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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Sa

作者: 黄石村人 时间: 2015-07-12 阅读: 1674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新仔的话  拐弯,靠着铁栏杆围墙,同输变电交界的路边,一排停着几辆小车。新仔突然说:“这部车是“流嘢”女婿的。”  “流嘢”女婿?我一时没有回过神

摘要:通过七个人的评价,完整地表现SaSa独特的个性,引人非议的人生 一.新仔的话
   拐弯,靠着铁栏杆围墙,同输变电交界的路边,一排停着几辆小车。新仔突然说:“这部车是“流嘢”女婿的。”
   “流嘢”女婿?我一时没有回过神来。他跟着又说了出来,“他这么多女婿,都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黑色的老皇冠,矮矮地趴在地上,车身落满了灰尘,黯淡无光。无言地述说着往日的辉煌与今日的落寞。同旁边高头大马、崭新铮亮的新车自是不同。挂着京H的车牌,还是北京的车。
   是谁的呢,我问。
   “好高大的那一个啊。”强哥说,“你没有见过吗?”
   我们三个并排着走,下班了。强哥在我的右手边,新仔在左。三个人迈着一样的脚步。
   遮天蔽日的落叶榕,林荫满地。树根盘根错杂,千万条胡须迎风微动。
   我摇头,说没有。
   其实我是见过的。在公司门口,他们并排着走,依偎在一起。身材娇小的SaSa在那一米八左右的男仔腋下,更显得娇小玲珑。说他身高一米八,因为他明显比我高了半个头。那模样,那种亲密,不用说,都知道是什么关系了。可是,我只是同SaSa打了一个招呼,装作不认识那个牛高马大的男孩子。事实上,我真的不认识他,虽然知道他是一个公司的。不知道他属于什么部门,没有打过交道。
   “都不知道多少个了。在公司里面都勾了几个。”新仔愤愤地说,“个个都知道她贱啦,随便都给人上的……司机,你跟她熟一点,经常送她,说不定她都给你上……便宜别人也是便宜,便宜你有什么所谓呢?”
   新仔这样的口气我很吃惊。作为一个男人,这样说女孩子,真是太没有修养了。
   难道,SaSa在公司的名声真的是如此之差吗?还是恨屋及乌,被人夸大其词,贬低到不耻的地步?
   我说:“这样还好啦,认识多几个,有得对比,知道哪一个好一点……女孩子一世就是认识一个男子,好坏都不知道,真的是很划不来哦。”
   我一向是正话反说,反话正说的。
   “太滥交过头呢,滥到……到时子宫都穿埋,没得仔生。”新仔说话的口气真的是一点情面都没有,刻薄之极。对一个还没有结婚的女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是太难听了。何况SaSa只有二十来岁,相貌俊美,婀娜多姿。刚出学校两三年时间。
   难道她得罪过他?显然是不会的。我们这个小单位是独立的部门,跟公司其他部门没有工作来往的。还是因为她父亲的问题吧?
   “她在公司就有几个?我一个都不认识。”我说。“以前她读书时有一个我就认识。看来现在是分了手。”
   阿峰,一个身材瘦长的潮州仔。他们还在康大学院读书的时候我见过几次。每次她从学校回来,都是我接送的。
   后来,小H死的时候,他都在场,恭恭敬敬,陪着哀哀戚戚的SaSa,尽一个没过门女婿的职责。
   “读书时就有?滥到……”新仔的话满是鄙夷之意,说;“开发区的人说她,滥到同谁都上床,在哪里都是两三个。”
   这样说着,我们出了公司大门口,走到了马路边。车辆很吵,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我们得分开了,一前一后地走。因为,人行道太窄了。得侧着身子从迎面而来的人群中穿过去。
  
   二.阿妹的话
   有一天早上,“流嘢”回到办公室,脸色阴沉,暴躁,咬牙切齿的,转来转去。阿强一看不妙,马上拎着他的手挽袋走出去了,“避得就避啊,司机……你千万不要去办公室那边啊。”
   我很奇怪,问阿妹怎么回事。
   “啊,阿五,你不知道啊?”阿妹睁大了眼睛,然后贴近我的耳朵边,偷偷摸摸地告诉我,“流嘢”的女儿在工地上被人打了一巴掌。
   尽管二楼的办公室只有我们两个人,三张桌子。
   “被人打了一巴掌?为什么?”我问。
   “不知道。”阿妹摇头。
   “是女的打的吧?”
   “不是,是男的。还是一个临时工。”
   “嗬……不可能啊,一个男人怎么会打一个女孩子呢?”我很不相信。何况是临时工打正式工。真是吃了豹子胆了。
   “是真的,阿五。他们都这样说的,全公司都知道了。”阿妹见我的脸色,有些急了,说:“SaSa平时好嚣张的……”
   她很嚣张么?平时见她都是很斯文秀气的。来阿妹这里,叫她帮忙做图案,排标书的时候,总是笑眯眯的,轻言细语地叫一声:“阿妹,呢度有单嘢要你帮吓手呢……多谢晒你。”
   阿妹交代我,千万不要去办公室那边啊,“流嘢”不敢对办公室里的人怎么样,看到我们肯定是找茬的!
   “她也是的,肯定是把人家惹急了,忍无可忍了,才动手的……”阿妹一边说,一边摇头,啧啧声。
   这件事后来怎么样,我没有听他们说起了。
   以前阿妹说,同事们说她下工地的时候,中午休息,她睡到经理的床上去。
   “你一个女仔啊,累了可以去女宿舍啊,点可以困男人的床呢?”说话的人大摇其头,窃窃偷笑。我还以为是长舌妇的捕风捉影之言。小女孩刚出校门,不知道避嫌,有些大大咧咧的,以为经理跟她老爸很熟,平时又说得来,工地上条件简陋,大白天的随便一躺也是常有的事。我都见过有些大姐靠着男同事的床铺坐着,躺着。也没什么啊。
   可是,大伙儿恨她老爸,难免以有色眼光来看她,挑毛病。加上她年轻貌美的,芝麻大的事情传得满城风雨。
   2012年春节的开年饭,阿妹喝醉了,大声嚷嚷着,把手指头一直指到“流嘢”的额头,“你要管好自己的女儿,不要被人说闲话……”吓得身旁的马姐慌忙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话。
   还好“流嘢”也是醉昏昏的,不大清醒,没有听清她这句话。
  
   三.老爸的话
   “流嘢”说他女儿供楼,每个月交了月供之后,连零用钱都没有。
   “一个女孩子,一点零用钱都没有,好难做得到的啊……我就说,你使咩乜甘辛苦呢?一个女仔,以后嫁出去了,何必自己供楼呢?”
   他当时这样拖长了声音说给段领导听,当然是在领导面前大肆炫耀,有为自己脸上抹粉的意味。
   “可是,我女儿话,老豆,出边风大雨大,以后有什么事,我去边度避雨呢?都是自己有间屋好点。”
   领导就批评了他,“呐,呐,XXX,都是你的女儿从你身上看出来榜样,不敢相信男人,不敢相信婚姻了……还是靠自己好过。”
   “唉,你们是不知道我的痛苦。我是被女人抛弃,你们还来取笑我……”“流嘢”说这句话,我已经听他说了许多次。不同的人面前他就要说一次,甚至说几次。口里的语气做无奈状,其实,他的心里是暗暗偷笑的,得意不已。当做自己炫耀的资本吧。
   SaSa进公司不久,就买了一套河对岸富力半岛的房子,一房一厅,很小的居室。单价一万三千多。下手之快准狠,让公司的老员工都张口结舌,自愧不如。
   “她自己供楼,下定的时候都没有叫我们去看……这么大件事她一个人就搞定了。”“流嘢”说他没有掏一分钱。这个大家都相信他是说了实话的,也符合他一贯的孤寒作风。
   本单位是垄断行业下属的电力工程公司,正式工的待遇自然不用说,公积金之高也让我们只有羡慕的份。可是,很多老员工在寸土寸金的广州市中心都没有买房,或者说不敢买房子。要买房子的,都远远去了金沙洲,番禺那些周边地方。
   SaSa进公司一年就出手了,而且是市中心的黄金地段。不得不感叹,自古英雄出少年,从来巾帼不让须眉!
   她说房价还得涨,晚供不如早供。越是贵的地段,升值越快;房价再上一个台阶,上十年班都是白干的。
   这道理谁都懂,可真要真金白银拿出来,甚至是自己没什么家底的情况下,背负这么大的债务,试问有几个?
   就拿我们这个小部门来说,六个正式工,还有三个住在单位大院里面,没有另外买房子。当然,他们的房子够大,很方便。房改后,花不多的钱,房产证也写了自己的名字。
   他们的生活是幸福的,优哉游哉的。宿舍就在办公楼上面,上下班一两分钟的事情。不像我们,坐地铁,转公交,单程都要一个小时。
   “买,买,买,我们拿什么买啊!”我们的财神爷,人称“猪肉佬”的冬哥捧着大腹便便的肚子,笑呵呵地说:“就得一份工资,仔要读书,全家要吃饭,哪还有钱买屋?……你以为个个都跟马姐一样啊,美国有亲戚,老豆做过领导,大把钱,广州都有几套屋!”
   他是财务,马姐是财务,大美女阿春也是财务。小H不在了,我们部门只有十二个人了,其中三个是财务。
  
   四.SaSa自己的话
   “世人笑我太疯癫,
   我笑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王侯墓,
   无花无酒锄做田。”
   那一次,两家团聚,庆祝SaSa开始工作。在海珠某某酒家吃饭的时候,她用这一句名言来答复老爸对自己男友的评价,表达自己的爱情观点。
   说两家团聚,是前妻和女儿SaSa,现妻带着六岁的儿子星星,一起吃饭。我呢,不得不硬着头皮跟他们坐在一起。
   主角自然是“流嘢”。他高谈阔论,唾沫横飞,大肆吹嘘自己在这件事情里面的影响力如何。
   “我去见黄总,都没同他提起这件事,他就问了,你的女儿呢,大学毕业了?我就说是啊;他再问,找到单位没?我说还没有,没地方去啊;黄总就说了一句:没地方去的话,来这里啦。啊,他就说了这么一句,再也不用说第二句,这件事就这样办成了。我都没有求他,别人要送礼,要求神拜佛才能搞定的事情,我这里一句话就搞定啦……这才叫关系,这才是能力,都不用自己开口,人家就主动开口了……”
   前妻沉默不语,微笑,看着;现妻也是沉默不语,呵呵笑着,看着;我也是沉默不语,做呆若木鸡状,看着眼前的大盘小盘。这套话我最少听了八十遍了。
   SaSa说:“只有老豆呢,吹的好似不得了一样……你说没有求人呢,之前不知道跟老总说过多少次了!”
   “流嘢”心情好,笑嘻嘻的,对于女儿拆穿他一点都不动怒。
   转而他提起女儿的终生大事来。“进了公司,找一个在编的不好?好似阿峰那样的,在外边靠自己打拼,几时才有的出头啊?”
   女儿微笑着,转动着手里的筷子,说:“老豆,我的事,你不要操心啦……感情的事,要自己喜欢的才行的……对住一个人没有感觉,好像木头一样,再多的钱也没有用啊!”
   “流嘢”却极力劝说女儿自己想清楚,退一步,公司如果没有喜欢的,找一个广州本地人也好过。
   因为做老爸的,虽然不反对阿峰这个人,却对潮汕人是很反感的,说他们重男轻女的思想极度厉害。比较大男子主义,十个有钱九个嫖赌。他不希望女儿找一个潮汕人做老公。
   说到激动处,粗俗的话语连珠而出。应该说,省城的人都是这样子看潮汕人的。
   女儿呢,实在无法忍受老爸的多嘴了,就笑盈盈地吟诵了唐伯虎的这首名诗来回答老爸。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王侯墓,无花无酒锄做田。”
   巧兮倩兮,美目流兮。这首诗,经她缓缓吟唱出来,别有一番韵味。
   尽管她知道老爸没有读过什么书,也不懂得这几句话的意思。
   作为旁观者,我虽不语,心里却是大加赞赏。因为,自己恨不能做唐寅门下狗,追随先贤。想不到她年纪轻轻一个女仔,竟然也将世事看得如此之通透。
   做老爸的却不识趣,还要啰嗦,什么什么的。SaSa已经变了脸色,粉脸含怒,杏眼圆睁,大声喝道:“好好的同你讲没用的!我找怎样的老公都是我自己的事,同你无关。反正我不会找你这样子的!如果我找个老公好像你这样,我宁可死了好过!”
   翻脸还快过刚才翻菜谱!老娘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一桌无言。
   我亦无言,神色不动,心里可是乐开了花!大快人心,为SaSa鼓掌,为她喝彩。
   “流嘢”的老脸可挂不住了,只得转过头去,气哼哼的。只有六岁的弟弟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姐姐。
  
   我以为阿峰跟她的关系是很稳定了的。
   那一次,我最后一次送他们去学校。SaSa要拿到毕业证公司才肯接收。虽然大老总特批,可是人事部的人说,原则还是要坚持的,一定要见到毕业证才能办理入职手续。
   还不是眼红SaSa?许多职工子女挤破了脑袋都挤不进来。今年公司招了八个新员工,只有她是三本。
   阿峰有些担心他们的关系。女朋友进了央企工作,还是正式编制,他是既开心又担忧。问她,她家里人怎么看他。
   因为,他们就读的是职业学院,三本里面都排不上号的。想找一份理想的工作不容易。而且,他们潮汕人的传统是很少打工的,宁肯去做摆地摊的小生意,开个小店,卖点假货,也不想让别人剥削自己。
   “以后各行各路,你不会抛弃我另寻新欢吧?”阿峰开了个玩笑。
   “怎么会呢?你这个傻瓜,我是怎样的你还不知道?”SaSa就说:“而且我老爸对你印象很好啊,这一次吃饭还表扬了你呢……说你很有潜力,识得怎么去走关系……呐,阿五都在旁边听着呢。”
   还好他没有当面求证。
   为了SaSa毕业的事,他请老师吃饭,送礼,打通关节,才帮她拿到了毕业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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