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伯舅
作者: 临江子
时间: 2016-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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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伯舅病重的消息,我和弟弟立即动身前往伯舅家。当我和弟弟赶到伯舅家时,他已处于临终昏迷状态,我们和表兄弟、表姐妹们心怀伤痛,守在他的病床前,给老人家临别送
得到伯舅病重的消息,我和弟弟立即动身前往伯舅家。当我和弟弟赶到伯舅家时,他已处于临终昏迷状态,我们和表兄弟、表姐妹们心怀伤痛,守在他的病床前,给老人家临别送终……
伯舅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他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的老兵,退伍后从事教育工作好长一段时间,他的敬业精神和对学生的爱护自不必说。对当兵的那段经历,伯舅常常引以为荣,用他自己的话说,他们是“彭德怀的兵”,对彭总有一种莫名的崇拜。作为“当兵的人”,在伯舅的身上,可以说军魂永驻。伯舅喜欢看战争题材的电影和电视剧,如果逢到电视里播放这种片子,即使连播几集、夜很深也要看完,甚至到凌晨还余兴未尽。
我的母亲有三男三女六个兄弟姐妹,伯舅排在第二,母亲排第四,伯舅的前面还有一个大姐。作为三女中的“老大”,伯舅对姐妹和弟弟们十分关心,而且,这种爱心一直延续到我们儿辈,对我们总是关爱有加。
伯舅是捕鱼的老手,他的捕鱼技术远近闻名。在那个计划经济时代,种养受到了限制,饭尚且吃不饱,要想吃一顿肉非常难。伯舅于是常常利用课余时间,放弃休息,扛起自制的竹排、带上自织的拦河网,到附近的驮娘江,或村旁的者苗河撒网捕鱼,为了多打鱼,有时常常在河滩过夜,以此改善全家人的生活。大姨妈和我妈年轻时,分别嫁到与伯舅同村、上下相邻的两个屯,他每次到我们这个河段打渔时,不管捕得多少,总要平分作三份,把其中的两份,分别分给大姨妈和我们家。同时了解我们两家的生活情况,询问孩子们的读书成绩,鼓励我们认真读书,长大才大有作为。
伯舅有一颗宽宏的心。伯舅所在的屯子离驮娘江很近,他们屯子所在的河段鱼非常多。那时候,外祖父在他们屯子附近的者苗河上建了一个“鱼梁”。“鱼梁”是用竹子破成片后,编成长方形、类似于竹床的一种捕鱼工具。在这个类似竹床的“鱼梁”,一边用方石垒成一个小门,让河水通过这个小门流下“鱼梁”,其余三边用方石围筑约二、三十公分高。同时,用石头筑起比“鱼梁”高的拦河坝,把水引到“鱼梁”里。每年七、八月间,河里涨起大水,鱼便顺河而下,落入“鱼梁”,也就随手可捉了。
河里涨大水的时候,一般由外祖父日夜守着“鱼梁”,收捕落下的鱼,鱼收得差不多后再带回家。由于捕得的鱼很多,除了一些送给邻里,自家吃不完的,就在火灶上烤成鱼干备用。河里不涨水的时候,“鱼梁”落下的鱼不多,一个夜晚落下的鱼,仅够一家人吃一、两餐,一般由伯舅或两个小舅在早上去“鱼梁”收鱼。有一次,伯舅早早去“鱼梁”收鱼,还没靠近,远远就看到一个人赶在他前面,捡起“鱼梁”里的鱼了。他悄悄走到附近的芦苇丛中观察,当看清那个人是本屯人,平时没有小偷小摸的恶习,就没有“捉贼”(要是平时,他早就大喊一声,抓住偷鱼的人了),而是自己消无声息地退了回来。他想,这个人平时没有小偷小摸,这次来“鱼梁”里偷鱼,必定有其原因。后来,果然得知,那个人的老母亲生了重病,很想吃鱼,而家里却没有捕鱼的工具,只好违心到外祖父家的“鱼梁”里偷鱼。
“没有不透风的墙”,后来,那个人知道这件事后,羞愧难当,登门向伯舅道歉。伯舅不但不责怪他,反而把家里的几条鱼干送给了他。村人得知这个消息,对伯舅更加敬重了。
伯舅走了,可他的爱依然温暖着我,我将永远怀念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