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为谁穿了嫁衣
作者: 好好先森
时间: 2015-0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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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2012年的春节前夕,一向温和的小城里,忽然下起了一场硕大的白雪。我安静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白雪皑皑的一片,有种说不出话的窒息感。这是我回到家乡
摘要:回忆是一道无法触摸的光线,明媚,但是疼痛。就像你的背影一样,熟悉,但是冰冷……
(一)
2012年的春节前夕,一向温和的小城里,忽然下起了一场硕大的白雪。我安静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白雪皑皑的一片,有种说不出话的窒息感。这是我回到家乡后,看到的第一场雪。
大雪持续了一周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让我回想起了很多过去的往事。有关于朋友,抑或亲人、兄弟,以及多年不见的你。我甚至在脑海中猜想,多年未见的你,是否长胖了,再或者,还是那般瘦小,让人心疼。
当一个人开始怀念过去的时候,就意味着他正在老去。我不知道,才刚步入青年时期的我,是否就已经走向衰老的过程。若不是,又为何在看到一群小孩子,把石子肆意的笑闹着砸向那浑身破烂的乞丐时,会突然发疯似的吼叫着,叫他们滚开。
从小到大,我就不是个爱多管闲事且同情心泛滥的人。是什么触动了我?我想不过是记忆被蛮横的打开了一个缺口,拼命涌进了许多带有血腥味残忍的会随时把自己抽丝剥茧般的画面。
事实证明,怀旧的人,真的过的不快乐。亦如,我每次想起你的时候,都会难受的心口绞痛……
(二)
还记得,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是在五年以前,在那个叫作“荒岛”的海边上。
那时的你站在波涛汹涌的沙滩上,张开双手把一个小男孩护在身后,那么凌厉的眼神。以及那种不顾一切的表情,誓死捍卫着你嘴里所谓的“正义”。时隔多年,我对你那日的勇敢,记忆犹新。
那日,围在你面前的,是三个和你同龄的男孩子。他们高大强健的身体,以及邪恶的笑容,像一只只饥饿的老虎,个个不怀好意地看着你。而瘦小的你,就像是他们口中的小绵羊。我想在那一刻,你在心底里也有过胆怯吧,只是,你伪装的很好而已。或者说是那几个男孩太白痴了,都没有发现你因紧张而咬嘴唇和捏手指的小动作。
但是,不得不说,你真的很幸运,就在临近绝望的时候,我刚好打那里走过。不然,你一定会被他们狠狠的揍一顿,我后来认为。那日以后,我时常跟你开玩笑说:“小麦,大爷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是不是也该以身相许啊?呵呵……”而通常在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都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因为每次你都会在身后穷追猛打,用拳头捶我的后背,很大力的。所以说,苏麦你一点都不淑女。
当时的我正在海边上散步,无意中看到这副场景,并未停下脚步驻足观看。只是,下一秒你那破公鸭嗓里叫喊出的撕声力竭,从心理上小小的震惊了我。让原本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我,放慢了即将离开的脚步,转身走向你。
“滚开!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弱女子,和一个小男孩,算什么男?就是小人一个……”说完,你便抬头大笑,直到哽咽的没有声响。在那同时,我刚抬起的左脚,硬生生的在半空中停顿了两秒才放了下去。在我抬头看你的时候,你那张眼泪如泉涌般遍布面颊的脸,就目光清晰的投射在了我的视网膜上。以至于,每当我想起你时就会暗暗地偷笑,你说的那句“弱女子”,我想如果你那算是软弱的话。
我想或许,是因为委屈,抑或害怕,你才会那般声势浩大的嚎啕大哭吧!只是,你很勇敢,我亲眼所见。
(三)
站在你面前的那几个男孩,好像也被你莫名其妙的恸哭吓傻了眼,一起呆呆的看着你。所以,在后来接受你的感谢时,总觉得有点受之有愧。
其实,在你开始滔滔大哭的时候,他们就有想跑的打算了。所以,在我走向你,并被你一把搂着手臂像只树袋熊一样掉起来的时候,你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指着那几个男孩说道:“哥,他们几个欺负我!你得帮我啊……”说完,你便露出喜而轻泣的笑脸。他们看着高大威武的我,而且就着理屈的原因才会顺势落荒而逃。而且,我是因为强大的好奇心驱使,才会向你走去,丝毫没有要解救你于水火之中的意愿。所以,你根本就不必以身相许。
在你断断续续的哭诉中,我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原来站在你身后的小男孩,只是与你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正在你回家的那条小巷子里,看到他被三个社会青年欺负,一向就爱打抱不平的你,决定做一回女侠客,只是,没有想到对手,竟然是几个体形高大的男生,所以,只能选择带着小男孩一起逃命。后来,直到被他们堵截到海边,才会无路可退。
在我们把那个小男孩送回家后,我问你为什么要哭,其实,当时只要你把他交出去,就会没事的啊?
“我害怕啊!要是他们还打我怎么办,再或者,打他怎么办?”你一脸认真严肃的表情,脸上不带一丝云彩。
我看了看你,说:“那一开始的时候,不要多管闲事就好了啊。”然后,便轻声的偷笑起来。只是,你全不为然。甩甩绑在后脑勺的马尾辫,依旧一脸大义凛然的模样。
“怎么能够见死不救?我才不像你,那么胆怯呢……”你停顿了许久后,才说出这句意味深长的话。然后,我便看了你许久,都没有说话。在心里碎碎念:苏麦,你说我胆怯?不晓得当时是谁,死抱着我的胳膊,向我求助的啊!那一刻,我便觉得小麦你,有时候真的挺厚脸皮。
也许,早在那个时候,我就该明白,你苏麦就是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可要命的是,我恰到好处的懂得明哲保身。
时隔今日,当我把那个衣衫褴偻的疯子护在身后时,有一只脏兮兮的手伸到了我的脸上,轻轻地摸了一把,湿漉漉的一片。我抬起低垂的眼,对上了一双水光潋滟的混浊遍布的眼,很模糊,也很熟悉。后来,我仔细的回想,原来那种眼神和你的很像。
是她哭了吗,还是,我哭了?
有一点是清楚的,我为什么会拼命的护着一个乞丐?原因仅仅只是,因为她有一双和你一样的眼睛。
(四)
很久以前,赵林欣曾经对我说过,究竟怎样的女孩才可以征服你?是有三头六臂还是什么?她用的那个词不是与爱有着密切关系的任何字眼,而是带有侵略意味的征服。
听到也不过一笑置之。到底会是哪样的女孩呢?不是没有想过的,偶尔闲来无事脑子里也会经常的幻化出个虚幻的影像,大多面容冷艳,气质优雅,聪明,机智,坚强……最重要的不外乎有着足可以匹敌我的办事能力。这么多的形容词,我潜意识里一直坚信不疑的条件最后却被你不废一兵一卒的瞬间瓦解。只需人往前一站,其他皆可烟消云散。
后来,我也终于明了,在爱情里,所有的我以为都会莫名其妙的被改变掉。也是在爱情里,我所有的坚硬都能随时的轻而易举的被找准最弱的一点刺下去,血肉模糊。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其实我是真的真的有很喜欢你呢!多得差点连最后仅存的一点理智都被我抛到九霄云外然后紧紧拥抱你,说出那个三番两次欲脱口而出的字眼。
在学校的遇见距离那件事后刚好一个礼拜。我正好路过高中部的那条曲径通幽的小径。由于下过雨的缘故路面有点潮湿,黄色的泥巴沾满了镶嵌在地面的瓷砖上,走在上面有点容易滑倒。
顾晨北!
听到身后有人叫我名字时回过头去就看见了你阳光明媚的一张笑脸。紧接着你快步向我走来,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啪的一声你的下巴抵在了我的白色球鞋上,整个身体像具死尸平铺着一动不动。在我耐心的等着你拿开那只重如铅球的脑袋时耳朵再次传来你的声音,只是这次的有点气若游丝。
见到你真高兴。
我低垂着头看着你毫无起身的姿势攸的抽出了我被压着的脚。
懂不懂怜香惜玉啊!你杀猪般的嚎叫后下巴抵在地面上脸庞呈四十元度向上仰望我的眼睛,好多好多的液体堵也堵不住的涌了出来。真的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会哭,这么容易哭,这么毫不知羞耻哭的人呢!
(五)
曾经学过很多有关形容瘦的词,也看见过很多瘦的人,直到我把你像抓螃蟹一样从地上弄起来时才清楚的理解了瘦这个字眼。宽松的白T恤下到底装着多么瘦小的身躯才可以让我不费吹灰之力的拽了起来?你趴在我的后背上,双手紧紧的搂着我的脖子,下巴嗑在我的肩膀上不安分的左右摇摆,几次显些贴到我的脸颊。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是我始料未及的,也许是你那理由太过理直气壮。
“我伤到了腿!”在我丢下一句我有事后你的口中立马蹦出了那句话,气势汹汹的模样。我前进的步伐并未因此而做任何停留,直到你不顾形象的撕心裂肺的痛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发出砸锅卖铁的喊叫声。
“哥!哥!哥!”于是事情就发展成这副模样,我把你背到了离学校较近的一家小吃店,当然是受你的指使。
我是个有恩必报的人,请你吃东西,不要客气啊!我把你放在凳子上然后你就开始打着报恩的招牌自作主张的点了一大堆,接着大快朵颐嘴里塞满口齿不清的叫我吃,手上还不肯歇停的指来指去,那双从你口中拿出来的筷子明显的沾满了口水并被你不以为意的夹了一撮香菜给我。整个过程就只听见你牙齿咀嚼的声音,很清晰,很响烈,让处在对面和你同一桌子的我很无地自容。自始至终我都保持着抓着筷子抵着盆的动作。当你把满桌子消灭的差不多时抽出餐厅纸擦了擦嘴巴心满意足地看了眼剩下的残羹。
“老板,多少钱?”你问过后右手插进了牛仔裤口袋里摸了摸又抽了出来,左手接着摸另一个口袋,然后捏着左手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刚才被无视的我,眼睛里开始升腾起消散不久的雾气,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你慢慢的伸开左手捏紧的拳头,二块八就赫然的映入眼帘。
到底是哪个不负责任的人说过过去的总会过去这句话?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我怎么还可以毫发毕现你当初在我付完账后高兴的跳起来的模样,那只受伤了的腿立马完好的可以蹦上好高。
(六)
我不是神,我是一个人,一个正常的人,我也需要爱情,憧憬爱情的模样。可是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较之于爱情我必须得拥有金钱,权力,还有一直以来辛苦努力不肯走错的前途。离开那座城市的很多年,脑海里还是会时常的响起你说的一句话,就算赢不了也要参加。
艾宾浩斯说过,遗忘的进程是先快后慢。他口中的那个慢究竟到达了怎样的地步,所有和你有关的东西都被细细的渗透进了每个慢的纹路里,想起来还是会突然的鼻间酸楚。如果喜欢非要找个理由的话定是你骨子里我所缺少的那份直白的,赤裸裸的感性。你总是可以在明知结果的情况下像只没有理智的牛一样往前冲,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了那只是一种信仰。
当你鼻青脸肿的混杂在零星的几个人中,一手搭在其中一个女孩的肩膀上,腰身被另一个女生扶住,嘴巴不时的发出模糊不清的几个字眼,诸如,好朋友,拼……最后我的视线集中在你又开始漫出很多的液体的眼睛,心里开始产生一股很不舒服的感觉,竟一时不能肯定的断然以厌恶这个词来概括。不知为何,几次遇见你都伴随着你的眼泪,一张原本就不算精致的脸配上好几道伤痕,在加上湿漉漉的模样像极了被淋湿的花猫,着实不算美观。
从同学的口中听说了事情的大概,起源于一场女生的群架,一个大一的新生勾引了你朋友的男朋友,于是就有了这次号召集结朋友来一比高下的方法。说是群架还真觉得有点夸张,这明摆着是以卵击石,螳臂挡车。就你们那几个人比之别人浩浩荡荡的二三十大军显然是找死。后来在你得知那个大一学生是我们班的你来找我,拐弯抹角外加讨好似的向我打听她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爆料点给你好让你把她搞的身败名裂。你说完后还特阴险的笑了笑。
“高三不是应该挺忙的。”明显的一副觉得你无所事事的口吻,说完后看了看你脸上刚结起一层薄壳的伤口,一句意料之外的话语脱口而出。“明知悬殊差距甚大,不知道跑吗?你错愕的看了我一眼后反应过来我所指什么,笑呵呵的说,“当然不可以。”“为什么?”
“她勾引我朋友的男朋友。”就算知道会失败也还是要硬着头皮逞强,是吧?既然想当英雄何必又要哭?不觉得很假,很丢脸吗?我慢吞吞却字字清晰地,说完后你的眼睛开始湿润起来,手指捏的指节泛白,几乎是愤慨的咬牙切齿。
“你懂什么?很多事情就算不会赢也要参加。”说完把步子踩的震天响,走了。
(七)
或许,我真的不懂,自己一直以来苦苦经营的一步不敢走错的至关重要究竟为了什么?以致于我从来都没有走进你的心里,只是一个朋友。
午夜梦回时曾经哭的浑身抽搐,把悲伤带到了现实,那种难过挡也挡不住的无力感像极了当初事情无法控制的发展,阻挡不了我妈来找我,给我紊乱的心致命的一击,死心踏地的等死。母亲来找我时是在一个周末的午后,长时间未露面的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麻布衣,明明才四十出头一点的女人肤色粗糙头上散布着显露的白发使她的年龄看上去瞬间老了十岁。当时我正在想一个题目,坐在书桌用一只手的食指不停小声的敲击桌面。门声响起伴随着一声小心翼翼的小北她走了进来,神态有些拘谨,眼睛望了望桌上的书本讪讪地笑。
“在写作业啊!”很生疏的口吻,有点无所适从的局促感。
我喊她妈,叫她坐我的床上。她连连摆手,接着有点不自然的虚寒问暖一翻。从我从很小的时候起就明白她很忙,要做很多零工才能够维持我所有高额的学习费用,除非是与我成绩有关的事情否则很难见到她一面。果然,没过多久她就吞吞吐吐的说。
“小北啊,你们老师说你最近状态不太好,有可能会影响到……”
“妈,我有分寸。”我笑着马上打断她,顺便说了一些让她安心的话。她走后突然觉得狭窄的房间里空气稀薄,呼吸有点困难。我想起了眼泪,母亲的眼泪,还有女孩的眼泪,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几天以后,事情不知终了,我再也没有看见那个女孩,只收到她的朋友给我的一张纸条:如果愿意,你就等我四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