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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恋

作者: 成都蓉儿 时间: 2015-07-11 阅读: 2872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1  我与他是经邓姐介绍认识的。  邓姐是一个漂亮热情的茶叶店老板,一个人管着两个门市部的茶叶批发。  他与邓姐茶叶批发店相隔一条街道。属于同行,但经

摘要:一句话,如一段情同样会给人带来伤害。如果把这种伤害早些攥在手里,早些扔出去,相信,未来的日子依然会幸福甜蜜、美满如初! 1
   我与他是经邓姐介绍认识的。
   邓姐是一个漂亮热情的茶叶店老板,一个人管着两个门市部的茶叶批发。
   他与邓姐茶叶批发店相隔一条街道。属于同行,但经营不同品牌的茶叶,所以利益上没什么冲突。空暇之时,他们常聚在一起玩扑克、议茶、品茶。
   我与邓姐的相识,是因为我是做卫生巾批发的,邓姐需要,一来二去,我们最先成为很好的姐妹。要么在我的店铺,要么在她的店铺,常常有说有笑,无话不谈。
   邓姐有意撮合我们。
   她找机会请我们俩一块儿吃饭,然后有意无意地介绍了彼此。
   我们互为好感,见天就有了你来我往地联系。
   他高个,黑瘦,有一张成熟的脸,有所担当的男人形象。他是我所喜欢的类型。
   他成了我的初恋。
   2
   他是行商,生意主要是靠十多个业务员跑单,然后收款发货。
   我出于习惯,觉得他对业务员的管理还欠缺些保障性的信息,如个人身份信息。如果发生了业务员携款逃跑的事件,他将毫无办法。他很自信,笃定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我们俩开始打赌。他打电话让其中一个业务拐弯去收五万元的货款,一个小时候后必须回到门市部。看他井井有条地安排着这盘赌局,那份笃定我还是有所不信。一个小时之后那业务员真的回来了,而且还安全地带回了那五万元现金。
   他笑了,自信地笑;我呢,也笑了,佩服地笑。两个人的笑,业务员并不知情,摸着前额,侧着头看着我们,有点儿莫名其妙。
   因为这一件事,因为两个人的默契,我对他的好感与目俱增。
   我们一起进货,相互照顾着各自的生意。他对进货独到的建议,定价精确的定位,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我精于算计,精于营销,精于调整产品方向。在生意场上我们是最好的搭档。羡煞了周边的同行。
   我喜欢上了茶叶,学会了品茶、分茶、还学到了点滴文绉绉的茶文化,这些都来源于他的熏陶。
   他也开始学习卫生巾的分类、卫生巾的规格和用法,全是我调教的结果。因为在相互照看店铺的过程中,产品的基本介绍还是要用到的。由最初的害羞,到最后的坦然,对于一个还没有结婚的男人来说,的确有些尴尬,有些羞于启齿。他勇敢地做到了。
   我的货他一个人可以去省城、去厂家谈判、定价、甩钱拉货。
   他的货我也知道在哪才是他们茶叶的流通渠道,我也常常一个人跑到省城,甚至外省去参加展会,帮他看行情、收货、谈价格。
   他的茶叶,我的卫生巾,一类是食品,一类是日常品,并不搭吧的两样东西,因为人相聚,并相投,经营也有了互通有无。两个人都经营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又同时经营着对方的一亩三分地。不分彼此。
   他是一位高学历的商人。在那个年代,有学历去经商的人很少,基本上都是通过统考统分到国营单位,从此旱劳保收,衣食无忧。他是邮电大学毕业生,分配到他户籍所在的直属市邮政局。后来政策性的停薪留职,贷款20万元来我们市经营茶叶批发。开始了第一批大学生抛弃铁饭碗而进行了经商似地尝试。
   他有一手好厨艺。下班之后,到市场挑一些菜,我们手拉手地穿过商业区,走过大桥,迎着凉爽的晚风,爬着楼梯比着赛,说着笑。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开始了一个浪漫的傍晚。他做的菜很好,色、香、味俱全。经常吃饱之后,我必须小跑回家。沿着嘉陵江的河边,享受着习习晚风,拂去了一天的风尘。休闲、宽敞、干净的林荫道上,心里是美的,脚步是轻盈的,幸福的生活充满阳光,七彩色的。
   他是一个温柔的男人。在跟他相处的那两年,我到他家吃饭,从来都没有让我进过一次厨房。每每在厨房门口张望是否需要帮忙时,总会被他强行推着我的后背把我送回客厅,重新放置在沙发上。任务就是好好看电视。只要他在厨房,我在客厅,彼此看得见,彼此也能听得见就好。那一刻,他的观点永远就是:女人要学会保护好自己的皮肤,厨房的油烟是女人皮肤的最大杀手,所以他绝对不会让他喜欢的女人进厨房,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
   我莫名地感动与向往。
   他是同一个省另外一个市的外地人,我是本地人。
   没有大人知晓,没有大人参与,加上邓姐,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两年来我无时无刻都在享受着爱情的甜蜜,享受着被人百般地呵护宠爱。这些所有的美好让我对我们的未来充满着期盼,感觉婚姻就是一种必然。
   3
   初冬时分,还没有凉意。
   下班之后,他请了同乡的很多人一起吃饭。他的同乡基本上都是他同学,都在各行各业经营着自己的生意,这里面很多人我都认识,以前曾在不同的场合见过他们,也打过交道。年轻而特有朝气的一群人。正直与侠义随时都充斥在他们的商业结盟中,同学朋友的友谊里。
   饭中,他一直都在沉默,没有沾一点儿啤酒。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忐忑不安地跟着他保持着少有的沉默。
   饭后,他大声宣布,声音里分明带着颤音:“兄弟们,我生意做得不好,贷款又要到期了,我必须先撤。打算今晚就撤回老家,现在就当给你们饯行……”
   停顿了很久,一片寂静。他开始哽咽:“当然,我不会就这样轻意地离开,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风风光光回来的……”他脸红了,像喝过酒似的,却没有一点儿喜庆,眼睛里已经有了亮光。
   那一刻,我记住了他的话,他会回来的,而且也相信信他会风风光光地回来的。
   敬完所有桌子上的酒,他默默地退了出去。我跟在他的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长长的巷子。
   他的店铺,两层楼的茶叶店一片狼藉。几名工人正在打包装车。我怔怔地站在我们俩从前一起吃饭,一起算帐,一起说笑的办公桌旁边。抬起头,看着来来回回的搬运工。其实我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是想到了从前在这里的情形,泪眼婆娑。不知道是为了他的事业,还是为了他跟我的今后。
   那一晚,他让我跟着他的三辆货车一起去他的家,他远在另外一座城市的家。我没去过,也没听他说起过关于他的家人,关于他家中的一切,我毫无准备。生意突然要撤离,突然又要求我去他们的家,见他们家人。我没有经验,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不该到他家去?又该如何去?应该准备些什么?我慌慌张张地打车到邓姐家里,问邓姐我该怎么办。邓姐只有片刻地惊讶,迅速帮我选衣服,帮我配挎包,让我转过来转过去,走远又走近地看了看,然后才说你可以走了,保证没问题。
   我穿了一身看似还时尚的套装,坐上了其中一辆货车的驾驶室。三辆货车沉闷地行驶在微凉的夜色中,慢慢地远离了我在的这座城市。
   车上,因为太挤,我一直坐在他的大腿上。没有说话,手紧紧地抓住车顶上的扶手。
   天快亮的时候到了那座城市,才知道在他们市里也同样经营着茶叶批发,已经有好几处店铺。平时由他姐姐代为管理。那三大车茶叶箱子分批地放进了分布在各处的店铺里。
   估计在出发前都已经作好了安排,备好了分类。
   爬上五楼,应该是五楼。楼梯里灯光很暗,家里静悄悄的,我不知道是人全都睡了,还是房间里本来就没有住人。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时分了,半天才想起这里是什么地方。整理好衣服,不安地拉开门,向外张望。偌大的客厅,长长的沙发。我看到沙发的另一边,坐着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有五十岁左右,蛮有气质,身材皮肤都保养得特别好,也很时尚。旁边就坐着他。我走过去,红着脸看着他们,经过他介绍之后,才确定那女人就是他妈妈。
   然后又认识了他们家所有的人,爸爸、弟弟、还有姐姐。全家人都戴着眼镜。
   我从前对他的家庭一无所知,这一次的认识让我多了些不安。
   几天里,他带着我游览了当地最有名的古城、老街;吃遍了当地有名的小吃,特别是那张飞牛肉面真是一绝。我吃过一次后,非常想念,他就给我安排,基本一天必有一餐是张飞牛肉面。有时候叫外卖,有时候趁他妈妈没注意,悄悄溜到楼下饭店吃。后来又参观了他爸妈给他,还有他还在上大学的弟弟准备的婚房。
   天天就这样由他陪着、玩着、吃着,到门市部溜达着。我跟他们的家人没有太多的机会独处与私聊。
   那份不安越发强烈。
   天下着小雨,一场秋雨一场凉。
   临走的时候,在他们楼下的餐馆又去吃了一碗张飞牛肉面。这一次我吃得很慢很慢,就想让时间定格。因为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一直都在我心里敲着鼓。也许要跟这座城市永别了,也许是最后一次在这个地方吃牛肉面了,也许也是他最后陪我吃饭了,也许……。心里不安着,没有说出来。假装天真地依旧与他说着、笑着、吃着。泪水早已在我的心里打着转。
   上了车,带着他送给我路上吃的水果、矿泉水,还有很多饼干。我知道他会考虑得很周全。
   细雨淋湿了车玻璃,一缕缕挂下来,蒙着灰尘的玻璃被划拉成很多竖块。一个在里,一个在外,仅一层玻璃之隔,却要拼了命地相互张望。他站在车站的雨棚下,望着我,一直在挥动着他的右手,没有笑容,不能清楚地分辨是否有眼泪流下来。我挥着手,脸上挂着笑,心揪着似的痛。
   玻璃里,玻璃外的人,现在仅隔一层玻璃,之后将会是一辈子的厚度之隔。
   一直都这样相互看着,微笑着,浅浅地挥动着手。
   车要开动的那一瞬间,他冲进雨里,快步踏上车门,对我大声地喊:“我会回去的,你要相信我……”忍了几天的眼泪,终于在那一刻泉涌:“我相信你,一定会风风光光回来的,我等着你!”
   车开了,我们俩就这样在誓言中再度哭泣,再度挥手告别。
   看不到他了,他的脚步使了蛮劲也跟不上大巴车的尾巴。往同一个方向,因为速度的不同,我们在彼此的视线中渐行渐远,渐行渐小,直至消失看不见。
   不再见到的那一刻,我伏在椅子上痛哭,压住声音,让所有的害怕、伤心难过从心底往上涌,又从喉咙处强压回去,在喉咙处发着咕噜咕噜地响,沉闷而悠长。那过程痛苦万分。开始有一个小时在绞痛,在心里大声地嚎啕,后一个小时默默无闻,静静地靠着椅子,目光我想一定是呆滞的,眼神是游离的,姿势保持了好久好久。
   我不知道我给他的父母留下什么印象?我不知道他将面临怎样的选择?我一直都在害怕,一直却没主动问起过。
   我的不安我不想让它过早地来到。
   我想我最好还是在原处耐心地等待。
   4
   只有BB机的联系方式,通电话都要跑到有座机的商铺去回,很不方便。我们之间的联系时有时无。偶而一次通话,除了问候,别无言语。
   一个月之后,BB机接到他的信息。他是去省城开发茶叶品牌回来路过本市,中途下车过来看看我,让我安排好时间接接他。那一刻,我仿佛一下回到了当初,兴奋、快乐、期待。关上店门,出去洗了头发。定好了晚上的火锅餐。回去挑了一件自己最喜欢的衬衣。
   回到店里,无心经营,时间为了他在等待中煎熬。
   那天晚上,他如约来到。走出火车站的出口,远远地看着他,没有向前。他也没有快步奔跑过来。他瘦了,明显地黑了,精神也颓废了很多。见面没有太多的问候。我伸手给他拿包,被他拒绝了。我只好十指相扣交叉于腹部。一路走,少了一些言语,多了一些陌生与尴尬。
   刚下过雨的水洼处,他的脚经过,溅起沉淀了许久的污水。
   路边的灯光,拉长了黑夜中两个人的身影,一前一后,一左一右,中间还有一条长长的、宽宽的缝隙。形同陌路。
   我定制的火锅他并没有表现出满意或不满意。他跟火锅店老板天南地北的说了不少话。一杯接着一杯,喝了不少啤酒。我往他碗里夹了很多他平时最喜欢吃的菜,但他并没有动过一筷子。他一直都在说话,跟老板,又似在自娱自乐,好像并不在意旁边还坐着一个我。我看着他,已经恨死了火锅店的老板。我什么也没吃,他什么也没注意到。
   这座城市他很熟悉,熟悉到应该想起我们两年相处的光阴,在一起的点滴。
   一个月后再度相逢的晚餐,在非常不协调的氛围中结束。
   就近订了一家酒店。
   我准备了很多问题需要问,我想他也应该准备了很多解释给我。结果我什么都没问,他什么也没有解释。
   我认会他会关心我这一个月都在干什么?心情如何?他没关心,一直在沉默。
   踏着酒店的楼梯,除了鞋底发出的声音,很是安静。
   上了楼,进了酒店,他重重地把自己摔在酒店宽大的床上。手臂放在额头上,不说话,似头痛状。
   我拿了一张凳子,靠着圆桌远远地坐了下来,也没说话。一只手撑着额头,侧着脸看着他。
   他说:“你坐过来一点点。”
   我说:“就这样挺好的。”
   他说:“你明天带我到你同学茶场去看看是否有合适的茶叶?”
   “嗯,同学那边我安排就是了。”
   在他叫我坐过去的执拗中,在我们无话找话的闲聊时,他的手依然放在额头上,躺着,嘴嗫嚅着,想说又不想说的样子。
   从他断断续续的话语中我却听得清清楚楚:“我妈妈嫌你太瘦……怕你将来不能给她生孙子。他们都不同意我们相处,这段时间被他们经常拉去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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