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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同学少年

作者: 华明城 时间: 2015-07-11 阅读: 175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铃铃铃……马甫市第一中学里一阵预备铃声响起,十分得清脆响亮,随风迅速地传到校园内每个莘莘学子的耳朵里。学子们本是懒散,三三两两,七七八八,听此召唤,精神一

铃铃铃……马甫市第一中学里一阵预备铃声响起,十分得清脆响亮,随风迅速地传到校园内每个莘莘学子的耳朵里。学子们本是懒散,三三两两,七七八八,听此召唤,精神一震,都急急忙忙往教室涌去。
   其时正值深秋,树木枯落,鸟雀隐声,学子们秋装上身,既无夏季的单薄,又无冬日的厚重,显得特别清爽飘逸。在通往五楼的初三二班的楼梯口处,有一个男生,健步如飞般上楼,跑到四楼时,碰见一个同学正神定气闲地缓步上楼,此时大部分学子已经在教室待定,男生见此便急道:“楚华禛,你快点,快点,我见到班主任在我后面,正在上楼呢?”
   楚华禛望一望他额上微微渗出的汗水,似笑非笑道:“你以为班主任像你一样急急如丧家之犬吗?”
   那个男生有点调皮地道:“我可以认为你在辱骂蒋文峰吗?”
   楚华禛嬉笑道:“陈文隆你胆子不小啊,竟敢直呼班主任的名字。”
   “那总比你以比喻的方式,拐弯抹角骂班主任好吧。”陈文隆笑道。
   楚华禛神情马上严肃:“本人内心十分的尊师重道,难道你不知道吗?”语罢,楚华禛眼珠打转,停顿一下,随即又笑道:“但是你若是借我的口,骂班主任,我也只好默认。”
   陈文隆一撇嘴,快步来到教室门口,陈文隆打开门便对班内同学喊道:“班主任在后面呢!班主任在后面呢!”本来七嘴八舌互相议论不休的班级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随后教室的大门被推开,只见楚华禛信步而来,同学们一阵‘哎’声,同时表现出失望之情。楚华禛至最后一排与陈文隆旁边而坐。后排南边有一个男生,身材欣长,相貌英俊,他突然站起身来,指着陈文隆,大声喊道:“陈文隆,你就知道骗人,本来是楚华禛,你却说是班主任,吓我一大跳。你知道吗?”
   陈文隆还未开口回答。门口随即传来一声:“韩重远,是谁吓你一大跳呀?”虽是问话,但也不怒而威。只见门口已然站着一位四十岁上下的男子,五官端正,衬衫洁白,鼻上架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韩重远乍听之下,辨别声音,已知是蒋文峰,心中胆战,只好安静坐着,低头看书,闭口不言。
   蒋文峰似乎对此亦是司空见惯,也未追究此事,便站上讲台,道:“同学们,今天我们学习开始文言文《墨攻》一篇,现在大家先默读一遍,试着翻译一下?”蒋文峰言罢,同学们便小声嗡嗡地读着课文,而后排的楚华禛望着课文,随意浏览一下,便不再阅读。一时周围同学们声音如同苍蝇乱飞,像诵经一般,楚华禛只觉得心中浮躁和厌倦。
   默诵完毕,蒋文峰便开始有理有据地剖析一下《墨攻》,楚华禛一字一句地听在耳朵里,始觉与儿时父亲相教无异,便抛开老师所讲,神游物外,怡然自得。
   楚华禛看一看同桌陈文隆也是双目无神,不知神思哪里?便小声诡笑道:“陈文隆,陈文隆你怕老虎吗?”
   陈文隆正处在少年,豪情于胸,坚定地道:“不怕。”
   楚华禛哈哈一笑道:“那你岂不是小牛犊呀!”
   陈文隆听此一说方知上当,心中气愤,大声道:“你才是牛犊呢。”
   讲台上的全神贯注讲课的蒋文峰,岂能容学生在课堂上捣乱,一瞥眼见楚华禛和陈文隆二人举动异常,便生气喊道:“楚华禛,陈文隆,你俩站起来。”
   二人随即站起,垂头斜视对方,仿似彼此均带着一丝怨气。
   蒋文峰道:“陈文隆你是怎么回事?大声嚷嚷什么?”
   陈文隆一脸委屈:“楚华禛问我怕老虎不,我说不怕,他便笑我是牛犊。”同学们一听便哄堂大笑。
   蒋文峰已明此理,亦是忍俊不禁,但随即恢复常态,轻咳几下,班内顿时安静起来。蒋文峰打起圆场道:“俗话讲初生牛犊不怕虎,楚华禛夸你壮实如牛,是赞扬你,你莫要计较,坐下听课。”
   陈文隆眼见楚华禛未受到老师一丝批评,便对着楚华禛一翻白眼,老老实实地坐回座位,刚一坐下,只见蒋文峰两眼瞪向楚华禛冷冷道:“楚华禛,下课后,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陈文隆听此便对楚华禛一伸舌头,作一鬼脸,洋洋得意。楚华禛面对陈文隆的挑衅,鼻儿一哼,不再理他。
   楚华禛站着听讲,直到下课。蒋文峰合上教案,大步踏出教室,楚华禛低着头跟随其后。班内的女生见此一阵娇笑的声响,仿佛在开楚华禛玩笑。
   来到办公室,蒋文峰案前一坐,怒气汹汹地一指楚华禛,还未开口训话。只见楚华禛一脸的悔悟,惭愧,诚恳之色,低声道:“班主任,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您就多骂我几句吧!”
   蒋文峰本来怒气未消,但被楚华禛一番自我检讨的抢白,准备教育楚华禛的一些语句,顿时卡在喉咙,讲不出来。蒋文峰心想:“我还未骂你呢?你却要求我多骂你几句!我若是再骂你,岂不是显得老师不知道理吗?”
   蒋文峰一时哭笑不得,看着楚华禛,不自觉地嘿嘿一笑,心道:“你个小子,表演天才啊,长大后若是从事演电影,再配上你帅气的脸庞,那非得获得奥斯卡金像奖不可呀。”
   但作用老师,必须为人师表,岂可如此调侃学生呢?蒋文峰还是以一贯师长的语气道:“古人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知道错在哪里?下次不要再犯,回教室吧!”
   楚华禛依旧微微颔首,内心却在发笑,退出办公室。迅速跑回教室,一见陈文隆便情不自禁地哈哈大笑起来。待看陈文隆,还有周围的同学,怎么一时个个都无动于衷,都在佯装看书呢,偌大的教室只回响着楚华禛一人爽朗的笑声。楚华禛不明所以,但随即心中一惊,坐上座位,打开书本,装模作样。楚华禛稍微抬头望一望门口时,只见蒋文峰正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站着,也不知何时来此,正看着楚华禛的一举一动,楚华禛内心翻动,不知如何是好?蒋文峰开口道:“楚华禛,你与温玉彬调换一下座位。”
   楚华禛听罢,“啊”的一声,大叫出来,嘴巴都忘记合上。蒋文峰说罢转身离开,只见那个温玉彬狠咬牙齿,一副大不愿意的模样。但班主任在教室俨然是个皇帝,话语就是命令,谁敢抗旨不从呢?温玉彬开始收拾书本等物,温玉彬嘴唇蠕动,不知在嘀咕什么。便在此时,温玉彬的女同桌向后一瞥楚华禛,楚华禛只见她一头秀发偏分至下颚,肌肤如雪,一双眼睛,清澈如泉,大大的嘴巴就如同明星舒淇一般,谈不上迷人的容貌,却也有动人之处。楚华禛认识她,二人均来自楚地乡。
   楚华禛嘴边喃喃道:“我一个学习混子,坐在前面干嘛呀?”心中埋怨蒋文峰的无理安排,但也不得不服从。
   楚华禛抱着书本来到温玉彬跟前时,带着一丝歉意道:“兄弟,冤有头,债有主啊,我可不想跟你换座位,只是班主任硬要如此安排。”
   温玉彬冷眼一看楚华禛道:“我知道,不用你提醒。”
   楚华禛一副漫不经心的样貌,好像在对温玉彬的不解人情,回应道:“你活该啊。”
   接下来是英文课。不一会儿,教室里进来一位四十岁上下的女子,一头染着枣红色的梨花发型,衬托的圆润脸庞上,始终绽放着慈母一般的微笑。身着一身暗红色的风衣,既简约又大方。楚华禛知道她的名字叫做:秦木楠,楚华禛虽然喜欢她,但极其厌恶她所教的英语课,原因就是每次上课,楚华禛仿佛都是在听天书一般,早已不知老师所云。
   秦木楠站上讲台,望一望在座的学生们。却见楚华禛坐在温玉彬的位置,而温玉彬坐在楚华禛的位置,秦木楠对楚华禛暖暖一笑,已明此意,楚华禛却羞涩地低下头去。中国教育大抵如此,学习优秀者,老师往往安排在前几排,集中起来,加以辅导,以示宠爱。学习差者,都安排在一角,或者后排,大有不管不问的意思。其中难免对差生的心理,造成难以挽救的损失。楚华禛被安排在第三排,完全属于个例,事端因其淘气所致。
   秦木楠道:“我们首先呢?先温习一下昨天学习的课文,等下我要提问。”同学们一听要检查,便都默记起来。
   而楚华禛一看那英文字母排列成一句句陌生的语句,早已头皮发麻,心中暗道:“可千万别提问我呀!可千万别提问我呀!”楚华禛战战兢兢地坐着。
   过不久时,只听秦木楠一声道:“楚华禛,你先来背诵一下!”
   楚华禛乍听自己的名字,后背一凉,无精打采地站起身来,道:“我不会背。”
   秦木楠脸上掠过一丝失望,对楚华禛的同桌道:“周文静,你来背诵一下。”
   周文静流利地背诵一遍,秦木楠听罢,对她满意地一笑道:“很好,坐下。”秦木楠又再次提问前排的两个同学,其中一个仍是背诵流畅,还有一个虽然磕磕绊绊,但终究勉强完成任务。
   秦木楠看一看楚华禛道:“楚华禛,以后每天晚自习后,你来我办公室找我,我要给你补习英文。”
   楚华禛一听,眉头紧锁,心中直叫苦,但还是回答道:“哦。”
   秦木楠眼睛一闭瞬间睁开,淡淡道:“坐下吧!”
   秦木楠开始讲新一篇课文,楚华禛坐在下面,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身上仿佛被蚊虫叮咬一般,但也说不出那里不舒服,只是感觉浑身不自在。
   下课后,楚华禛才觉心中的烦闷渐渐消除,叹道:“我一个堂堂中国七尺男儿汉,岂能学什么外语呢?”
   周文静不屑道:“你是学不会吧。”
   楚华禛一字一顿:“我——是——懒——的——学。”周文静开始写作业,不再答他。
   楚华禛见此又道:“我可不能像你周文静,长着中国人的面孔,却讲什么外国话。”
   周文静一听,甩下笔,瞪着楚华禛道:“你再讲一句。”
   楚华禛心中一凛,笑道:“你让我讲,我就讲啊,我怎么那么听你的话啊。”
   周文静似笑非笑,道:“我原谅你的嫉妒。”
   楚华禛道:“什么,我才不要嫉妒你呢。”周文静假装没有听见,继续写作业,已经不再理他。
   下午课结束后,楚华禛与陈文隆一起步出教室,下得楼来,只见夕阳的余晖,金光熠熠,铺满整个校园内。楚华禛仿似无力,心道:“也不知班主任什么想法,怎么把我弄到前排呢?人家都在学习,一个聊天的也没有。”
   陈文隆道:“那是想你学习好呗。”
   楚华禛侧目一瞧陈文隆道:“你不嘲笑我,是不是心里堵的慌呀?”
   陈文隆道:“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有一次班主任讲课,引用什么贺铸的一句写愁的名句道:试问新愁都几许……班主任一时不记得后面什么词句,将要卡带时,别人都不会,全班只有你大声道:一川烟草,满城风絮,梅子黄时雨。使班主任对你刮目相看啊,还说你什么诗人情怀,与生俱来。在我看来,你只不过是驴头对上马嘴而已。”
   楚华禛急道:“你会用词不?果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陈文隆眨眼一笑,顽皮之极,转移话题道:“上厕所不?”
   楚华禛道:“好,一道吧。”
   在厕所里,楚华禛正在小解之际,用下巴示意他尿出的一条弧线,心中坏笑,对陈文隆道:“知道叫做什么不?”
   陈文隆一时不解,眉毛上挑,问:“什么?”
   楚华禛整理好裤带,摇头晃脑:“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陈文隆道:“李白幸好没有生活在当代呀,不然不被你气死,也得患上心脏病呀!”说罢,陈文隆一溜烟地跑出厕所。
   楚华禛追在后面喊道:“哎,哎,你怎么可以诅咒诗仙呢?”
   二人迅速来至宿舍,洗洗手后,便取出饭盒,来到食堂。大厅里已经密密麻麻站满学生,排着长龙。二人很自觉地排在后面。恰巧碰见周文静和一个女同学刚刚来到,楚华禛笑道:“周文静,我帮你打饭吧?”
   周文静道:“懒得用你。”二人打小便相识,时常插科打诨,对此二人毫不在意。
   陈文隆插嘴道:“用我也行呀?”
   周文静一脸的惋惜:“你想表现表现啊,可惜也没有机会。”
   楚华禛道:“老人讲,一辈同学三辈亲嘛,我们要听老人的话。”此时楚华禛注目周文静旁边的女生道:“对吧?杨雨薇。”
   杨雨薇轻轻一笑道:“怎么聊着聊着扯上我呀?”
   陈文隆口无遮拦:“他对你好呗。”杨雨薇一时脸庞发红,当真如同一株桃花盛开,粉色晕红,娇嫩欲滴。周文静听此戏谑,露着贝齿,笑弯腰身,一如花枝乱颤,分外迷人。
   杨雨薇见周文静如此调笑,脸庞更加赤红,嗔道:“陈文隆,你是皮痒痒,还是嘴想烂呀?说话竟然那么不着调?”
   周文静亦附和道:“对呀,陈文隆,你欠抽是不是?”
   陈文隆受二人围攻,一时语塞,对楚华禛求助道:“楚华禛,你也帮我说说她俩呀?”
   楚华禛冷冷地道:“你是自作自受,不要找我。”
   陈文隆道:“哎呦,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我是为你……”
   一句话未说尽,只听楚华禛道:“你废话真多,快点,打饭啊。”
   杨周二人亦对陈文隆道:“就是,就是,你不饿吗?快点打饭。”
   陈文隆打完饭菜,与楚华禛吃毕,返回教室,窗外众星拱月,室内灯火长明。学子们开始上夜自习。
   晚自习同学们大都自觉地做试卷,写作业,老师轮流值班,时不时地巡逻一下,并不授课,正符合所谓‘自习’二字。但学子们,一旦上千,上万,难免良莠不齐,总有一些学子抛开学业正事,轻声低语别事,更有甚者逃课,墙外事。
   楚华禛看一看四周的同学们都在全神贯注地学习。再望一望后排的陈文隆,温玉彬,韩重远等人,仍是一如既往地说说笑笑,鬼鬼祟祟,不知在谈论什么趣事,一副兴趣盎然的形态。楚华禛索性翻阅一会古文,文字佶屈聱牙,楚华禛看一会,便不再注目。正在他百无聊赖之际,突然润一润嗓子道:“我给大家讲个笑话听,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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