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左野博美 ——岛国随笔十一

记不清是哪年哪月，知道江边有个乳白色建筑的小酒店，核桃木色的陈旧桌椅，昏黄的灯光，次中音那浑厚嘹亮的萨克斯音乐从音箱里弥漫出来，徐缓地在屋中袅绕着，同时隔空侵蚀着你的灵魂。
　　 独自一个人的那个年代，沏上一杯毛峰茶——在那时就是奢侈的了，其实奢侈不是用物质的代价来衡量的，而是花了时间来得到内心平衡、安宁作为标志的。心浮气躁的人是没有时间和耐心得到这份奢侈的。那时用的是卡式收录机，可进可退，因此也能作单曲循坏地播放着你酷爱的音乐。
　　 那萨克斯风乐声汩汩流淌进你的心田，时间尽管在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但音乐的温情依然缓缓在流动，绵延不绝如丝如缕的动人音色，带给你无尽的遐思，内心的慰安。它把你从繁杂的现实生活中剥离出来，将灵魂洗濯一遍。流露出你内心世界中最隐密、最质朴、最古典的情怀，现在再来说它就应该叫做“怀旧”了。
　　 你最终也没能记住那家酒店的店名，只是这音乐却永久的刻画进了你的脑海，渗进了你的灵魂。这音乐有一种神秘的力量，似乎能让灵魂得到解脱，压力得到释放，内心得到宁静。
　　 这就是那个时候你听得最多的——左野博美。
　　 左野博美是日本昔士风大师，你是在一个网友的空间听到了他的这些怀旧的经典作品。立刻就转了过来，这是由日本首席录音大师高浪初郎为他精心录制的，以真空管设备制作，昔士风那种金光灿烂的音像立体感觉表露无遗，音色至美，传真度高，制作得美轮美奂，听过的人都会说：很正，很酷、很爽。
　　 其中收录的很多是国人熟悉的曲目：襟裳岬、北国之春、爱你入骨、栀子花、爱人……
　　 这不难说明你是一个怀旧的人，也曾经说过，你喜新但不厌旧，有些新的它站不长，有些旧的你不会忘。怀旧就是怀念那些经典的东西，经过大浪淘沙般的洗礼，岁月砥砺后的坚守，最后发出了熠熠耀眼的璀璨光芒。
　　 对于日本的音乐，有种莫名的缱绻，还记得曾经的山口百惠，自从嫁给了三浦友和以后，决然离开歌坛做起了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让满世界的歌迷到处找她，可她就这样在歌迷们的殷切期盼中隐退了。那么早就让人当成了怀旧的对象。还有那位殿堂级的指挥大师小泽征尔，有幸看过他在维也纳金色大厅里指挥奥地利爱乐交响乐团的表现，干瘦的身子像一株风中的苇草，随风轻摇，有点不修边幅，他是用“心”在指挥。半睁半闭的眼神陶醉在音乐里，整个身心处在融化的状态，全神贯注地融入音乐里了，指挥幅度不大，有时仅仅是几个手指的动作和手势，诗人们是惜字如金，而小泽征尔是“惜势如金”，他就是音乐的诗人，不像波士顿乐团的那个卡拉扬动作幅度大而夸张，小泽征尔是点到既是地恰到好处。被誉为奥地利爱乐乐团的首席指挥，同时也被聘为我国中央交响乐团的终身指挥。这位日本本土的音乐大师小泽征尔，征服了整个世界，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记得半年前，偶尔在网上下载了不少小野丽莎的歌曲，时而是金属般清亮的纯音乐，时而是甜美而慵懒的歌声，都有一种古典的优雅和清新。在她的歌声里，你不但听到了印度尼西亚尼的梭罗河，墨西哥的你就是幸福，美国的重归苏连托，同时也在她那磁性混合着一点沙沙的声音里听到了夜上海，夜来香……
　　 音乐是不分国籍的，是真正的世界语，你不一定要听懂她的语言，唱的什么，你无需知道她是在什么心境下来演绎的，因为那音乐自己会告诉你，是悲伤的还是欢乐的，是激情的还是轻松的。都说一个人好心情的时候都是听的乐曲，而心情糟的时候才会去听歌词，斟酌里面的情感。怀旧的人大凡都是听的乐曲。
　　 怀旧的情愫也许很多人都有的，在日本你能看到很多情境，让你不由地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因为那些小小的宅第，门旁的墙上精致地镶嵌着主人的姓氏，那个几乎没有院落的小楼，合理的设计和紧凑的安排，还颇有情趣的在空中悬挂、种植些花花草草，没有什么浪费和多余的空间。而宅门都是只有半人高的栅栏，围墙越低是不是文明度越高？！这一切仿佛还是很久远的事，唯一可以感觉到时代标志的也许就是一些人家将玄关完全空出来，正好倒退进一辆丰田或是马自达，而可能车头引擎盖还在外面，这才让你感觉到：OK，是回到现代时了。
　　 怀旧，一种是沿袭古风和传统，守着它一成不变的习惯，俗话说以不变应万变，世世代代薪火相传。而另一种则是在世事沧桑，大浪淘沙后，将一些被岁月筛选、积淀下来的东西保存着，不时地回顾下，像是一件精美的古瓷器，不时地拿出来拭去灰尘，欣赏把玩一番，俗话说这就是经典。而在日本似乎这两种怀旧风都有。那种民间纯朴的古风，那些社交的礼仪和规矩，那些将体味生活和享受生活同时融合在现实中的态度，都是沿袭了这个民族的刻板和格式化的特点。而不乏追求新潮流，提倡“脱亚”，和欧美接轨，接纳所有的经典，这又是新潮和怀旧的有机结合。
　　 襟裳岬——海边潮来潮往/真叫我心迷茫/记得就在海边/我俩留下誓言/那地久又天长/如今只有我一个人/默默地在徘徊/徘徊海边/想起往事片片/你已不在身边/爱人爱人我的爱/我等你回来诉说情怀……
　　 当这首熟悉的旋律重又迴响的时候，时光已经过去半个世纪了。你还记得她，记得这优美的萨克斯旋律，而当时唱响这首歌的是邓丽君，这种天籁的歌声已然回到天上去了，全球华人在所有怀旧的日子里最多的也许就是怀念她了，你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个怀旧的芸芸众生，只是因为一个际遇，忽然跳出了那一根神经，怀念到过去，记住了左野博美。记住了左野博美那优美沧桑又充满温情的萨克斯演奏，在日本记住了这位大师——左野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