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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

作者: 谈笑中 时间: 2015-07-06 阅读: 1352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不要问写的是谁,也许里面也有你呢!  ——题记  天刚蒙蒙亮,刚强就和往常一样来到了八路小山站点,他每天都是坐头班车从县城这个站点去市里上班的。 


   不要问写的是谁,也许里面也有你呢!
   ——题记
   天刚蒙蒙亮,刚强就和往常一样来到了八路小山站点,他每天都是坐头班车从县城这个站点去市里上班的。
   没多大功夫,车就来了,不知怎么回事,一反往日的常态,今天车上的人忒多,刚强勉强挤进了车门,使劲地拥了一下前面的乘客,尽量给后面随他一起上车的中年女人留有一定的空间。当他站稳想投币时,顿时一下子傻了眼,原来他装有一些硬币和小额纸票的钱包从上衣兜竟然不翼而飞了。还多亏他把几张大票另放在内衣的兜里,否则就被连窝端了。
   不足十几元的钱丢了刚强并不在意,他也不想声张,可没零钱投币怎么办?他不得已从内衣兜里掏出一张百元钞。
   “喂,请问哪位能帮我破开一百元钱?”刚强连喊了两遍无有回声。
   “坐车不准备好零钱?”司机发话了。
   “师傅,我准备零钱了,刚才被扒手给偷啦!”刚强赶紧解释。
   “谁信你啊!能偷你零钱不偷你百元?!”司机鄙夷地扫了刚强一眼,不屑地大声说。“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说不定你这百元钞也是假币呢!”还没等刚强再解释,司机就又抢着喊了一句。一下子,全车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刚强的身上,好像骗子就在眼前。
   “师傅,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我可以到终点和你去验钞啊!如果是假钞我承担法律责任,否则你必须向我赔礼道歉,还我清白。”刚强有些被激怒了,不客气地回敬了司机几句。
   “哈哈,别装了,坐车投币,废话少说!”司机仍然不依不饶大声嚷着。
   “不就是两元钱嘛,我给投了。”伴随着后面女人的柔声细语,两个硬币“铛铛”掉落到钱箱中。
   司机不言语了,全车人的目光瞬间都转移到这个女人身上,刚强也下意识地回了一下头,不看则已,一看竟然惊呆了,是她?就是她!一件往事顿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那是一年多前的事情了,一个双休日的早晨,刚强去山上公园晨练,漫天的雾气笼罩着山野,几米外就很难看清前面的一切了。他在环山路跑着、跑着,上山的岔道上突然传来了女性微弱的痛苦呻吟声,刚强赶紧掉转脚步,跑向岔路一看究竟,到了跟前一看,一位身着灰白色运动服的四十来岁女人躺在岔路旁,虽然她面色苍白,双眉紧蹙,两眼紧闭,已处于半昏迷状态,可仍掩饰不住她那清秀的美。“救救我!”她似乎听到有人来的脚步声,勉强挤出三个字就昏厥过去了。刚强顾不得多想,背起她就往山下五里远的县医院跑,当刚强满身大汗气喘吁吁地把她背进医院放到急诊床上时,她仍然人事不省。这时,医院还没到上班时间,只有值班大夫。
   “这个患者属于严重性贫血,现在又是大出血,多亏送来的及时,否则就危险了,但需要马上给患者输血!”值班主治医师经过简短检查做出了这样诊断。
   “输我的吧,我是O型血。”刚强不假思索地赶紧说道。不一会儿,由刚强身上抽出300CC血浆静静地滴入了那女人的血管,她的面色也逐渐红润起来,竟然如初绽的梅花一样,寒中生艳。这时,刚强突然看到她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竟然从衣兜里滑落在病床边上,急中生智,刚强拨通了她手机中的一个内存电话,接电话的是女人的弟弟,一会功夫领着几个亲人就赶来了。输入血的她慢慢恢复了知觉,当她的亲人们想寻找救命恩人的时候,刚强早已悄悄地离开了医院。
   没想到,在这公交车上会意外遇到她。刚强下意识地看了看她,收回了思路。“谢谢你、谢谢你了,让你破费,真不好意思啊!”刚强连声表示感谢。“没什么,谁都有意想不到的时候。我看到了,刚下车那个年轻小伙就是掏你钱包的小偷,他衣袖里藏着一把匕首,我就没敢声张,是我对不起你了。”稍停一会,她又接着说:“我这两元钱算啥,我也被人救过,那是救我命啊,可救我的人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
   “老弟,我错怪你了,实在对不起啊。”司机也颇觉歉疚地表示道歉。这时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顿时热烈的掌声在车内响成一片。
   一股暖流像春泉水般滋润着刚强全身,他微笑了一下,挺了挺身子仰起头,给了全车人一个注目礼。
   又是一个清晨,刚强刚到站点,又遇到那个女人也来等车,刚强顿时感到眼前一亮:一身浅花素淡的连衣裙把她那苗条的身材妆扮得既文雅又大度,那凸凹有致的曲线,把包裹隐藏在衣裙内的丰乳肥臀凸凹有致,他们相视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穆雪梅,37岁,前不久调到市局工作。”她落落大方地微笑着,那绽开的笑脸犹如半开的花苞。“我叫刚强,45岁,在市一中学工作。”说完,礼貌地伸出手,和对面的那双小手握了一下。
   上车后,刚强抢着向投币箱里投了两个人的票钱。车上乘客并不太多,他们很快就找到两个空座挨着坐了下了。接近半个小时的车程似乎时间太短,他们好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样,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从工作谈到人生,甚至涉及到家事。通过交谈,他知道她爱人因车祸已去世两年多了,她也知道他与爱人离婚有近三年时光了,在投契的交谈中,不知不觉已到了下车的站点。
   这以后,刚强和穆雪梅多次在8路站点候车时不期而遇,他们相跟着上下车,融洽地交谈着,俨然如一对熟识已久的老友。她总念念不忘对他讲诉那段自己昏迷被救的往事,叹息找不到救命恩人,他每次都静静地倾听着,微笑不语。
   时光荏苒,转瞬过去了一年多。
   说也奇怪,一连二十多天刚强都没见到穆雪梅了,不思量,自难忘,他好像生活中一下子失去了什么。这天清晨,刚强正惆怅的得在站点等着班车,一辆崭新的红色轿车悄无声息得在他身旁停了下来,车门开了,一个雍容典雅的女子迈出了车门。啊!这不是穆雪梅吗?刚强有些出乎意外。
   “请上车。”穆雪梅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调皮地做了一个“请上车”的手势。在往市里行驶的途中,还没等刚强发问,穆雪梅就自己说出这些天的情况,原来这段时间她利用年度休假考下了驾照,而且买了新车,今天,她是第一次开着她的新车正式上路呢。
   “以后你每天就搭我车上班好了,在这站点等我就行。”穆雪梅微笑着说。
   “不用,我还是坐班车吧,这样太……”
   “这样什么?也是顺路,不坐你就是见外了。”还没等刚强说完,穆雪梅就抢过了话头。
   翌晨,刚强刚走近公交站点,就看到穆雪梅的车已停在那等他呢。副驾驶的车门瞬间从里面推开了,刚强不得不顺势钻了进去。
   “真不好意思让你等我。”刚强面带歉意对穆雪梅说。
   “我也刚到不久,你不用客气啊。”她的轻声柔语让他听起来感到格外动听。
   前面不远处围了一堆人,穆雪梅放慢了车速,近前一看,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倒卧在路旁,只见他满脸是血,似乎腿也受伤了,疼得嗷嗷直叫唤,一台旧摩托车已横倒在路中央,摩托前面的挡尘板和倒镜也摔得粉碎。穆雪梅立刻刹闸停车,迅速打开车门,径直走上前去。
   “你怎么啦?”穆雪梅挤到男子跟前关切地问道。
   “不小心躲车摔的,帮帮我吧!”男子近乎用哀求的语气仰起脸说。
   “好吧,我开车送你去医院。刚哥、你把他抱到车后座,劳驾大家帮忙把他的摩托车抬到后备厢吧!”穆雪梅边说边打开了车的后备厢,同时刚强也把这个男子抱进了车内。
   车很快就来到了县医院,刚强赶紧把男子背进了门诊室,穆雪梅随后也跟了进来。
   “你们……”今天在门诊值班的大夫,恰巧又是那次刚强送穆雪梅来看病的那个医生,他扶了扶眼镜,仔细端详了一下刚强和穆雪梅,惊讶地刚吐出两个字,刚强就赶紧偷偷拽了一下他的白大褂,对他使了个眼色,然后说:“这个男子是我们在路上遇到的摔伤患者,您抓紧给看看吧!”医生面露疑惑,一脸茫然,不再言语了。
   经医生初步诊断,摔伤男子除了脸部皮外擦伤之外,主要是左小腿骨折,需要住院治疗,办理住院手续必须先交1000元住院押金。经询问,刚强和穆雪梅才知道这个摔伤男子名叫张小顺,是个打工的农民工,随身携带只有几十元钱。穆雪梅二话没说,立刻跑到交款处去垫交。
   “那天你怎么走了,事后她多次来医院问我打听你,我哪知道啊!开始我还以为你们是一家人呢,想不到你竟是一个见义勇为者,她是怎么找到你的啊?”穆雪梅刚走出诊室,医生就喋喋不休的询问起刚强。
   刚强笑了笑说:“请您不要告诉她那天是我送她来医院的好吗?我只是做了点应该做的事情,不需要张扬的,我和她的相识完全是一种巧合……”
   正说着,穆雪梅交款回来了,他们便都止住了话题。这时刚强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刚校长啊,你在哪呢?刚才上级来电话说上午要来学校检查工作,你怎么还没到校呢?”
   “李主任、我在路上遇到点事,大概要耽搁一会儿,如果上面来人,你先接待一下,我会尽快赶回去的。”
   “实在抱歉,我去单位有急事要办,我先走了,有时间我再来看看。”刚强接完电话转过身和穆雪梅话别,匆匆走出了医院,打车直奔市里。
   办理完张小顺住院治疗的一切事宜后,穆雪梅又和张小顺要了他家的电话号码,很快就和他家人联系上了,他妻子说马上赶过来。
   穆雪梅看了看手机,已是上午10点钟了,她觉得有些疲劳,又不习惯医院里那种气味,就来到了自己的车里,想休息一会。当她打开车门,一眼就看到副驾驶的座位上放着一个公文包,她认识这是刚强的,想必是他无意落在车里的吧。出于好奇,她犹豫一会还是打开了公文包,里面除了一些有关学校的工作材料外,还有一个日记本,她迟疑了一会儿,禁不住好奇还是打开看了起来。
   突然一页让她心跳加速的日记映入了眼帘:“人生竟有这样的巧合,她苦苦寻觅的救命恩人就在身边,而她却茫然不知。多日的交往她让我心动,有时甚至失魂落魄,我庆幸自己没有救错人……”
   一时间,穆雪梅真的迷惘了,难道他就是……短暂欣喜之后,她逐渐冷静了下来。不!也许是他熟知我这段往事,特意编写了这些话,有意落在车里骗我知道的吧!为了求证,穆雪梅赶紧下了车,来到门诊室。
   “大夫、您能告诉我今天陪我护送摔伤患者的那个男同志是不是救我那个人吗?”一进门诊室穆雪梅就迫不及待地问医生。
   “不是吧?肯定不是!如果他是救你的人,我能不认识吗?”医生想起了刚强对他的嘱托,沉吟片刻,故意说了这句谎话。
   穆雪梅觉得仿佛自己受到难以洗刷的侮辱,似乎有被坏人迷奸了醒后的感觉,感到一阵恶心,刚强在她心中的形象瞬间变得猥琐不堪。骗子、伪君子,可耻、可耻!她心中暗自反复叨念咒骂着。
   都过中午了,张小顺的妻子才风风火火地赶到医院。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女人,哪见过这种阵势,穆雪梅只得带她在医院转了一大圈,哪里交款、在哪取药、到哪打开水、餐厅在哪、甚至连卫生间在哪都得领她去熟悉一下……有很多事虽然告诉她了,可过一会她还是向穆雪梅打听,没办法,穆雪梅只得耐着性子给她指点。
   午后4点多,刚强又返回了医院。当他看到穆雪梅冰冷的面孔郁郁寡欢的样子,还以为是她太劳累而导致身心疲惫引起的呢。
   “不巧今天单位有事,我不得不回去,今天让你受累了。”刚强小心地和穆雪梅搭讪着。
   “没什么,他家也来人了,这里没什么事了,你走吧!哦、还有你的公文包还落在我车里,别忘拿走。”稍停片刻,穆雪梅又接着冷冰冰地说:“对不起,我最近很忙,就不能捎你上班了,我们以后还是尽量少联系,各自珍重吧!”说完,她扭身就走了。
   穆雪梅的话,让刚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她这是怎么啦?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张小顺的摔伤也好了很多,在家人护理下能扶着单拐走动了。但俗话说得好,伤筋动骨100天啊,想完全康复还不是短期就能做到的。因家庭条件有限,他选择了出院回家静养。半个月里,穆雪梅差不多总是早晚找时间去医院看望他,还时常捎些好吃的给他们。听说他要出院,穆雪梅又特意告了半天假开车送他们回去。
   当穆雪梅送张小顺夫妇到家时,两口子非要留她吃完午饭再走,穆雪梅说午后还要上班,婉言谢绝了。临别时,小顺妻子紧紧拉住了穆雪梅的手,泪流满面。
   “谢谢,谢谢穆姐了!”张小顺也努力地拄着单拐站起来连声说,很平常的一句礼貌用语这时却显得是那样真挚和沉重。“谢啥啊,姐也是死里得生被人救过的,我至今还不知道救我的恩人是谁呢。”穆雪梅动情得像是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
   “穆姐,我知道!”张小顺突然脱口而出。接着他就把那天在医院门诊室穆雪梅出去交费时医生和刚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在返回的路上,穆雪梅心如潮涌,溢出的泪水洒满了脸颊,她把车径直开往市一中。
   刚强刚要准备去学校食堂吃午饭,突然门卫给他送来一封信,说是一个女同志让转交给他的。他满腹狐疑地打开信,两行隽永秀气的文字立刻映入了他的眼帘:我的身上流淌着你的血,我的生命是你给的,大恩不言谢,我的所有就是你的所有。你喜欢欧阳修的“月上柳梢头”吗?如果喜欢,今晚到时候你就来我们曾经共同乘车的站点吧!
   黄昏,一辆红色轿车驶近小山站点,刚强远远就看出是穆雪梅的车,他疾走几步来到车旁,车门,徐徐打开。
   红色轿车直奔远处的山林开去,路有多长,山有多高,林有多密,能走多远,他们说不清楚,别人更说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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