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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的故事

作者: 走过四季 时间: 2015-07-15 阅读: 2220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槐花生在上个世纪二十年代末,家境殷实。上边有俩个哥哥。父亲是个勤劳朴实的庄稼汉,靠着自己的辛勤劳作,省吃俭用攒下了一份不大不小的家业。母亲是个善良,勤俭的

,槐花生在上个世纪二十年代末,家境殷实。上边有俩个哥哥。父亲是个勤劳朴实的庄稼汉,靠着自己的辛勤劳作,省吃俭用攒下了一份不大不小的家业。母亲是个善良,勤俭的农村妇女,有一双巧手会做许多精巧的活,象绣花啊,剪窗花,村里谁也没有她做的好。每天除了照顾一家大小的生活,还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
   槐花小时候没有名字,长到五六岁了,都叫她小嫚,她不愿意让人这样叫,“哥哥们都有名字,为什么我叫小嫚?”有一天她问正坐在院子里纳鞋底的娘,娘一边“濨濨”地抽着麻线,一边说:“都是这么叫的。”“给俺起个名,俺不想叫小嫚。”她趴在娘的背上耍赖皮。娘说:“起啥名呀,你叫个啥呀?我可不会起名,等你爹回来叫他给你起吧。“”不行,不行,现在就要起。“”哎哟,我哪会起名呀。“”你自己起吧。“”起就起。“她瞪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左看右看,一抬头看见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树,正是开花的时节,满树开着雪白的槐花,院子里弥漫着甜甜的花香。”我就叫槐花,看见槐花就看见我了。”“好,好,就叫槐花,这丫头片子。”从此槐花就有了名字,是她那个村子里第一个有小名的女孩子。
   槐花是个很皮的女孩子,跟着哥哥们学会了爬树,不管多高的树她都能爬到高高的树梢上坐在上边朝下边喊:“看我高吗?”娘常常吓得捂着嘴不敢出声。每到榆钱长出的时候,她都要爬到树上去摘那最高处的榆钱一边摘,一边撸着吃,吃够了,就往下扔,一边扔一边喊:“快接着,掉地上就不好了。”娘常常顾不上捡,死死地盯着树上的槐花,生怕她一不小心掉下来。每到这时候娘的心总是提到嗓子眼里。爹有时候看到了,总是呵呵地笑着说:”看俺这丫头,给个小子都不换。“槐花这个时候就会洋洋得意地骑在树杈上对爹说:‘爹,你敢上来吗?”爹说:“俺不上了,你自己耍吧。“槐花就笑的“咯咯”地。
   夏天的时候,槐花跟哥哥们去河里摸鱼,戏水,晒得黑黑的,娘说,像个黑泥鳅,哪像个丫头啊,没个丫头样。娘整天念念叨叨的槐花烦了,就顶撞娘,:“丫头什么样?就得天天守在家里啊?”娘说:“丫头得安安静静的像个丫头样。‘槐花一撇嘴,跑了。槐花六七岁的时候,哥哥们上学了,那个年代乡下女孩子没有上学的槐花急了,一个劲地缠着娘要去上学。娘不依她,“丫头家哪有上学的,不行。”娘不答应又去缠爹,爹也不答应,“闺女别的事,爹都应你,就这,不行让人笑话。“槐花没招了,嘟着嘴出去了。娘跟爹商量,丫头大了,不能整天东跑西颠的,得给她裹脚了。那个年代的女孩子都得裹脚。三寸金莲是女孩子都向往的,谁的脚小,能让很多女孩子羡慕,大脚片子,招人耻笑。爹没吱声,娘就开始实施的计划。给槐花找来裹脚布,哄着槐花说:”闺女,来咱裹脚。"槐花从没见过裹脚,长到六七岁光在外边疯玩了,村里的小姐妹怎么裹的脚,怎样遭罪,她一点都不知道,还觉得挺好玩。把脚伸出来,让娘帮她裹,娘说:“槐花真听话,这才是好孩子,这样长大了,才能找个好婆家。”槐花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瞅着娘笑着。可是当娘使劲把她的把她的脚用布裹起来,把脚趾头使劲往里窝的时候,槐花哇哇大叫起来,使劲挣脱娘的手,跑了,任凭娘怎么喊也不回头。娘不死心。第二天早上又要给槐花裹脚,还没等娘说话,就大声叫了起来,说什么也不肯在尝试裹脚的滋味,娘怎么哄怎么劝,槐花都不答应,只是一个劲的哭叫。爹听见了,心疼了。走过来拿走了娘手里的裹脚布扔了,说:”不裹就不裹吧,我还就不信了,我闺女不裹脚还能嫁不出去?嫁不出去,我养着她。“哥哥也们心疼妹妹,劝着娘,娘叹了一口气。不再提裹脚事。
   哥哥们上学了,槐花落了单。整天没着没落的,等哥哥们放了学,槐花才高兴地又蹦又跳跟哥哥们在一起玩。哥哥把在学校学的字教给她,槐花每次都很认真的学。一年下来学了不少字,写的字也象模象样。娘常说,是个小子投错了胎。哥哥们上了学,槐花没事做了,圈在家里跟着娘学做针线,也学得有模有样。娘说,俺闺女,心灵手巧,学什么像什么。槐花跟着娘学会各种针线活,也跟着哥哥们学了不少字,能够看懂哥哥们的书,也能看懂爹爹的《三国》成了乡下少有的懂点文墨的女孩子。
  
   槐花生活的那个年代经常打仗,她在那样的年代里长到了十八岁,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在乡下众多的的姑娘里槐花不是最美丽的,可是是最耐看的,槐花身上有一种别的姑娘没有的一种味道,是什么谁也说不出来。槐花的眼睛不是很大,可是深邃明亮,鼻子,嘴都也很普通,可是长在她那张椭圆形白皙的脸上就显得那么好看。槐花的个子不高也不矮,腰身是那么的窈窕可人,走在村里不知有多少小伙子看直了眼睛。唯一的缺憾是槐花没有缠足,是一双大脚。槐花可不觉得是缺点,这多好啊,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扭扭捏捏的走不动路。那个年代经常躲避战争,说走就走不用家人牵挂。
   槐花的哥哥都已经成家立业,大哥在城里做小买卖,二哥结婚后去当了兵,跟着村里住的部队去了远方。家里就剩下爹爹一个人种着四十几亩地,农忙的时候爹爹一个人忙不过来,就雇几个短工帮忙收麦子。那一年的小麦长势特别好,爹爹早早就打算雇短工。
   到了麦收时节,在娘家常住的二嫂也回来了,帮着娘做饭{那个年代结了婚的姑娘住娘家是惯例}。槐花每天跟嫂子去地里给干活的人送饭。槐花挑着担子在前边走,嫂子在后边挎着篮子跟着。槐花的担子前边是娘熬的小米粥,后边大篮子里是雪白的馒头,和几个小菜。那年头白面馒头是稀罕物,平时不舍得吃,到了农忙的时候或是过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吃上一点。槐花的爹是个忠厚人,他给雇来的短工吃白面馒头,说活太累,让他们吃好一点,出来干活不容易。
   麦收时节,天气热,天不亮爹爹就下地了,槐花跟娘和嫂子在家做饭,等到日上三竿了,就和嫂子一起去地里送饭。槐花一双大脚,不怕走路,挑着担子走的象刮风似的快,嫂子在后边气喘吁吁的跟着,不时喊一声:“妹子,等等我。”槐花放下担子等在路边,用手巾擦擦汗,看着那一望无垠金黄色的麦田,心里有说不出的畅快。槐花穿着一件蓝底白花的大襟小褂,一条黑色的裤子,一双黑色的纳底鞋,都是槐花自己做的。槐花不喜欢绣花鞋,鞋子就是一色的黑,穿着也是挺好看的。槐花扎着一条又黑又粗的大辫子,那辫子垂在腰下甩呀甩的,不知甩直了多少小伙子的眼睛。嫂子在后边看了说:”俺妹子真是人样子,比画上的美人还好看。”说的槐花红了脸,挑起担子往前走。
   走到地头,槐花放下担子,亮开银铃似的嗓子喊一声:“爹,吃饭了。”爹听见了,招呼一声,:“走,吃饭去。”割麦子的人们纷纷拿着镰刀走到地头,坐在一起准备吃饭。槐花盛出小米粥,递给他们。每个人接过去就稀里呼噜的喝了起来,干了一早上活都是又累又饿了。只一个人例外,他接过碗,对槐花笑了笑,说了一声:“多谢。”然后坐在那里一口一口不紧不慢的喝着,显得那么斯文不像是个干活的人。槐花不禁仔细的看了他一眼,只见他细细高高的个子,虽然是坐在那里,也能看出他的个头,浓眉大眼,一口洁白的牙齿,别人都是光着膀子在吃饭,而他却是穿着小褂,扣子一粒不缺的的都系着。年纪就在二十岁左右,那样子像个读书人。槐花不禁对他有了好感,等他喝完小米粥端着空碗过来盛的时候,接碗的手跟那个小伙子的手无意中碰在了一起。槐花的脸红了,那个小伙子的脸也红了,接过盛满了的碗,赶紧走了。槐花的心,“咚咚”地跳个不停。
   从那天起,槐花就注意起了那个小伙子,她从嫂子嘴里知道了,他叫杨林,是后村里的人,离自己的村子三四里地,在城里读过书。爹过世了,才回来干活,家里地少,农忙就出来打短工。家里一个老娘,一个哥哥。槐花听了这些,从心里同情这个人,觉得他不该在农村生活,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他该去外边的世界。每天晚上那些短工们干完活都留在槐花的家里住宿。就在前院的空屋子里,夏天不用烧火,他们晚上吃完饭,筷子一放就回屋睡觉了。只有那个杨林,总要打一桶水,把自己浑身洗一遍再回去睡觉。有时候还去帮槐花的爹爹喂牛,槐花家养了两头耕地的黄牛,爹爹喂得可尽心了。
   或是跟爹爹拉呱。槐花听他跟爹爹说的那些话都是些国家呀,打仗啊,爹爹也喜欢那些话题。爹爹常说,这小子是个人才。每次听爹这样说,槐花都禁不住喜上眉梢,就像爹在夸自己一样。槐花的那颗心啊,系在了杨林的身上。槐花喜欢每天晚上坐在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树下,听着杨林在睡觉的屋子里跟别人说话,听他说什么槐花都爱听,槐花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在想,这人真是见多识广,干这样的活可惜了。不由得心疼起来。看着他每天跟别人一样拼命干活就为了挣那点工钱,看着他那么累还笑嘻嘻地,帮着爹干杂活,心就隐隐地疼。槐花真想跟他呆在一起,想在他累的时候给他擦擦汗,渴的时候给他端碗水,想听他说些暖心的话。每天去送饭就成了槐花最幸福的事,每次给杨林盛稀饭,都尽量把稠的捞给他。尽量让他吃的好一点,除了这,槐花再也做不了别的。
   偷偷量了他的脚印,她要给他做一双鞋,槐花看见他脚上的那双已经破了,露着脚趾头。没事的时候槐花就悄悄地在屋里做鞋。用自己的体己钱买的布,细针密缝的做好了一双千层底些。绣了一双鞋垫,鞋垫上绣的是初夏里盛开的槐花,一穗洁白的花朵几片绿色的小圆叶子。把自己最好的绣花手艺拿了出来,一针一线里都是浓浓的情意。槐花做好了,藏了起来,等着找机会送给他。
   麦收很快结束了,槐花觉得今年的麦收结束的太快了,才干了几天哪,就干完了。吃完晚饭,爹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给短工们结算工钱。槐花悄悄溜出了门。来到村后的小河边藏在一棵大柳树后边,等着从此路过的杨林。一直等到了月上中天,才听到远处那”咚咚”的脚步声。槐花的心跳个不停,眼看着杨林来到了眼前,槐花从柳树后面转了出来,轻轻地喊了一声:“哎.....”她还不好意思叫他的名字。杨林听见了,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看着槐花说:“叫我吗?”槐花低声说:“是叫你。”“有事吗?”槐花从身后拿出那双精心做的鞋说:“我给你做了一双鞋,看你穿的那双都破了。”杨林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说:“让你费心了。”“拿着啊。”槐花递过了鞋子,杨林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伸出手接了过来。接过了鞋,杨林在自己的身上掏摸了半天,拿出了一个小玩意递给槐花说:“我没啥给你的,给你这个,我自己做的。”槐花接过来一看,是一个桃核刻的小篮子,挺精致的,槐花握在了手里,想说什么又想不起该说什么,就那么面对面站着,朦胧的月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槐花站了一会准备走了,又舍不得就这么走了,想了想轻轻的说了句:”还出去干活吗?“”杨林说:“我想去当兵,明天就走。”槐花看了他一眼,说:“那好啊,你去吧。”再也没有话说了,槐花说:“不早了,我得回家了,一会娘该找我了。”扭头回了家。杨林呆呆的看了一会槐花的背影,冲着她的背影说了一句:“等着我。”也扯开大步回家了。
   从此槐花的心里梦里都是杨林,他的笑,他的话语,他的眉眼,他的一切的在槐花的心里烙下了印记。没事的时候就呆呆的想心事,想着杨林的样子,想着他在外边过得怎么样了,打仗有没有受伤,瘦了还是胖了?想着他是不是也在想自己,给他做的鞋合脚吗?每天都这么痴痴呆呆的,爹说:“这丫头怎么了这是?魔怔了?”娘说:“丫头大了,该让她嫁人了。”槐花十岁的时候爹就给槐花订了亲,婆家就在十里外的村子里,家里有百来十亩地,有十几头牛,是个大户人家,女婿是家里的独子。爹说这样的人家好,闺女嫁过去有好日子过。
   爹就在那年的秋收以后,想让槐花出嫁,槐花不同意,她说:“爹,俺在家还没住够,让俺再住几年吧。”爹说:“早晚有这么一天,该嫁就得嫁。”槐花说:“爹,这几年老打仗,等太平了我再嫁。”娘说:“是啊,让孩子在家再住几年吧,天下太平了再嫁吧。”爹想了想说:“好吧,那就以后再说。”就这样槐花的婚事被暂时搁了起来,爹也是舍不得自己的独生女。却不知槐花有槐花的打算,槐花在等着杨林参军归来,那个时候槐花就要跟那个不认识的人退婚,跟杨林结婚。每天槐花都在想着杨林,回忆着那个美丽的月夜,回味着杨林说过的话。那个桃核雕刻的小篮子被她用一根红丝线系在了脖子上,每天都在她的心口晃来晃去。晃得她的心都醉了。
   一晃三年过去了,新中国成立了。杨林没有回来,听外村的人说他在部队上干得不错,已经提干了。槐花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有喜有忧。喜的是自己没看错人,杨林果真不是个一般人。忧的是,杨林有出息了,却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心里有事,脸上也没个笑模样。娘说:“这丫头有心事了。”爹说:“是啊,二十一了该出嫁了。”第二天爹早早就出了门去找媒人商量结婚的事。掌灯时分,爹才回来。阴沉着脸不说话。娘说:“咋了?霜打了?”爹闷闷地说:“吴家遭难了。”“咋了?”娘问。“地分了,房分了,就剩三间房了,定了个地主成分。”娘一听也傻了眼,“这可咋办呀。”“还能咋办,闺女的婚事先缓缓再说吧,,唉,那是家实在人家省吃俭用置了百十亩地,倒成了地主了。”这样槐花的婚事又搁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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