贫资金和棚户区危房改造费,组织村民非法打捞鄱阳湖的螺蛳,挪用计划生育抚养费等等,他被判了个无期徒刑。
这两天郝幸福家也随之变得热闹起来。有两个年轻漂亮的少妇,各人带着一个长得跟郝幸福很相像的孩子,在他家闹着,其中一个还准备上吊。原来郝幸福长期养着两个二奶,如今都生有郝幸福的孩子,二奶见郝幸福东窗事发,断了生活来源,就来到他的家哭哭闹闹,要钱要房。他的妻子本来就有气,见还来了两个骚货,气不打一处来,与两个野女人撕撕打打在一起,尖锐的骂人声,如春天的响雷,把人的耳朵鼓膜都要震破。他家引来了不少的村民围观,都说这三个女人都是現世宝。
郝幸福工作中敢出今古奇观的奇招。比如,村上来了低保指标,他叫有愿意吃低保的对象每人交二千元押金,然后采取抓阄的方式,说谁的运气好就属于哪一家,公平竟争。他说国家也是要求体现一碗水要端平,绝不能徇私舞弊,干部更不能带有个人色彩。至于国家还要求必须符合低保的要求,我看家家都符合低保的标准。大家都知道像我表面上风风光光,可我在赌博场面上输了很多的钱,每天要债的人就像蚂蝗一样紧紧地附在我的身上,躲都躲不掉,弄得我惶惶不可终日。
还有我的干女儿时不时的带一个读幼儿园那么大的“小朋友”到我这里要钱,你说我可怜啵!至于其他俩位村干部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别看他们都买了车,可他们时时刻刻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牵,魂为民所系。村上每个留守妇女的生活,他俩都给予无微不至的关爱。隔三差五的带她们去县城唱唱歌,跳跳舞,还要面临老婆的河东狮吼。
去县城的花销可大了,你们说当干部多不容易啊,他们也切切实实地是低保的对象。
郝幸福还组织了一帮身强体壮的打手,今天就叫他们围在村民的周围,看谁敢说个不字。大家异口同声地说,郝书记的建议高明啊!抓阄开始了。结果是那帮打手人人都运气好,都吃上了低保。村民哑口无言,悻悻而去。于是便出现了开着小轿车去领低保的奇怪的现象。
在这群人当中,有一个正义的中年人,他据理力争,理直气壮,说啥也不答应郝幸福这种抓阄的工作方法,可是人群中这种正义感的人太少了,当正义碰到流氓的时候,正义就是邪恶,邪恶就是正义,这就是强盗逻辑。还有很多村民站在赞成郝幸福的立场上,这中年人哑然了。
过了一段时间,郝幸福邀请中年人到他家喝酒。郝幸福亲自登门去请。这中年人也知道,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可中年人实在得罪不起郝幸福,只得动身前去。结果这中年人喝得烂醉如泥,踉踉跄跄地回到家。一个星期内他肚子里,吃什么就吐什么,到医院点滴,在家休养了一个月才恢复了元气。这就是得罪郝幸福所造成的后果。
至于那俩千元落在谁处,不言自表。因为有言在先,吃低保必须是自愿的,居然是自愿,那俩千元村干部也没有勒逼。事先说好了没评上绝不退还,作为村干部的补助。
村上的王大妈早年失去了丈夫,无儿无女,如今又染上了一身的毛病。可这样的困难户都没有吃上低保。倒是隔壁的赛西施,因丈夫是包工头,在外有二奶,把赛西施晾在家里看管小孩和年迈的公公婆婆。
村主任倒也瞅准时候,带上赛西施去县逛公园,去酒楼吃海鲜,去蓝月亮歌舞厅唱情歌,去宾馆做露水夫妻,有时也到湖边铺上一张竹席,俩人情深深,意蒙蒙,搂搂抱抱到天明,赛西施不差钱,缺的是没有人来陪。村主任海誓山盟地说,赛西施就是我心中那朵永不凋谢的玫瑰花,好看又芳香,醉人有迷恋。他说为了这朵玫瑰花,我也不管原则啦。给赛西施一个低保,那怕拼着哪怕自己下水,也要给她弄一个指标。赛西施理所当然成了低保户。
赛西施对王大妈还是有同情心的,她把低保户的钱每年都捐给了王大妈。赛西施说与不是自己的丈夫混在一起是不道德的,阎王会记着罪恶,死后到时会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赛西施说积点德,阎王会念着你的好,会把你从地狱里提上几层。赛西施说,她年轻,精力旺,没有男人她无发生存,村主任正好应了她这个急。她不在乎村主任给他钱的多少,她只希望自己暗地里永远是村主任心中的玫瑰花,千万不要凋谢。
郝幸福的儿子高考落榜,给儿子娶了一房幼师毕业的媳妇。夫妻俩开办了一家幼儿园,人厅兴旺,财源滚滚来,今年儿子准备给幼儿园增大规模的时候,郝幸福邀请儿子带着巨款到村上赶赌,结果输得一干二净。连幼儿园都典卖出去了。儿子如今带着媳妇到外面打工去了。每当提起这事,郝幸福干皱皱的脸上,那榨尽水的眼皮包着的俩眼,还挤下几滴伤心的泪水。村民背后幸灾乐祸得多,说这是得了个报应。
郝幸福在监狱里精神有点无聊,他也开始写点日记,他对自己的成长过程和所犯的罪行也有深刻的认识。他说在当今的农村,一个有为青年想要走上领导岗位,必须要善于处理人际关系。每当村干部换届选举的时候,有人打趣道,村上的狗从晚上叫到早上。想当村干部的人去村上挨家挨户动员人家拉选自己的票,为了得到对方的认可,还必须施舍点小恩小惠,给一包高档香烟,或给张百元钞票。
中国人大都有个共性,喜欢贪点小便宜。你看日本侵华期间,汉奸竟比日本鬼子的人数还多,一场战争下来,汉奸阵亡的人数比日本鬼子还多。这在世界上所有的国家里,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至于中国人为什么要当汉奸,暂不去深究,但一个重要的原因肯定是中国人喜欢占小便宜,这不无道理啊!
老百姓大都是这样的一个心态,反正我不想当村官,我管他去选谁,谁给了我好处我就去选谁。这些想当村官的人,去拉票的时候,尽量不让人家知道他的行踪,都暗暗地进行。老百姓都心知肚明。有的还动员全村的人,凑钱摆酒席,叫上亲朋好友大吃大喝,好不热闹,到时都投他的票。
呜呼!国家是需要开创这样的选举局面吗?金钱已歪曲了人的灵魂,当百姓拿着人家的好处,答应给对方选票的时候,你得到的是一些小恩小惠,但你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对自己对集体对国家是极端的不负责任。呜呼!时下的国人,对这种做法大家都认可了,我真想以笔代枪,奔走相告,独臂震呼,可国人已麻木不仁,已深入骨髓。华佗无奈小虫何?请记住,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在这群人当中还有一个愤怒的我啊!
选举完毕,当上了村官,光宗耀祖,喜形于色,风光无限。想着自己的付出也是感慨万千,热泪盈眶。最难受的还是那些没有选上的人,眼睛变得血红,花出去的血本无归,于是绞尽脑汁攻击对方,相互之间拆台。纠缠对村干部有意见的人,抱成一团,写好村干部的罪证,按好手印,还有的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举着条横幅,写着还我血汗钱。甚至将场面拍摄下来发布到新闻媒体。目的就是造成混乱,夸大影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们到乡政府的大门前闹事,严重影响了政府的形象,干扰了政府工作人员的办公秩序。
郝幸福好不懊悔,在这次选举中,他鼎力推荐自己的儿子,村主任也推荐了他的儿子,结果不欢而散,原先许多攻守同盟的事情,犹如一盘散沙。要不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般光景。村主任被关押到什么地方还不知道呢。
彩虹村位于鄱阳湖畔,这里有几个村落世世代代靠打鱼为生,自从国家实行休渔期以来,渔民成了一个吃香的职业。每年渔民在休渔期内,在家可以打打麻将,到外面去见识精彩的世界,国家有钱补贴,等于国家给你发了工资,有好几万块钱呢。甚至国家还给渔民补发船上的燃油费。这等好事着实让渔民高兴了一阵子。可这让政府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国家发补贴是按渔民是否有捕捞证为准的,而捕捞证也必须是在规定的年限办理的。于是出现了同样捕鱼的人,有的有补贴,而且是好几万块钱,有的一分钱都没有。
渔民当中开始变得骚动起来,他们组织一帮老年人,趁乡政府有重大活动的时候,就前去闹事。讨问为何天理这般不公,有的老人拿根拐杖指指乡党委书记的头,讨一个答复。书记也没有办法,他也只能按国家的政策来办事,书记也没有那么多的钱来给渔民发补贴。
有一回,他们得知县长要来检查工作,他们早早地来到乡政府,任凭乡政府工作人员苦口婆心的劝说,就是不肯离去。他们还有一部分人直挺挺地躺在政府的大门前装死,一部分人像泼妇大声骂政府。县长理解基层干部的难处,将落脚点换到别的地方。
郝幸福原想将国家所有补贴的钱,平均按捕捞证来一个除法,哪知那些按期办了证的渔民坚决不答应。村民与村民之间也开始闹矛盾了。郝幸福说为了省事,他说谁也别想得到一分钱,将国家补发的钱来建庙堂,求神灵保护村落年年风调雨顺,平平安安。村民说这主意好,只是至今庙到没有建起来,那钱到落到了郝幸福的腰包。按道理这是贪污,可郝幸福说这钱就是天王老子也发不下去啊,放在我身边也不会出现动刀动枪的斗殴,至于钱我是挪用了,那也只不过是借啊!等我有钱的时候我会还给人家。我是在为村民做贡献,只是村民不理解我啊!
郝幸福说,九八年彩虹村遭洪水淹没,整个村落集体搬迁,由于我借用了一部分资金,至今未还,新的村落由于村民告状耽搁了建设,村貌是差一点。旧的村落国家要退耕还林,所有的房屋必须全部拆掉。那国家分发下来的树苗是免费的,可我收了村民每棵树苗三十元钱。国家还每年下拨一笔钱作为护林费,保护树苗成活长高。我凭着村民对这个消息的闭塞,把国家给的钱都进了我的腰包。再者你看,现在在家的大都是老人小孩,他们也很少关心补贴的事情。那至于在外打工的年轻人,更不关心这方面的事情。正因为如此,我们村干部的胆子越来越大,但每次挪用了一笔不属于自己的钱,有一点提心吊胆,担心被抓进号子里。如今不是内讧,我可能还快快乐乐地做我的书记。
我看了郝幸福写了一遍这样的文章,那文章说国家每年都要下拨一批蹦户区改造资金。那也是我生财的一个好时机,我和村干部找准几幢泥土房,房子摇摇欲坠,请摄影师将房子拍了照片下来,然后找来已建了新房的村民,说那破房子原来是他们的,现在拆掉了,建了新的房子,国家给每幢破房子改造的补贴是一万五千块钱。钱到手后村民得三千块钱,村干部得一万二千元钱。村干部反复嘱托村民千万别泄漏出去,村民见天上掉了个财神爷,打死他也不说出去。
彩虹村的村民见书记带人来拍照,还美滋滋地认为咱们的村庄要上电视呢。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好事者把这消息张扬出去了,还添油加醋地说干部每幢房得了三万,村民得了一万。于是那土房子的主人认为要不是我的破房子,那村民那有机会得“一万元”,于是村民与村民就打起来了,结了个怨仇,谁也不理谁。至于村干部那部分钱,村民是不敢作声的,因为这是村干部的地盘。他的地盘他做主。
一幢房我就生了一万块钱,每年要改造的房子有十几幢呢,细算下来,光这一项我就可以捞个十多万。而且我不必付出沉重的代价,比起那些打工仔,我在天堂,他在地狱。比起这些生财更多的项目还在后面。
郝幸福说国家每年面对农村都有一批扶贫开发项目。比如提倡大量种植大棚绿色蔬菜,搞特色养殖业,养猪,养蜈蚣,养水蛭,养黄鳝等等,每年也要下拨扶贫资金。郝幸福坦白地说,彩虹村没有特色养殖业,也没有特色种植业,只不过为了应付上面的检查,随意挂了几个牌子。
比如彩虹村有几户买菜秧的庄稼人,那就在田头树一块“国家扶贫项目,特色种植业”的牌子,至于扶贫资金,村民屁也不见一个。有几户老农养着几条牛,耕种自己的几亩田地,那就在牛圈附近树一个“国家扶贫项目,特色养殖业”的牌子,气得老农骂牌子是郝幸福的墓碑。
村民实在是没有特色养殖业和特色种植业,那国家下拨来的资金理所当然就归我们村干部。我们村干部余味犹尽,除国家給村里的扶贫资金外,还要另外到上面争取资金,至于资金的流向我已向上级自首了,要不我也不会来到这鬼地方。最让我难忘的是,我们有一回上报了养羊特色养殖业,主要原因是鄱阳湖有一个枯水期,再现草原风光,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上级批准了。可养羊那就见鬼去吧。只不过在湖滩树了一个牌子,哪知上级领导心血来潮,坚决要到养羊基地视察。领导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看一看鄱阳湖上的小红花。这下忙吓坏了郝幸福,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正当万般无奈之际,消息灵通的乡干部教给他一个迎检的好办法。原来县上成立了一个专门应付检查迎检扶贫项目的公司,生意还很火暴。郝幸福一个电话过去了,第二天公司就用大卡车运来了一批羊,还搭起了蒙古包。领导来了后感到非常满意,对郝幸福高度肯定和表扬。只不过现在国家反腐倡廉日益紧迫,据说公司现在关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