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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隔壁的哭声

作者: 武冈冰糖葫芦 时间: 2015-07-09 阅读: 1549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好友卓结婚后,在工地上举行婚宴。婚宴上宾朋满座,猜令划拳,非常热闹。新郎新娘依次给大家敬酒,新郎满面春风,风趣幽默,逗得大家笑声不断,现场气氛十

摘要:人啊,改邪归正何其难哉,尤其是女人,但人间自有真情在。 【一】
   好友卓结婚后,在工地上举行婚宴。婚宴上宾朋满座,猜令划拳,非常热闹。新郎新娘依次给大家敬酒,新郎满面春风,风趣幽默,逗得大家笑声不断,现场气氛十分活跃。举办婚宴有两个目的:一是向大伙郑重宣布,本人结婚了,乐贺乐贺;二是收份子钱,这么多年来一直支出,机会难得,怎能错过呢?
   婚宴延至深夜才散,卓将自己的办公室当作新房,门上室内墙上床头上,都贴满了大红“喜”字,给这单调枯燥的工地和简陋的房子增添不少喜庆的气氛。若新房不在最前排的工区项目部,前面是块大平地无遮无拦,晚上灯明晃晃亮着,否则非得有很多人听房不可。北方有听房陋习,谁的家属来了,谁结婚了,趴在窗下听屋内动静,整宿不睡,乐此不疲。他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津津乐道。新郎新娘酒没少喝,虽没喝醉,但头有点沉,俩人简单洗漱后,吹灯上床。到半夜时,卓迷迷糊糊听到隔壁传来低低的呜咽声,虽不是第一次听到,心里还是有点吃惊,由于太困,翻过身搂着媳妇又呼呼大睡。
   卓的隔壁是机运队的财务室,也是雅芸的办公和睡觉的地方,哭声来自那里。
   雅芸年芳已过三十,看似表面风光,有众多男人围着,如众星捧月,但那些男人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揩点油就想开溜的可恶鼠辈。她根本看不上他们,逢场作戏而已。看着姐妹、好友、同事一个个结婚生子,都有了归属,享受为母育子之乐。每当如此,除心生羡慕之外,更多地徒生焦急和悲凉。青春,就像黄土高原上外露的黄色泥岩,一层一层风化剥落,化为泥土,再也回不来了。心,如同这蓝天上的白云,一直飘着、悬着,不知何时才能化作雨,落下来。自己爱上的人,一个个都先后结了婚,可新娘不是自己。隔壁的卓,自己不是太中意,但对于眼前自己的条件和处境,假如卓能爱上她娶她,自己还是愿意的。可就是这样,连卓也结婚了,竟然如此之快,这不让她不伤心,尤其是隔壁放肆地嬉闹和打情骂俏声,还有床上的咯吱咯吱声不断传入耳中,撩人心魂,强烈地刺激着她那脆弱的心,再也控制不住悲切的心情,捂住嘴呜咽起来,像孩时被妈妈打了一样。
   雅芸技校毕业后参加工作有好几年了。来到黄土高原,最初是绞车司机,工作倒也轻松,八小时工作制,可是每月要上十天的夜班,被迫听绞车转动时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地位低工资又低。这一切,对心气较高的雅芸来说,很不满足,总想着换个更好的工作岗位,要从“蓝领”变成“白领”。雅芸善交际人缘好,经过自己的“努力”,谋得机运队会计一职,总算如愿以偿。
   雅芸性格开朗,行为开放,对谁都嘻嘻哈哈,眉来眼去,风情万种,以致招蜂引蝶。久而久之,一些不怀好意的男人拜倒在石榴裙下,正经的男人却嗤之以鼻,躲得远远的。也许年少轻狂,不知愁滋味,尽情地放纵自己,加之又不是安份的主,表面光鲜,暗地里却做见不得人的勾当。先是与她们队的队长整天腻在一起,队长年纪大,有妇之夫,老牛吃嫩草,送上门来,不吃白不吃。风言风语犹如黑云压城,而她全然不顾,乐在其中。后来又与我队一位离异工人不清不白,那工人长得挺帅,可人品不咋地,好逸恶劳。那工人醉酒后还去闹过事,人人皆知。好在那工人突然有一天死在自己宿舍里(自己盖的工棚,单住),赤条条地躺在地上,听说是突发脑溢血,这才摆脱了纠缠。听小道消息,有天晚上,雅芸可能耐不住寂寞,竟从后面抱住队长,主动投怀送抱,结果没被队长看上,自讨没趣。是真是假,也无从考证。
  
   【二】
   我单位“圣女”多,有原处长之女,年将四十,待嫁闺中。愚以为,剩女之为剩女,原因大致有两种:一种是条件好,眼光高,高不成低不就,以致岁月蹉跎,如原处长之女。另一种就是本身有缺陷,不能轻易原谅容忍的缺陷。如雅芸,行为作风不检点,陷淤泥而染全身,好男人都敬而远之。还有项目部财务室一女同事,科班出身,个子不高,得过小儿麻痹证,有点螺旋腿。其实这都不打紧,就是个性不好,对谁都横挑鼻子竖挑眼,不给好脸色,对关系较好的朋友也是如此,最后成了“孤家寡人”,几年后在我离开单位时,仍孑然一身。
   年华易逝,当雅芸从所谓的快乐中觉醒时,已过了最佳出嫁年龄,如同换季打折出售的商品。对象没有着落,婚事遥遥无期。雅芸为了自己终身大事,决定改“过”自新,给人涣然一新的好印象。
   你看她,穿着淡雅,举止矜持,稳重内敛,不再轻佻放浪。办公室的门除休息时间总开着,不怕漫天尘土。向队长汇报工作,一本正经,三言两语,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不故意拖延时间。不再泡在队长房间里,有意与队长划清界线,与过去划清界线,就像楚河汉界一样泾渭分明。总之,变了个人似的。
   一天,雅芸从卓身旁走过,行色庄重。卓感到奇怪,戏谑道:“哎哟,我的雅芸呀,走路步履轻盈,目不斜视,淑女一个。哈哈!”要在以前,定会迎来雅芸放荡的笑声。
   谁知,雅芸对卓大声嚷嚷:“淑女怎么啦?难道我原来就不是淑女吗?你什么意思,不要对我嬉皮笑脸、挤眉弄眼,我是正经人家,一切都不好使!”雅芸好像受了很大委屈,喘着粗气,胸前一上一下有规律地颤抖着。声音之大,引来众多旁人围观。最后,神气地走进自己办公室里,重重地摔上门。门外,却惊愕唏嘘一片,有人在起哄着。卓脸红一阵白一阵,自讨没趣。
   众人有点纳闷,就几句玩笑话,何至如此动怒,是不是与卓在演双簧,有作秀之嫌?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人啊,学坏容易,想“浪子”回头,难啦!尤其是要想改变别人对你以往根深蒂固地不好的看法,难上加难。这需要有坚强的意志和毅力,持之以恒,经得起时间的考验,摒弃以往一切不好的习性,收起、隐藏那些非正常的言行举止,规范自己的行为,回到大家公认的正道上来。
   一开始,流言蜚语冰雹般砸在雅芸的心里,隐隐作痛,委屈和痛苦无处诉说,这来自外界的压力,只有坚强地默默地忍受,有泪水往肚里咽。对于自己,大家习惯了自己放荡不羁的生活,突然回归正道,大家竟感到奇怪,各种猜测纷至沓来。不仅如此,习惯了热闹的自己,要去面对寂寞的煎熬,青春的欲念就像塑料袋里烦闷的鱼儿,不停地冲撞着自己。这来自内心的本能的压力,更把自己折磨得几乎发疯。
   更可恶的是,旧日相好过的男人,如先前一样地没放过自己,贼心不死。有天清早,雅芸背对着门正梳妆打扮,有人猛然从背后抱住自己,顿时导入一股强烈的电流,自己被电击了一般,浑身颤抖着,一种久违的可怕欲念被激活了,像火焰般燃烧起来,真想顺水而行。这种可怕的欲念,只一闪而过,立即清醒过来,装作大怒地样子,发了低低地吼声:“谁?这么不要脸!”然后掰开那人手,转身一看,让她很吃惊,原来是她的顶头上司——队长。队长正愣在那儿,惊讶地看着她。
   雅芸收起了怒容,仍装作不高兴地说:“不要这样,我不是以前的我了。”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队长自觉没趣,似乎又失了面子,嗫嚅地自我解嘲:“就是试一试,是不是真的变了。我说是真变了,他们就是不信,说什么狗改不了吃屎。你忙吧,我走了。”队长悻悻地走出了房间。
   雅芸知道,队长是给他自己台阶下,借别人之口,羞辱自己。她没有让队长更难堪,他毕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闹得太僵了,对自己没一点好处,只好点到为止。“狗改不了吃屎!”这句话像一把把利刃无情地刺向自己,她感觉到心火辣辣地痛。此时,她失神地站在原地,顾影自怜,泪却潸然滑落……
  
   【三】
   这件事对雅芸的打击很大,她整日呆在房间里,一副无精打采、欲欲寡欢的样子,并且不愿见人。让雅芸没想到的,这只是个开头,烦心事儿接踵而来。常有人半夜敲门,或扔石头砸玻璃故意捣乱,骚扰让她整宿睡不了觉,担惊受怕,疲惫不堪。
   有件事,雅芸一想起心里就发悚。那晚,夜是如此的黑,前面的灯也“瞎”了眼。雅芸从好友那里摸黑回自己的办公室,刚打开门将要进去时,突然被人从后面撞进房里,那人把门关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抱住甩到床上,接着那人压在了她身上,开始撕扯她的上衣。那人力气很大,哧啦一声,上衣被撕裂了,又扯她的裤子,这时,她已反应过来,拼命反抗,双手先是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人沉重的身体往外推,那人岿然不动,无济于事。双手乱抓那人的脸,狠抓了几下,又迅速缩回脚,向那人下身私处猛揣了一脚,那人哎哟一声,扯内裤的手松开了,停了下来。雅芸趁机呼救起来,那人一抖擞,立即跳下床,冲出门去,逃走了。其实,雅芸闻到那人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她已明白是谁了。起来关上门插牢,和衣倒在床上,泪如泉涌,伤心绝望。难道老天爷要让她为自己先前的年轻无知和疯狂买单,来惩罚她,让她从此坠入痛苦的无底的深渊,不得安生。她不是那种好欺侮的女人,可她不想再往自己伤口上撒盐,闹得满城风雨,让这么长时间改过自新而付之东流,也不想两败俱伤,毕竟那人是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她于心不忍。唯有默默忍受,暗自垂泪……
   雅芸一夜无眠,伤心了一夜,泪流了一夜,也思前想后了一夜。在这儿,在这个项目部,她永远被贴上了“坏女人”的标签,如同滴在白衬衣上的石榴水,怎么洗也洗不掉。那些心里阴暗的人,见到的永远是别人的阴暗面,哪怕一丁点,再无限扩大,见不得别人生活在阳光之下,过正常人的生活。总会有人把她的过去挂在嘴边,四处宣扬。她不能再呆在这儿,否则,她永远走不出别人另眼相看的嘲讽的眼光,走不出别人给她织好的网里,这眼光和网足以把人彻底击跨。
   第二天,雅芸没有请假,一人悄悄地冷清地离开了让伤心的黄土高原。她要先休一段时间,她感到自己,就像这黄土高原上被瑟瑟秋风吹落的一片苹果树叶,无依无靠。她的心犹如这冬天的黄土,早已冰冻和尘封起来。她的离去对这儿不会有什么改变,仅会让人偶尔想起,做为茶余饭后消遣的谈资罢了。
   回到家,雅芸心里极度空虚寂寞,百无聊赖。痛苦的往事像恶魔般困扰自己,陷入无穷无尽的恐慌之中,导致精神忧郁,久之,头疼、失眠、疲倦便接踵而至。到医院一诊断,得了较严重的神经衰弱症,需要住院治疗。
   病房在四楼。雅芸在靠窗户那张床,图个清静,也不需要人照顾,好放松自己,让自己静静。雅芸躺在床上,没事时翻翻书消磨时间。累了,看看窗外风景,远处的山峦,近处的田野,忙碌的农民,引起她无限暇想,暂时忘却了烦恼,轻松许多。病房里有三张病床,中间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经过这几天闲聊,慢慢熟了,那小伙子是矿工,得了矽肺病,不严重。他说,出院后不干矿工了,准备学门手艺,学汽车修理。小伙子健谈,非常阳光。雅芸被他的快乐和阳光所感染,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小伙子总是姐姐长姐姐短地称呼雅芸,让她听了心里暖暖的。“姐,我给你打饭去。”小伙子不容商量,说着出了病房,下楼去了。雅芸不好意思,总麻烦人家,已帮忙打了好几次。可小伙子太热情,太勤快,打饭,洗碗,抢着干。她又无法拒绝,甚至很乐意被人真诚地侍候。以前从未享受过这样的待遇,现在享受了,她心中涌起一丝丝温暖和感动,只是这种感动来得太迟了。
   小伙子什么心里话都跟她说,说过不停,说话的声音像唱歌一样好听。雅芸爱听,高兴时跟着笑。小伙子说话时真诚纯洁,看不出一丝一毫地邪念和不良动机,眼睛如一汪清水,清澈见底,心灵简直是一张洁净的白纸,让人不忍心染上污点,哪怕一丁点。见了他,雅芸心里总涌一种异样的感觉,摇摇头叹一气声,又强压下去。见不到他,又很失落,心里空空的,像少点什么。
   午睡时间,雅芸想着心事,仰卧闭目养神,像睡觉了一般。她听到小伙子走进了病房,站在她的病床前,轻轻地把她那一角着地的洁白的床单拉上来,整整齐齐盖好。雅芸将眼睛睁开一条不易觉察的缝,偷偷地看到这一过程,迅速又闭眼假寐,不想让小伙子瞧见。明明是感动,心里却发酸,眼睛湿润了,泪珠从两眼角挤出来,她连忙向里翻过身,任泪水恣意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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