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是我的牵挂

摘要：霞是我的发小，是个命苦的人。丈夫去世快一年了，孤苦伶仃的母子二人相依度日，一个四十岁的女人带着一个十岁的略带叛逆的男孩生活的艰辛可想而知， 我任由她哭泣。
　　 周末，同学聚会，霞一见到我就委屈地落泪，“你能帮我说说壮壮（霞儿子的乳名）吗？死活不学习，一点儿上进心都没有。”霞毫无遮掩，气急败坏的情绪倾泻而出。
　　 旁边的儿子面无表情，眼睛盯着墙上的电视，似乎早已习惯了母亲的坏脾气。职业的敏感使我感觉孩子内心也有苦楚，为了扭转局面，我把霞单独拽到车里，霞更是难以控制，嚎啕大哭。
　　 霞是我的发小，是个命苦的人。丈夫去世快一年了，孤苦伶仃的母子二人相依度日，一个四十岁的女人带着一个十岁的略带叛逆的男孩生活的艰辛可想而知，我任由她哭泣。
　　 痛痛快快哭罢，霞又开始诉说：“去年你劝我好好管孩子，孩子是我的希望。几个月来，我紧盯不放，一起和孩子背课文，做数学，学英语，可孩子一点兴趣都没有，前天晚上背英语句子，我都背过了，十点了，儿子依然一窍不通。你说要让孩子大量阅读课外书，我一下买了好几百元的书，可儿子一点也不看。我的话还不及别人的话好使，不论我说什么，儿子不反驳，不顺应，总是干坐着一动不动。”
　　 陈谷子烂芝麻，霞历数着儿子的斑斑‘罪行’，我不打断也不回应，用心倾听着。霞终于说累了，生气的质问我：“你说咋办？我还有什么盼头？连儿子都不争气，我有什么奔波的勇气？”
　　 “霞，你想听实话吗？”霞点点头。
　　 “甭说壮壮，我都厌烦了你的冷漠、偏执，自暴自弃！谁愿看你现在的样子，不打扫家里卫生，不打扮自己，你都没有生活的勇气，凭什么要求一个十岁的孩子积极上进，想把孩子培养成为什么样的人，自己首先想要努力做什么样的人！”我的一番话把霞打蒙了，六年来霞带着身患脑瘤的丈夫寻医问药苦不堪言，我一向嘘寒问暖，对她呵护有加，今天我一反常态，怒目圆睁地质问把霞吓蒙了，她不知所措，直直地看着我。
　　 霞老了，苦难和磨砺如尖刀般都刻在她的脸上，无助和疲惫挂在眼梢。我心痛不已，但理智告诉我此刻不能姑息迁就她，要先让她清醒。我故意不在乎她的委屈继续数落：“你是命苦，但命运的不幸不是壮壮带给你们的，相反你们对孩子不公平啊。儿子四岁，爸爸就查出脑瘤，孩子丢在家里，你们四处寻医。孩子上学后吃小饭桌，你们对儿子不管不问，自由散养。特别是去年春节后，医院下了病危通知，晚上孩子和你们一起吃住肿瘤病房，直到他爸爸去世，孩子才回到家里。——脑瘤病房啊！那个时候，你们对孩子的学习、习惯无暇顾忌啊，只要孩子没病没灾你们就很满意。孩子三年级了，你想抓孩子的学习了，就要让他瞬间变好，学习好，读书好，卫生好，可能吗？甭说孩子做不到，咱们也做不到。习惯是日积月累，天天培养的结果，不是一蹴而就的。你要冷静，要耐心，给孩子时间，给孩子笑容和你生活的勇气。打起精神，努力绽放笑脸，感染儿子，潜移默化的影响孩子。更要忍耐儿子的失败、出错，不论儿子如何不好，都告诉他，你相信他，他会成功的。霞耐心的听着，紧蹙的眉头稍稍松弛。为了不影响饭局，我们先进屋吃饭。进餐时，霞频频给儿子夹着菜，儿子紧张地看着妈妈，劝妈妈也吃，看着娘俩，我几次想流泪。
　　 饭后，霞把儿子推到我的怀里，我把壮壮带上车。搂着孩子说：“壮壮，你有什么委屈告诉阿姨。”
　　 “阿姨，我不委屈，我不埋怨妈妈，因为妈妈想爸爸，每天晚上等我睡觉了妈妈都听爸爸的录音，听爸爸唱的歌，听着听着就哭，我都听见了，怕妈妈担心故意装着睡着了……”
　　 听着孩子话，我的泪水磅礴而出——为这对孤苦伶仃的母子，为这个懂事的孩子。“壮壮，说说学习吧，有什么困难呢？”
　　 “阿姨，我就是静不下心来，听着听着就走神了，上课总习惯往外看，因为从我上一年级，总有人去学校叫我说爸爸不行了，把我带到医院去，医院里看到很多的医生、护士抢救爸爸，爸爸被抢救过来后，我又被送回学校，不久又会有人来叫我，我又被带到医院，所以，我就养成上课总想会不会有人来叫我，总是向外面看看。有时也想，爸爸真的死了吗？会不会是假的，突然有一天，爸爸会又来学校找我呢？总向外面看看，能看到爸爸吗？……”
　　 “壮壮，爸爸去世了，不会回来了，你看不到爸爸了，但爸爸能看见你。如果你能专心听讲，爸爸就特别高兴的。还有壮壮，把不能集中精力听课的事告诉老师，让老师一起帮助你可以吗”
　　 “可以的，阿姨。我也想学习好，让妈妈开心，你能教我写作业吗？我不愿让妈妈教我。”
　　 “为什么呀？你妈妈读书时是我班最好的学生。”
　　 “妈妈教我时总很着急，特别是一看到我出错她就更着急，她一着急我就害怕，脑子里啥也不会了，妈妈就又哭又说，我可害怕了。”
　　 “阿姨可以教你，周末可以的，但平时没时间，我们不一个学校，你放学时阿姨还在上班，我给你找个好点的辅导班咋样？一放学你就去辅导班写作业，写完作业再回家？”
　　 “可以啊，还可以和辅导班小朋友玩玩，我们家里太安静了，像没有人一样。”
　　 孩子的每一句话都戳的我心痛，多么苦命的孩子啊！
　　 壮壮下车了，霞上来，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儿子和我谈了什么？我一五一十地告诉她，我边说边哭，霞哭得更伤心，她说总以为儿子啥也不懂，就是不学习，根本不了解儿子心里这么多秘密。通过分析，霞意识到凭借自己现在的精力和情绪根本无法引导儿子，我们达成共识：先让辅导班老师帮助儿子的学习，当儿子学习习惯改变了，霞的精神也许会好起来的。
　　 下午驱车和霞考察辅导班，通过多方打听、对比终于为壮壮找到比较中意的辅导班，和辅导老师谈了孩子此时学习的困难，辅导老师答应一定会尽心的。一切安排妥当，霞露出久违的笑容，我的心也舒展开来。可壮壮的一句话又让我心酸不已：“阿姨，辅导班倒挺好的，就是又要让妈妈花钱了，妈妈没有钱的。”
　　 霞抢着说：“儿子，妈妈有钱，妈妈的钱就是攒着让你学习用的。”
　　 壮壮笑了：“是嘛，妈妈有钱就好办了，我进去玩玩了，你和阿姨说话吧。”
　　 安排好母子二人，我驱车回家，上了车禁不住失声痛哭。
　　 霞，你是我的牵挂。
　　 晚上，给许老师发信息，她在壮壮学校负责教学管理。我告诉她壮壮的情况，拜托她找壮壮的老师帮助孩子走出学习的困境，我相信在大家的关照下，她们母子能尽快走出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