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的风景
作者: 写诗的木雕匠冷晓容
时间: 2016-0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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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读余秋雨先生的山居笔记,余先生一直是我很欣赏的作者。网络无限发达,言论无限自由之后,各种人以各类心理用各种语言对余先生正面与负面的评价都不影响我对余先
最近在读余秋雨先生的山居笔记,余先生一直是我很欣赏的作者。网络无限发达,言论无限自由之后,各种人以各类心理用各种语言对余先生正面与负面的评价都不影响我对余先生文字的欣赏。我的一个作家朋友曾经对我说过文字的奥妙,不深:用自己的心写自己的字。一个人可以修饰自己的一篇文章,但不可以修饰一辈子的心路,每一本或厚或薄的书,都不可能是自己字斟句酌对自己人格的修饰,心路合一的感觉,也并不是每一颗心都可以体会理解与赏识。
作为一个普通人,不敢说踏遍千山万水,我想我也算走过很多路吧。走路与旅游不同,旅游只能让我首先心惊胆寒地想到人民币,所以我不喜欢用旅游旅行这样的词汇对走路进行概括。
那一年我是坐着火车南下到温州的,口袋里没有多少钱,因为温州有一份工作在等着我。火车路过南京长江大桥,江南江北固然大大不同,时值初秋,江南江北同样是一片片葱绿,而当江南润湿的风迎面吹来的时候,我无意像游客一样欣赏大桥的壮观与长江的悠远,呼吸着潮湿的空气,心中感叹:哦,我已身在江南。独在异乡为异客。
我喜欢江南的花与树,江南的花也不会因为我生长在北方而感到陌生,大多数在北方的花市儿都能见得到,被人精心地养在温室里,再去精心地根据它们的需要去侍弄,需要很大的耐心在养殖方式方法上去推敲才能养得活养得茂盛。我养过栀子花,买来就已经满树花蕾,怒放时洁白得有些张扬,“色疑琼树倚,香似玉京来”。可是天一冷下来,即被秋风一气之余烈而摧败零落,我本愚钝,任我怎样挽救,都无法再葱茏可悦,让我产生摧残美丽生命的自责,好一阵感伤,发誓再不为自己不能左右的美丽而冲动。在江南则不然,这些娇贵的植物像北方的玉米一样,随意、葱茏、茂盛。那些高大的橡皮树,小家碧玉一般的茉莉,野蛮女友一样的蔷薇,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生长在院子里,马路边,围墙上,无需盆栽,扎扎实实扎根在厚重的土地上,娇媚而不娇气,放肆而不骄纵。一方水土养育一类生命,就像南方人的性情,不必每一季都经历太大落差的考验,温柔而绵长。我迷恋这些植物,有一季白玉兰盛开的时节,我整个季节都徘徊在上大的校园里。
那几年我生活得不是很如意,包括从温州转回上海,许多美丽的风景也多让我产生“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的情绪。在上海的时候,我就寄居在离四川北路很近的处所,闲暇的时候经常一个人徘徊在四川路上,算一处幽静又不失繁华的街,我的独往也不会显得很突兀。尽管四川北路如今也是商贾云集,但那些居住过文化名人的古旧洋房依旧散发着浓浓的文化氛围,我对文化氛围是很在意的,路过鲁迅故居与鲁迅公园的时候我时常驻足,常想,乱世真是不会埋没英雄的,想起鲁迅先生如果不生于乱世,如何能让他犀利的语言起着长枪大炮一样的作用呢?如果那时候四川北路如现今样,满眼所见的都是五颜六色的新潮服饰,也许老先生也会长袍马褂端坐在某个中药房里诊脉针灸研究养生吧?笑谈。
一路走来,我最大的憾事是没有细细品味入口的美食。经常和朋友们调侃,许多吃过的好东西因为我无心而被相同的肠道糟蹋掉了,留下的也仅仅是吃过的一个菜名甚至连名字都没记住。那时候经常在下班后被拉着穿梭在大街小巷去吃,南方的吃食与南方的小女人一样精致,不像在东北,骇人大的盘子骇人大的菜量仿佛我们总是饥肠辘辘,吃饭仿佛跟打劫一样,却也实在尽兴。南方的餐桌上精美的餐具里排放着花一样的美味,清香淡雅,犹如南方小家碧玉一样的小女人,让人不忍粗声大气地谈论,吃的时候甚至不忍露出饥饿的牙齿,酒杯也只是小盏,整个吃饭的动作就是品味,也许这种温和的生活习惯造就了南方人身材的小巧吧!那时候我总是好奇地想问:你们体会过沟满壕平撑的感觉吗?离家太久,那种吃饭方式我只是在欣赏,我很怀念饱的滋味。包括后来辗转到了新疆,可以入乡随俗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咸的辣的都无需小心只需把自己喂饱。现在回想起来大盘鸡手抓肉的香味也只能随着记忆钻进我的味蕾,多少有些遗憾的馋。无论吃的儒雅与豪放,无论吃的适中与满腹,没有家的味道的吃食,都很主观地被我忽略了。
如今,我端坐于几尺陋室,路过的风景只能在记忆中一遍一遍阅读,都市与荒漠,大盘鸡与小笼包……兴起的时候自己也会做一些粗糙的吃食,闲暇时又可以读书,不时翻看余先生的山居笔记,山水相似人心甚远,那种淡然与豁达如流水一样浸透我的心灵。不去奢求重返走过的路,但愿自己再朝前走的时候,有一颗淡然的心和欣赏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