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情，异乡梦

摘要：故乡梦，异乡情，旧时的信笺，儿时的回忆，一封一封淳朴自然，一口气读下来，流畅而又仿佛令人重温了一遍自己的童年。是的，那些野草花，瓜果梨桃，小河流水中那些浪花般的欢乐。作者通过对三个女人（尤其是冰姑）青春年少时的怀揣梦想，到无奈接受现实与宿命的安排。表达了作者对故土的无限怀念，对异乡漂泊艰辛与无奈，以及对人生际遇无常的轻叹。 我的生命想是已经过去了一大半，我知道生命正在悄悄地远离我。面对记忆深处的往事，有些早已经渐渐模糊，甚至渐渐淡忘了。我不忍那些记忆深处的往事被我所遗忘，所以记录下来，等我将来到老年的时候，还能够拿得动笔记，还能够看得清文字的时候，拿出来看看。即使我那时已经忘记了所有的回忆，还能从中找寻回来吧。
　　 我那时候大概只有九岁，这已经是三十年的事了，故乡那时是一个贫瘠落后的地方。和我家共住了几十年的邻居，不知为什么搬走了，也许是为了过上更好地生活。对于他们，我到现在也只有零星的回忆。倒是那时已经十六岁的大姐，面对她童年最珍贵的朋友。那时已经十八岁的冰姑和她可能是人生中最无情的分别，是那么的难忘。
　　 大姐在故乡还有一个与她同龄的，叫雁北姐的好朋友相伴。只是冰姑孤零零地一个人，到那遥远又陌生的异乡去生活，没有了一个朋友，该是多么伤心，孤独和痛苦。
　　 三十年匆匆过去了，生命真是犹如一场短梦。我想她们的青春，一定都曾有着美好的梦想，幸福的时光。和免不了会有悲愁伤感的日子。她们的梦想一定都是那么的海阔天空的。在我的手还没有去坟墓中腐烂的时候，我能追忆，最值得我鼓起勇气来写下来的，也就是她们三个人了。
　　 我想不管谁的一生，谁的梦想，也许都是那竹篮子打水，水中的捞月。只是有意无意的自我慰籍罢了。我的人生和她们的人生都是相同的。或许总是生活在自己造的虚幻的世界里，不愿自己醒来，也不愿被别人惊醒。一生总在追求着永远得不到的东西，永远都没有梦醒的时候。但是当初不管命运和人们对她们怎么样对待，却总有不少这种美丽的梦幻，曾经点缀着她们那青春的生命。
　　 三十年匆匆过去了，冰姑仍走在自我的画家梦，文学梦中，在内蒙古扎兰屯市开了一个画廊。曾梦想走遍千山万水的姐姐，最终还是回到故乡，嫁给了一个农民。虽然有一些辛劳，但她永远作自己命运的主宰，也渐渐懂得了丈夫有一颗多么宽容，豁达的胸怀。所以安于过着平淡而幸福的生活。善良的雁北姐姐我总觉得她有点可怜，她为什么总是处处忍让呢？偏偏又选择了一个自私自利的丈夫。她曾把自己比喻为小说中的娜拉，但没有出走的勇气。我常常看着她可怜的身影，从门前过去。每当看见她还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我真替她伤心。
　　 生命真是奇怪，特别是女人，她们对命运总是有不尽的抱怨。感叹自己的命运。但是在她们走到人生抉择的路口的时候，谁不是迈着自己的双足呢。她们明明自己拥有选择的权利的，也许对她们来说，还有另一双无形的命运的魔手，将她们推入了命运错误的路口。我不得其解，或许女人都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当她们遇到了人生重大的抉择的时候，却为自己戴上了一层厚厚的感情的面纱，用她们的幻想把那个人尽量想象成她们希望的样子，而那个人本身的缺点，全被她们用缺少理智遮挡了眼睛的面纱给过滤没了。
　　 我无法穿越时空，走进三十年前她们青春少女的时代。有些事永远思索不出答案，直到有一天姐姐告诉我，多年前她们的信还保留着，
　　 也许从那里，我会更好地了解她们的过去。让我打开尘封了三十年的信笺，带你走进她们梦想的青春岁月。
　　 我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捧着她们的信笺，一遍一遍，反反复复地看下去。只要闭上眼睛，脑海中她们过去生活的场景，便一幕幕涌现，交织在一起。我慢慢地梳理，用我的想象尽量还原她们当初的生命轨迹。我就像王洛宾一样在沙漠中，寂寞孤独中改编并创作着别人的作品，同时也在谱写着自己的人生。让更多的人知道，也许这就是存在的价值。
　　 寂静的夜里，我独自一人在宿舍里。我觉得孤独，从未有过的失落。有时我仿佛还在那个一片漆黑的梦里，只有自己在茫茫的虚空之中，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同学们都陆续地回到宿舍来了，蜡烛便一支接一支地燃起来了。我的蜡烛，便是这集体中之一。最近我的情绪如六月的天气一般，变化无常，有时无缘无故发起脾气来，把姐姐都气哭了。
　　 昨天姐姐从学校回家，我去车站送她。刚出校门，就见他骑着自行车，带着他的女朋友，有说有笑地从我的身旁驶过去了。当时我的心，不知为什么，那么失落，伤心。还没把姐姐送到车站，半路就折回身，但一想着，回到学校又能怎样呢。所以又绕了一个弯，又去了客运站，默默地目送着姐姐上了回家的车，我才返回了学校。
　　 回去后，我趴在桌子上，伤心地哭了。早就想哭的，自己最爱的一个人，同别的女人在一起开心地说笑。可是，我算是他的什么什么人呢，我有什么资格，我有什么条件去爱别人呢。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在自寻烦恼罢了。
　　 也曾想寻找一个理由，去否定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然而在我看来，他是那么的完美。每当他推门走进教室时，不用去抬头看，第六感官告诉我，一定是他走进来了。
　　 每每这时，很想四处走走，只想走走，漫无目的地走下去。
　　 我说，我只是自作多情的，别人的猎物。总有一天，被一个猎取爱情的猎人设下陷阱，而自投罗网。默默地体验那份孤独，无奈地咀嚼那份伤痛的滋味。如果没有高中的三年生活，也许就没有这么多烦恼了。可是，我通过高考的希望，从此来改变自己的人生，也是那么地渺茫。
　　 现在突然想起了家乡的春天，山坡上的杨树一夜之间变得那么绿。草全部发芽了。走在绿色山坡上的我们，听着杜鹃鸟婉转动听的歌声，这是暖暖的阳光照耀着，我们坐在草地上，这一切的一切，都属于我们最惬意的时刻。现在我好想回家。回到你的身边。
　　 1990年.4月30日。
　　 我的大学梦破灭了。我如本该在春天开的花，却生长在冷冷的冬天里，一场无情的寒风就会让生命脆弱的我夭折。我回到了家里，而你却去了远方。
　　 日子在一天天过去，压抑，苦闷。我觉得无可奈何。时光总是那么匆匆，从美丽的春天，转眼到了炎热的夏季。而我却枯萎在春天里。凌，在你的世界里，什么才是人生最大的理想呢。在外面自由地游荡一辈子，无拘无束便是你所追求的吗。
　　 现在，在大庆的你舅舅家过得好吗。在幼儿园里有那些天真，可爱的孩子们相伴，感觉快乐吗。你说你没有一份耐心去面对将来家庭的那些琐事，还说不想结婚。而我却觉得，人人都会走结婚过平淡日子这一步的。的确，婚姻让我们束缚在一个新的生活，可那因为是一个温馨的家呀。有自己心爱的丈夫，再有一个可爱的孩子，我就知足了。
　　 经人介绍，我有了男朋友。可我先前对他一点都不了解。我现在和他，几乎是十天左右就会见面的。本来让人感觉他对于我是理想的。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一些所做，有时让我受不了了。他太斤斤计较了，他甚至要求我依着他的意愿穿什么衣服，留他喜欢的发型。我的潜意识里，慢慢地形成了一个感觉，那些美好的婚姻就像一个得不到的美梦而已。
　　 也许我的将来，会成为一场悲剧之中的女主角，而其中的情节早早被命运安排好了。
　　 对于他，我始终激动不起来，因为没有感情。但是我还得去维护我们的婚姻关系，为了贫穷之中的父母，我又能怎么办呢。谁让我生活在一个贫困的家里了呢。谁让我那么的无能，没有考上梦想的大学。我终于知道，我是一个没有能力去改变自己命运的人。也只好顺从命运的改变了，不得不屈服啊。1990年7月11日
　　 我想通了。将来我会用我的真心和感情去做一个好媳妇。哪怕他对我只有百分之十的情感，我也会百分之百地去爱他……
　　 凌，还是回来吧。你已经去了好多地方了，我们的梦的翅膀已经尝试飞过了。我们没有力量在梦的天空翱翔，外面的世界虽然那么美，但我们只是无助的过客。没有一块天空，它会是属于我们的。正如诗中所说，小鸟在那广阔的天空飞过，天空却不会留下它翅膀的痕迹一样。
　　 昨晚你母亲来我家，她说夜里又梦见了你，一宿都没睡好觉，她特别想你。你母亲经常梦见你，可是天天盼也没有你的来信。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下来了。她说家里没有你很空，好像她的心缺了什么。我没有劝她，让她思念牵挂你的泪水流吧。这样她会觉得好受些吧。她是那么担心你一个女孩子家，只身在外边。
　　 1990年7月25日
　　 原谅我的脆弱，我没能陪伴着你在外面走下去。把你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远方。我自从大庆回来，至今已一个月了。村里小学缺少代课老师，找我去，我答应了。把自己在高中得来的知识，献给那些有希望改变命运的孩子们，我的心会得到一些慰籍吧。
　　 你曾把家比喻成牢笼，你像鸟一样自由地飞了出去。而一旦飞了出去又得到什么呢？我欣赏你有自己创造生活的勇气，哪怕不会成功，也要四处去寻找机会，寻求获得成功。可我觉得外面的世界对于我来说，太过复杂，让人活得太累。
　　 我没有你那样，有一颗男子汉的心。胸怀广阔，遇事总是那样沉着冷静，那样淡定从容。我相信你一定能闯出自己的一番事业来。可我就不同了，总想躲在家这个驱壳中，保存自己。
　　 凌，我要结婚了。我本不想结婚的。一切都是在犹豫与无奈的情形下才这样做的。现在有了家，我又得到了什么呢?我仿佛失去的东西更多。人生的理想没有了，飞的翅膀也折断了。也许人生就是这样，当舍弃了很多才发觉，换来的还是一无所有。
　　 今年的气候很不正常，初夏的时候来了一场霜冻，田里尺把高的玉米苗都冻坏了，上部的叶子蜷缩地包裹在一起，新生的嫩叶都长不出来了。很多人都在田里，把干枯的叶子剪掉，已让新鲜的叶子重新长出来。
　　 现在我心里也平静了许多，整天和快乐的孩子们在一起。你知道吗，是那些孩子在治疗我心的伤痛。他们就似春天里的阳光，就像温暖的春风吹拂着我。有那些天真无邪，真诚的儿童心灵的相伴，我感到无比幸福。
　　 曾教过我们的邢老师，他现在做了校长。他总认为我有考上大学的能力。觉得我太可惜了，他语重心长地鼓励我，认为我今后一定会做一个好老师。这让我很感动，至少，我还不是在白白地在浪费自己的生命，还有人承认我有存在的价值。
　　 对于我的婚姻，我再不去强求了。生命给予我多少，我就享受多少。
　　 1990年8月8日
　　 春暖花开的日子，终于来了。天气晴朗起来。心情也舒畅起来。春天的云总是那么轻灵，漫无目的地在天上飘着。它那么轻，那么轻。不承受一点忧愁。
　　 看着自己心爱的孩子，我是那么幸福。有了他就足够了，我还会需要什么呢？暖暖的春风，吹走了冬天带给我的那些孤独伤痛和失落。不管他们一天有多少琐事，我都慢慢适应了。
　　 我总算知道，人的性格和本性是无法改变的。只要公婆是为了这个家过日子，只要丈夫还是为了这个家，不管他有多少对错，我都会容忍。
　　 春天之中，天地如此晴朗，我的心也逐渐晴朗了起来。
　　 让我在今夜的梦中，变作一只小鸟，再次飞到远方你的身旁，然后与你自由自在地去天空飞翔，去看看日夜牵挂的你。
　　 1993年3月26日
　　 虽然雁北姐的信很短，很少。但我还是找到了她当初的生活轨迹。像她这样有一颗善良又脆弱的人，她曾经也是苦苦挣扎过，试图与命运抗争，但最终还是默默地屈服了。还是回到乡村，过着和别人一样千篇一律的生活。让自己陷入一个宿命的思想当中。但是至少对于她来说，那已经燃烧又寂灭的心，在生活中多少还有些幸福的感觉吧。
　　 可是在故乡生活了十八年的冰姑，就像美丽动听的一个音符，戛然而止。让命运的风把那枝不堪默默无闻的蒲公英吹到遥远的异乡。命运和生活会把一个人折磨成什么样子呢？三十年前，她又是怎样承受离开故乡的痛苦呢？让你随着我去打开她那热情洋溢，充满理想的，又是充满失落的信笺，你就会知道了。
　　 凌，我多么舍不得离开故乡，舍不得离开你。每走一步就会无情地远离故乡一步，再回头看一次故乡，再回头看一次故乡，故乡还是无情地在我的眼中消失了。我只要闭上双眼，就全是家乡的场景，我的园子，西墙边挨着你家的梨树，枣树，桃树。门前的那排柳树，我们两家中间的小土墙，我只要轻轻一跳，就落在你家的院子里了。我多想回去呀，走的时候，我告诉你说寒假一定回去，现在看是回不去了。因为我姐姐不在家了，我得做饭，洗衣服。
　　 来这几日了，我对这里的环境已经很熟悉了。这的雪下的太大了，上山的路因为有了雪，很陡又很滑。父母不让我上山去，昨天我还是悄悄地去了一次，把我累得精疲力尽，但还是没有爬到山顶，我站在山腰向下面远望下去，全是房子。这里的人家，已经很少有耕地了，因为都已经划入了市区。远远四望也都是山，还有连绵起伏的树林。一山连着一山，也觉得很美。
　　 我天天在想，这时的你在干什么。也许去村后的小河上滑冰了，也许正和朋友走在山坡上的树林里漫步，你是多么快乐，这时却偏偏缺少了我。
　　 告诉你，凌，替我高兴吧，我学会照相了，也许家乡的人从未了解它是什么。昨天，啊！来到这里，我才第一次觉得是那么快乐，昨天是我一生中难以忘记的一天，我拿着照相机，和我表姐，表哥一起去吊桥公园照相，吊桥在扎兰屯公园内，很美。我们照了很多相片，这一天我真快乐，表哥教我滑冰，打秋千，很多游戏。可惜明天他就要走向监狱生活了，这几天他非常悔恨，也非常痛苦，所以表姐和我才想出带上他一同去公园，来让他拥有短暂的快乐。他真可怜，听起来真可气，他却说过，人生活着就是为了快乐。而他所谓的快乐，却给别人的人生造成痛苦和伤害，也许一生也难以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