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感

阳春三月的一天，晴空万里，风和日丽。在这样一个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美好季节，婆婆多年的老毛病——脑血栓、脑梗塞又有抬头的趋势，用婆婆的话说：草草活了，病也活了。其实，婆婆的病都已经十多年了，几乎每年春季都要输几天液体进行调剂，输完液体一年就可以相安无事，只要预防好感冒，注意保暖，不要过度劳累，每天按时吃药就基本没什么大碍。2015年的春天，婆婆的病又犯了，头晕、头闷、坐不安、站不稳，诸多不适症状折磨得婆婆不得不又一次走进了医院。
　　 婆婆输液的第四天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说来也怪，今年初春的天气没有了往年的沙尘和干旱，伴随而来的是春雨不断，纷纷洒洒。有时一整周都是雨，似春雨更像秋雨，酣畅而痛快，连绵而多愁……风也没有所谓春风的柔和和温暖，吹在身上的感觉是寒凉的，阴冷的。
　　 清明这天，久别的阳光终于普照大地，一大早，太阳便露出红彤彤的笑脸，用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城市拥入怀中，贪婪地亲吻和爱抚。昨天还是小雨，今天就阳光灿烂，温馨一片。正值清明小假，吃过早饭便和女儿乘公交车到中医院看望打吊针的婆婆。县城的公交一般没有站点，随时都可以停，也随时都可以走。也难怪，地盘并不算大的县城上下南北不过三里多路，有了公交也并不方便多少，有时急需却等不来，不需要时却一个接一个在面前晃悠，真的很惹人烦。在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后，才坐上了公交。
　　 到中医院已经十二点了，还是女儿眼睛尖，远远就看见她爷奶坐在中医院大门口的铁杆上和几个老年人聊天，看来吊针是挂完了。女儿从公交车下来，穿过路边的篱笆墙向她爷奶跑去，边跑边叫着爷爷、奶奶。两位老人也看见了他们的孙女，高兴地笑着，叫着孩子的名字。正午的阳光照下来感觉有点刺眼，也是因为好久没见太阳的缘故吧，忽然看见竟也羞羞答答，不好意思。中医院来往的人并不多，因为节日，医生休息，这个地方便稍显冷清。
　　 我们随后便来到中医院对面的乐蟠广场，这是一个休闲娱乐的好去处。广场宽阔且整洁，南边正中有一个高大的电视牌，因为假日的正午也没有开放；靠北正中是一个六层高的基本竣工的政府统办大楼，有几个工人在做着零活；东西两边有小座椅和石墩，零星地坐着养生的人们，或闭目养神、或两三一起在谈笑风生；广场中间是来回奔跑着放风筝的孩子，五颜六色的风筝时而窜上高空，时而跌落下来，引得孩子们笑着、跑着、追着、闹着，开心极了。
　　 我们选了广场边上一个花园的矮石墙坐下来，石墙被太阳晒得热烘烘的，坐上去很舒服。长居农村的公婆难得出来在县城消闲，虽然他们的两个儿子在县城都有家，有房子，但老家有地、有庄稼，有婆婆喂养的几只老母鸡，有他们经营的菜园子，更有他们的快乐和期待。每年的节假日他们的儿女、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一大家子人都会回来和他们团聚，庆贺。往往这个时候婆婆都会提前两三天把家里平时不住的房间打扫干净、炕烧热、铺好被褥，把家里地里出产的苹果、核桃、梨、杏干等特产都拿出来放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等着我们。家里有公婆在，家就温暖了许多、热闹了许多。家就像我们出门在外的游子的归宿和港湾，累了的时候就回去歇一歇，躺一躺。而当我们离开的时候家就成了我们的牵挂和回忆，成了我们梦中常常念叨的呓语……
　　 我和孩子陪着公婆坐在太阳下聊天，两位老人看上去也很开心，问着孩子的学习和身体状况，广场中间奔跑着放风筝的孩子们不时地传来银铃般的笑声。这时公公起身拉起孩子要去买风筝，孩子感觉她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是玩风筝的年龄了，不好意思地笑着拒绝了，于是她爷爷就带着她沿着广场的外沿慢慢地走着，孩子用手扶着她的爷爷，这爷孙俩一老一少、一高一矮，一边走一边说着、笑着，无话不谈、亲切无比。我和婆婆也无拘无束地拉着家常，谈着属于我们的话题。
　　 不知不觉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太阳慢慢地西移，也淡化了温暖，我们决定各自回家。当我和孩子坐上回家的公交车时，公婆也朝着乐蟠小区弟弟家走去，隔着玻璃窗可以清晰地看见公婆蹒跚的步伐和慢慢前行的苍老的身影，当他们的背影慢慢地在我的视线中变得模糊的时候，我终于感觉到公婆老了，为儿女操劳了一生的父母步履再也没有当年的矫健，身影再也没有当年的挺拔。他们为儿女的成长付出了他们一生的心血和汗水，而我们能为他们做的又有多少？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