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的男人

摘要：俗话说，十个丑男九个福。就我这样一个相貌丑陋的男人，居然娶了一个漂亮的女人做老婆，就像当年武大郎娶了潘金莲一样。用张俊的话说，我们是一对经典情侣，一枝鲜花插在牛粪上的经典。
　　 俗话说，十个丑男九个福。就我这样一个相貌丑陋的男人，居然娶了一个漂亮的女人做老婆，就像当年武大郎娶了潘金莲一样。用张俊的话说，我们是一对经典情侣，一枝鲜花插在牛粪上的经典。——题记
　　
　　 A
　　
　　 “情人被撬，老婆被泡，脏款被盗，伟哥失效。”——曾经在网上看到某位高人总结男人的四大郁闷时，我拍案叫绝，哈哈大笑，如今事到临头，我才知道，嘲笑别人的痛苦迟早会得到报应的——因为，因为我老婆她……
　　 这真令人难以启齿。
　　 我是一个相貌丑陋的男人：眼窝发生地陷，鼻梁严重蹋方，额头道路崎岖，下巴一片荒凉。不过，凡是见过我的人都夸我头发长得好，浓密乌黑，生机勃勃，就好像一堵破败的老墙上，爬满了茂盛的藤萝，所以我从来不戴帽子，连安全帽也不可以，正因为这样，我像少女打胎一样，一次次打掉买摩托车的欲望，孰料，最后给我戴上帽子的居然是我老婆，而且是一顶让男人谈之色变的绿帽子。
　　 更可气的是，这种戴绿帽子的事，当事人总是最后一个知道，我如今想来，自己简直就像穿着新装的皇帝，别人都在捂着嘴巴偷笑时候，只有我一个人依然陶醉在拥有漂亮老婆的沾沾自喜里。
　　 俗话说，十个丑男九个福，就我这样一个相貌丑陋的男人，居然娶了一个漂亮的女人做老婆，就像当年武大郎娶了潘金莲一样。用张俊的话说，我们是一对经典情侣，一枝鲜花插在牛粪上的经典。
　　 这个家伙，从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直到一次与一个邻居发生争执，他黔驴技尽理屈辞穷后，对我进行人身攻击时，向我扔下了这颗原子弹，是的，当我得知老婆出轨的心情，不亚于日本广岛的民众遭受原子弹轰炸时的惊骇！
　　 原来，我们小区有人看见我老婆小甜同一个男人从宾馆里出来。那男人干干瘦瘦，像个鸦片鬼，但两只手就像铆镙丝一样戴满了戒指，一看就是个粗俗的大款。
　　 好啊，傍大款了！假如我是个吃软饭的男人，这倒不失是一件可喜可贺的大好事，并为有这样出色的老婆深感荣幸。问题是，像我这样传统保守，又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家伙，岂能接受这不堪的事实？
　　 对于这点，张俊是最了解我的。
　　
　　 B
　　 我和张俊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我们就像鸟的两片翅膀，谁也离不开谁，要是对方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是彼此同享。上初二那年，他不知从哪里搞到一册人体艺术摄影，两人一时看得下面膨胀，上面流涎，热血沸腾得就像那年九江的洪水，好在我们的血管不是豆腐渣工程，否则两人极有可能血管迸裂而亡。
　　 后来，我们同时考上了职高，从那以后，张俊就像叫春的小狗，开始追逐学校的漂亮女生。这家伙长得挺帅，又能说会道，只要他看中的漂亮女生，似乎手到擒来，几番始乱终弃后，他就得了花心大王的美誉。于是全校的女生开始联合抵制他。
　　 但这难不住他，他很快改变战略方向，向全校最难看的女生展开进攻，结果很快攻破她们的联合阵线。看到他与那个额头凸凸、嘴巴尖尖、脸上痘痘与雀斑大PK的女生兴致勃勃的谈情说爱，我真是佩服他智谋过人、胃口超好。
　　 而我呢，一开始就偷偷地喜欢上了文秘班的那个最漂亮的女同学，只是出于自卑和羞怯，从不敢对她有所表示，事实上她身边帅哥如林，从来就没正眼瞧过我，但在晚上的梦里，我却胆敢一次次拥她入怀，而她温顺得像只乖巧的小猫任我亲吻和抚摸。
　　 只是每次梦醒后，我都怅然不已。
　　 三年后，我们成了一家电机厂的车床工，但后来，张俊嫌搞车床太脏太累，就跳槽做了一家公司的保安。
　　 步入社会的张俊很快学会了抽烟喝酒，而我不幸受从不抽烟的父亲的严厉管教，一开始就放弃了男人们这一招牌式爱好。好在父亲还允许我喝一点酒，方能勉强维持我和张俊的臭味相投。
　　 这天，在临江小店，几杯酒下肚后，张俊习惯性地点燃了一支烟。说真的，无论他夹烟点火，还是吐雾弹灰，总之每个动作都那么潇洒，简直帅极了。正如后来小珍坦言说：“我以前很讨厌抽烟的人，可是我第一次见他，就被他吸烟的神态给迷住了。”我当时听到这话，既兴奋我和她具有相同的欣赏眼光，又自愧不如张俊的潇洒。
　　 张俊微闭双眼，缓缓吐出一串串烟圈后，突然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将来要找个什么样的女人做老婆？”我看看四周，见没人注意我们说话，就低声说：“首先她必须是黄花闺女，其次要温柔善良，最后，当然是越漂亮越好。”
　　 张俊一听，哈哈大笑，以致笑成了血盆大口，我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反问道：“那你呢。”
　　 “我啊，我与你恰恰相反，要找就找个小姐做老婆。”
　　 “小姐？”我一听大跌眼镜：“你有病啊，一想到她们跟数不清的男人上过床，那心里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你懂什么，做小姐的多半漂亮，而且床上功夫好，更主要的是，她们都有钱，再说，像杜十娘，李师师，董小宛这样的名妓还流芳百世呢。”
　　 “反正我是接受不了，说不定在床上她们会拿你跟她们中的某个客人相比，看谁更棒，我想想都会发疯……”我笑着说。
　　 “错，就算你老婆是黄花闺女，她也会时常拿你跟她记忆中的某个男人相比的，因为你能肯定在她成长的过程中不会暗恋某个令她心动或情窦初开的男人？而且那些得不到的人永远比得到的人更好。再说，在我看来，男女肉体的接触，做爱跟握手是一样的，它们都是身体的一部分，就好像初恋的情人拉手时，一样感觉热血沸腾，所以除非你老婆生活在真空里，否则你没法不让你老婆不被其它男人染指。”
　　 真是高论！我无话可说，但这丝毫不能改变我的传统观念，如同我也不能阻止他前卫的思想。我们不同的人生观就像太极图的黑白两极，却又彼此密不可分。
　　 C
　　
　　 “老兄，给我泡杯好茶。”
　　 这天，张俊带着那个中学生一样娇嫩可爱的女友再次大驾光临，一进门，他就这样吩咐，仿佛我是酒店的服务生。然后大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躺，接着掏出烟盒，很老练地用指头在烟盒上弹出一支，用嘴刁上，待点燃后，乜斜着眼睛狠狠地吸了一口，一副很享受的样子，直到半晌才从鼻孔里缓缓喷出一缕缕青烟，接着云雾里传来一句幽幽的感叹：“老兄，还是你舒服啊，一个人住着一大套房子。”
　　 我没有急于给张俊泡茶，而是手忙脚乱地给那女孩洗水果，每次看见她，我都打心眼里开心。
　　 张俊说这话时，那个叫小珍的女孩，就垂下眼睑，一脸羞羞地浅笑，突然她将那只咬了几口的苹果往张俊的嘴里一塞，娇嗔地埋怨：“都说了多少次了，你烦不烦啊？再说了，我可从来没嫌你没房子啊。”
　　 这是个不错的女孩！我心里赞叹，嘴里也不由自主感叹说：“你有佳丽相伴，我则独守空房，还不知谁羡慕谁呢。”
　　 我说的是心里话，当张俊第一次把小珍介绍给我认识时，我就被对方那长长睫毛下的双眼给迷住了，我坚信，那是我有生以来见过最美丽的一双眼睛。一开始，我还以为她长而密的睫毛是假的，后来才知道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原装货。再就是，当时她长长的秀发一直垂到高耸的胸前，就好像桂林的山水，只望一眼就令人心醉。
　　 都说朋友的女友或夫人不能多看，但我还是忍不住多瞅了几眼。
　　 “小珍，这是我从小到大，有福共享有难共当的哥们，你以后就叫他大哥吧。”当时，张俊这样介绍我。
　　 我比张俊大一岁，说是大哥，其实从小到大，我更像他的马仔，事事唯他马首是瞻，听从他的吩咐，只为他从来比我有胆有识。记得读小学那年，我们去郊区偷瓜农的西瓜，当时，我慌慌张张摘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西瓜，却几次被瓜藤绊倒，摔得鼻青脸肿，而他则不慌不忙地挑了一个大大的西瓜，然后溜得比兔子还快。
　　 “你好，大哥。”小珍脸微微一红，就像一朵绽放的红莲，声音温柔而甜美，就像斟在杯里的糯米酒，让我有种想畅饮的渴望。我承认，就在那一刻，我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子，我甚至卑鄙地想，不是说有福共享么，要是张俊能让我共享他的女朋友该多好。
　　 不过我坚信，天生花心的张俊，迟早会把她给甩了的，到时我是不是考虑接手呢？
　　 问题是，她也许不是处女了，我又该如何是好？
　　
　　 张俊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一家老少七口人至今挤在三间老式的平房里，张俊不想把女朋友往家里带，说两人没有独处的空间。此后，他每次带小珍来我的新房，总要发一声类似的感叹：“要是我也有这样一套房子就好了，真是羡慕你啊，老兄。”
　　 也许上天是公平的，他在给了张俊一副好皮囊，和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后，又给他戴上了贫穷的十字架；而上天在制作我时，因偷工减料，所以赐我一个不错的家境，以弥补对我的亏欠。
　　 两年前，父亲的单位集资建房，父亲东挪西借，好歹弄到这一套９０平米的新房，父亲当时如释重负地说：“房子我是给你准备好了，下面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父亲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只可惜我不争气，至今没有女朋友。
　　 “唉，你有房却没有女朋友，我有女朋友却没有房，想想看，其实我们两人都在浪费资源啊。”张俊说这话时，一脸的坏笑，我笑得讪讪地，偷偷瞅了一眼小珍，只见她羞得满脸通红。
　　 有人说，女人的羞涩最美，这话不假，正是小珍脸上那迷人的红晕让我一时冲动，作出了一个让我日后后悔莫及的决定，我说：“反正我这里的房间空着也是空着，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其中一间就归你们了。”
　　 张俊就像那寓言里的馋嘴狐狸，我这个笨乌鸦一张口，嘴里的肉就掉到了那狐狸的嘴里，张俊一听，毫不客气的应允了，倒是小珍，脸上的红晕滚滚而来，犹如风中的桃花，她低声说：“大哥迟早要交女朋友，我们住到这里，多不方便。”
　　 张俊听了，就说：“等大哥有了女朋友，我们再搬出去好了。”我连忙表态说：“搬什么搬，等我有了女朋友，到时我们四人不正好开一桌麻将么。”
　　 其实我让他们住进来，自有我不可告人的目的，那就是希望每天能看到小珍那双迷人的双眸，或许我潜意识里就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可现实是，此后，当我每天看他们两个出双入对，耳鬓厮磨，缠缠绵绵的样子，我心里就醋意横生，尤其在夜里，隐隐听到他们调情时的欢声笑语和激情时的喘息叫喊，我差点发疯……
　　 但我还是留意并很快掌握了小珍的爱好和生活习惯，并且有意无意地迎合和讨好她。
　　 小珍爱看青春偶像剧，张俊爱看武打片，我爱看历史剧，但为了小珍，我只能忍痛割爱，可张俊呢，常常利用广告的间隙过一把武打瘾，只是往往看到精彩处，舍不得返回，这时，一旁的小珍就忍不住催促，为此两人常常争夺遥控器，每每这时，我就坐山观虎斗，有时实在看不得张俊的霸道和小珍一脸的委屈，就说：“好男不跟女争嘛。”小珍听了，趁机夺过遥控器，并冲我感激地一笑说：“还是大哥好。”
　　 “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没有女人喜欢。”张俊不屑地耸耸肩，并意味深长地盯我一眼。
　　 我有点不悦，好在小珍的话给了我几分安慰：“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看大哥是眼光太高，一般的女孩子看不上眼而已。”
　　 小珍说的没错，事实上，厂里还真有一个女孩喜欢过我，只是那女孩留着板刷头，动不动吹口哨打榧子，一条破牛仔裤从春穿到冬，甚至连走路都昂首阔步，整个一假小子。也不知怎的，这假小子会看上我，主动要求做我的女朋友，我惊讶之余，很口吃但很直接地拒绝了她，我说我是个男人，不会喜欢一个像男孩一样的女孩，要是那样的话，我跟同性恋没什么两样，她听了，就哭着跑了。
　　 其实，一见她流泪我就后悔了，她五官生得不错，皮肤也白皙，如今一哭起来像是女孩子了。后来，她头发留长了，嘴唇也涂红了，超短裙下两条美腿，居然能走出猫步来，并很快抓了个帅哥在手里，每天在我眼前招摇，这无疑让我看了心海翻腾，痛悔自己有眼无珠，错失了一块璞玉。
　　 如今经小珍这么一说，我更是惆怅不已。
　　 好几次，小珍晚上加班，我无心看电视，只一遍遍地看手表，可是眼看她下班的时间快到了，张俊的屁股还粘在沙发上不肯起来，盖因电视里正打得不可开交，我先是提醒他，继而催促他，直到那场武打收场，他方恋恋不舍地离去。
　　 值得庆幸的是，终于有天晚上，眼看小珍下班的时间快到了，偏偏赶上戏里的一场擂台赛，张俊实在舍不得，犹豫了一下说：“要不，你替我接一下。”
　　 我心里快乐的一跳，却做出极不情愿的样子说：“这不太好罢，也许小珍会不高兴的。”
　　 “我都不在意，她有什么不高兴的。”想想，又半真半假地警告说：“你小子不要乘机占我女朋友的便宜呵。”
　　 “还是你自己去罢，免得你疑神疑鬼，也害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我故意板着脸说。
　　 “开个玩笑嘛，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再说，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就算你对她做了什么，我也只当你借穿了我的一件衣服，没什么大不了的。呵呵，还是玩笑，时间不早了，劳你大驾，赶快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