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掠影
作者: 醉醒石
时间: 2016-0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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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春天里的大头菜 黑土地还没有从漫长的冬季的梦里完全醒来,年近八旬的父亲就拿着镐头开始在睡眼惺松的土地上寻找大头菜了。 湿润的土地上,
一、春天里的大头菜
黑土地还没有从漫长的冬季的梦里完全醒来,年近八旬的父亲就拿着镐头开始在睡眼惺松的土地上寻找大头菜了。
湿润的土地上,偶尔才有一两株大头菜刚刚从泥土中伸出如马蹄针粗细的深红色的嫩叶,即使是目光尖锐的孩子们,也很难发现他们的踪迹。
父亲努力地俯下身体,在那土地上仔细寻找着,几乎不会放过一寸土地。偶尔停下脚步,挥动几下镐头,翻开身前温润的泥土。泥土散落开,露出几颗像珍珠般洁白圆润的大头菜的脑袋。父亲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捡拾起来,轻轻地抖净上面的泥土,再放进身边的篮子里。
整整一个下午,父亲收获的大头菜仅有一小碗那么多。
吃饭的时候,父亲让我过去陪他一起喝点儿酒,并特意告诉小时候就喜欢吃野菜,有新鲜的大头菜吃,很幸福。我问父亲:“家里不是还有去年存贮的大头菜吗?”
父亲喝了一小口浓烈的白酒,然后笑着告诉我:“去年的还有很多呢。不过味道和这个不一样,这个新鲜!”
父亲怕我舍不得吃,接着又说道:“吃吧,你们上班忙,没时间去刨大头菜,吃没了,明天我再去刨。”
那一日,酒喝了很多,但那新鲜的大头菜却没吃几棵;那一日,我醉了,但不是因为酒的浓烈;那一日,我落泪了,但不是因为大头菜的辛辣;那一日,我知道了那不一样的味道是什么——那不是春天的气息,而是浓浓的父爱亲情!
二、春雨
农耕的机器在田垄上徘徊,皲裂的土地上,尘土随风飘扬。几个农民蹲坐在地头上,不时在地出一声声叹息——玉米种子已经买了,化肥也买了,播种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可是……
去年的冬季,只下了三两场小雪。而立春到清明这段时间,只下了几滴连地面都没有打湿的小雨。干旱是今年这里春季的主题。
早春时节就发芽了的苦碟子和蒲公英的叶子无精打采地紧贴着有些发白的土地,叶面上也粘满了灰尘。上一周我去挖野菜的时候,它们的叶子只有两三厘米长。今天,它们还是那样大小,似乎这个干旱的春天已经让他们停止了生长。
傍晚时分,久违的春雨终于在人工降雨的飞机的千呼万唤里姗姗而来。淅淅沥沥,一滴滴雨水慵懒地滋润着黑土地干裂的嘴唇。没有花草在这春雨中舞蹈,也没有树木在这春雨中欢笑。那些萎蔫了的生命啊,全部都在专注地吮吸着这期盼已久的甘露。这甘露滋润了泥土,滋润了花草树木,也顺着血管滋润了农民的心窝。
缠绵的春雨连接着醉人的春夜。我不知道那醉人的春夜是时间悄然而来,也不知道那缠绵的春雨是在什么时间悄然离去。只记得自己在昨夜的雨中迷醉,然后在晨曦中醒来。
空气中没有沙尘,阳光多了一分明媚。于庭院中呼吸着清新和湿润,看那园中的苹果树的花芽咧着小嘴巴,嘴巴里还含着一滴晶莹的甘露;看那果树下那几株刚刚沐浴过的苦碟子和蒲公英展示着自己的清新和嫩绿。看那播种了十多天也没有出土的春白菜,不知道它们是在什么时候从土壤中伸出来的两只比火柴头稍微大一点儿的小巴掌,那两只小巴掌里呀,还托着一颗闪亮的珍珠。
两只正在恋爱的麻雀从老屋的屋檐飞落到苹果树,它们的小爪子紧紧地抓住不断颤动着的纤细的枝条,一边荡着秋千,一边欢快地鸣唱。一会儿,它们又相互嬉戏追逐着,飞向不远处的那棵葱郁的老柳树。它们娇羞地躲进了那嫩绿的屏障里,只有那偶尔轻微颤动的柳条和透过柳帘的几声悦耳的鸣叫证明它们在那里欢愉。我想:过不了多久,我的小院里将会再次增添一群稚嫩而又调皮的小精灵了。
不理会妻子的劝阻,执一把小铲,踏着湿软的泥土,依然执著地去苹果树下贪婪地采挖那几株嫩绿的野菜。用小铲斜着插入大约只有一寸深的湿土层,切断那几棵苦碟子和蒲公英的根,然后轻轻地抖落泥土和露珠,精细地摘去那些去年残留的枯叶。如捧着心肝宝贝一般托在湿漉漉手心里,如小孩子显摆一样捧到妻子的眼前,完全忽略了妻子看向我身后地板砖上那一串泥脚印的冰冷眼神。
疏薄的浮云随着晨风飘荡,太阳在云缝里穿梭。电视里播音员正在播报天气预报:海城,阵雨……
愿这孕育并催生生命的春雨,在这新的一天里再次在这偏远的山村里徘徊、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