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那点破事
作者: 田尛
时间: 2015-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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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1961年的那个夏季,大家都忙着挣工分,吃饱饭,年轻的男女根本没有时间去谈说爱,更没有空余和自己心爱的男人约会,闫大妮就是其中最悲剧的一个。没有时
一、
1961年的那个夏季,大家都忙着挣工分,吃饱饭,年轻的男女根本没有时间去谈说爱,更没有空余和自己心爱的男人约会,闫大妮就是其中最悲剧的一个。没有时间的她,更是没有容貌。
夕阳的西下的旁晚,山间那调皮的余辉,无聊地一片又一片地涂抹着那干净的天空。
像是和自己过不去,又像是对抗自己的敌人,总之呢不是一般人可以看得懂的图案。也怪不得人们不喜欢这种天气。
忙碌了一天的闫大妮便从自家的田埂上,扛着锄头慢慢悠悠地往家中刚去。一天下来的她衣服脏兮兮的,那穿得泛白的衬衫上留着几点土香的泥土,脸上却藏不住孩子般的稚嫩与调皮,由于经常吃不饱的她脸上出现了大滴大滴的虚汗,本来红润的脸庞是蜡黄蜡黄的,几乎找不到花季少女的样子。
“闫大妮!”快走到村头的时,有人对着她喊了一声,可她转过头去寻找时,却没有声音的主人。
“死丫头!是哪个多嘴的叫我,还不出来见本姑娘!”闫大妮看着空旷的野地,着急地诅咒着,却始终没有看到叫她的那个人。
过了几秒钟,她不再理会什么,捡起地上被人踏过多遍的玉米杆,回家。她不知道是谁那么不节约,本来可以喂牛的玉米杆狠心地丢在地上,她一边低声地咕哝着,一边加快自己的步伐。
走到自己的家门口前,周围已经是漆黑一片了,那树上的乌鸦开始讨厌地嘶叫着,像是下一秒就要被人们打下来吃肉一样。家里隐隐约约有大伙谈论的声音,难道是大姐回来啦?她曾经说过要给我带漂亮的蝴蝶结的,还有就是她最想要的大白馒头。
记得闫大妮还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的时候,那时家中还算过得可以,每当她们玩得满头大汗地跑回家时,总能闻到娘蒸好的馒头,加上姐姐从田埂挖回来的野菜,自己便可以饱饱地吃上一顿,她的心情一点都不亚于过年。吃饭的时候,姐姐总不忘记炫耀她花去一个工分被爹骂得死去活来的钱买来的蝴蝶结。可是姐姐去年出嫁了,嫁给了一个城里的男人。只是那个男人一喝酒就会打人,所以闫大妮自己是不敢一个人去姐姐家的,只有娘陪着才行。
想到这里,她推开门只看见一位约莫30岁的男人和爹坐在饭桌上喝着酒,却看不见娘和姐姐,这时她明白原来自己的想象没有兑现,只是太想而已。
“大妮,快过来陪陪村长,他妈的又想叫他的儿子娶你,你知道的……”爹没有说完话,却歪歪瘪瘪地走向茅厕了。闫大妮此时觉得自己在做噩梦,她只是“哦”了一声,并很不高兴地走过去。
“大妮,我儿子从省城洋学校毕业回来了,你知道吗?”村长阙徳一脸高傲地讲诉自家的光荣史。
“阙村长,来我们继续喝酒!我们两家的亲事慢慢谈……”
“你这个老东西给我闭嘴,赶快喝你的酒!”他粗暴地打断了爹爹的话,接着就是一些不堪入耳的言语,接着就是一些脏话,就像是欠了他家几个工分没有结清一样,完全没有半点的礼貌。
“我不喜欢你那风流的儿子,因为他不会疼小姑娘,就像你现在对我爹一样,没有教养。”闫大妮自己低声地嘀咕着,但是还是被阙德听见了。此时阙德的脸像刚从猪内脏里取出来的肝脏一样,红得不能再红了。
“闫贵!看来我们得好好的算算了,这就是你教养的姑娘,我那儿子也不知道怎么了,居然看上这么一个疯姑娘,真捏是瞎了眼睛咯!”阙德就是这样,如果得到了会表面上讲一些好听的,反之就会和你翻老账,把你骂得头破血流,就像你是他的儿子一样。对于他的这种德性,乡政府是知道的,只是他叔叔阙忠发在县城机关,不然哪里会轮上他当村长啊!再说了,大家村民都不喜欢他,只是迫于他家中的势力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而已,不然的话检举信早就送到有关部门了。
……
一晚上没有睡觉的大妮,不知道要做什么,是委曲求全,还是背着父母反抗。自己还真的就没有一个注意,这时她想到一个曾经帮过自己的人,一个摸约干部的年轻男人,此时的她似乎有了依靠。
一夜没有休息好的大妮,脸色本来就不是很好,再加上吃不饱,原本还算红润的脸蛋变得蜡黄蜡黄的,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一样,正在自家的农田里耕作着。手里不时地挥动着镰刀和锄头,任凭额头上晶莹的汗珠大滴大滴地往下落。
二
身子虚弱的她,没有想什么,只盼望着自己早一点吃到娘为自己蒸的大白馒头,这个时代就是这样,没有充足的米饭,没有好听的歌曲,每一个人都如此,收工回家只想着家里给自己做饭然后就是睡觉休息。
闫大妮舔着咸咸的汗水,大妮周围的人开始肆无忌惮地和这个少女开起玩笑来。
“大妮,听说你要嫁人了?”和闫大妮一起劳作的姐妹突然悄悄地靠近大妮的耳边说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闫大妮的妹妹呢。而闫大妮则脸红红的说不了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此时的她心想,是哪个多嘴婆乱说自己,消息比田野的风还要快。
闫大妮此时的心里好像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好像全世界的蛇胆都在自己肚子中翻腾,她受不了,想把这种苦吐掉,但是这东西刚倒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空留一口苦涩。
“还不有捏,只是村长想叫我给他儿子生个儿子而已,不过我不会答应的。”一样没有经过人事的同伴重重地掐了闫大妮一下,疼得闫大妮差点没有叫出来,不然肯定又是丢人事件。
她终于想起来了,那是去年秋收的时候,县农业局的来村上普查水稻的栽培情况,遇到的。那时她思考什么,只是默默地跟着那位干部东跑西跑,时不时舀一碗水给人家或是帮别人说明这块田是张大八的,那一块是李老四家的。
“大妮,你家的是哪一块?”科普员突然问道。
“是李老四家东边那一块,”闫大妮并不知道人家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可能是名字太土了吧,她并没有过多的去了解。因为当时没有想到自己会用到他,可笑的是自己现在连人家的姓名和具体办公室在哪里走都不知道,如果去问阙德的话,肯定要给自己找麻烦的。
天啊!我竟然没有记他的地址呀!怎么办?怎么办?一阵惊慌在闫大妮心里边蔓延开来。额头上的汗珠突然间变胖了,希望得到一点儿解决的办法。可是,一点儿也想不出来。想着自己很麻烦的麻烦,闫大妮连干活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看着吃晌午的时间快到了,自己却半个工分的活路都没有做完,看来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十二点的阳光,狠毒。可以照得清楚在田里干活的每个人,闫大妮也不例外。这是大家都拿着自己准备的晌午饭三个一群五个一组地坐下开始吃饭。闫大妮打开自己的饭盒,发现今天家里居然给自己准备了大白馒头,三个馒头乖巧地躺在饭盒里面。
“哇——最近你家的日子不错嘛,是不是阙尤发给你好吃的,不然就凭你家目前的经济,哪里会有这么好吃的馒头。”听着自己的朋友这么开无聊的玩笑,她的心迅速拧成一团,完全没有吃饭的愿望,更没有干活的力气。
“这馒头是我娘特别照顾我的,你们不要乱说啊。”闫大妮苍白地狡辩着,脸上不时地飘过朵朵红云,其实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如果不是别人的赞助,自己家里此时怎么会有这样美味的食物,家里最近刚刚因为姐姐的债务吃着野菜,哪里会有大白馒头。
“真的是你娘照顾你的?你就老实的说了吧,我知道你家的底子。”
“你们吃快点,今天我们还要完成好大一块麦子的收割的,闲着没事的话就赶快吃饭,别在这里说一些无聊的话。”
午饭之后,大家各自忙开了。有的躺在卖堆上小睡一会儿,有的喝着早上从家里面带来的浓茶水,还有的开始了收割。总之把闫大妮视为了空气,当然闫大妮也习惯了,本来就没有多少人理会她。
暑蒸足土气,但惜夏日长。这句诗歌用来形容农村农民再贴切不过了。他们顾不上中途休息和喝水,像是集体约好了不准休息似的。割完了一块又接着忙那一块,就像是田地和自己过不去一样,也许他们是把田野当做自己的仇人了,更像是遇到自己的杀父仇人。尽管他们忙碌感动了胃,却还是留不住每日的24小时。转眼间,天空西边出现了漂亮的云彩,从田野望去,村子里出现了袅袅炊烟。劳累的姑娘们看到了从家中飘来的香味,恨不得现在就是家中,饱饱地吃上一顿,然后开始谈情说爱。
三
闫大妮抬头看看天空,自己是应该收工了,今天公分应该可以养活自己了。她停下手中的镰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