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留痕 ——上山下乡的“二梯队”们
作者: 思安
时间: 2015-0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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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知青的诞生 严格地说:“上山下乡”运动最早可追溯到1955年,由邢燕子等六十名北京青年组成的青年志愿垦荒队,远赴黑龙江安家落户。共青团中央于
摘要:内容简介;“有一群既不是“老三届”也不是“新三届的所谓“知青”们,他们是上山上下乡的“二梯队”他们是未毕业的小学生,甚至可以说是“文盲”,他们没有进过中学的校门,没佩戴过红卫兵袖章,没享受过免费的串联,更没搞过武斗。然而他们却同样顶着”知青“的头衔,随着这一股上山下乡的潮流已义无反顾的下放到农村,恢复高考时他们没有实力应考,返城就业已因文化不够,知识浅薄,而长期生活在社会底层,特别是改革开放中的下岗失业,更让他们的遭遇不忍卒读。然而,因他们没有文化,没能力为自己的不幸遭遇呼吁和呐喊,所以,他们才是所有伤痕文学中最具有伤痕的代表!”
一、知青的诞生
严格地说:“上山下乡”运动最早可追溯到1955年,由邢燕子等六十名北京青年组成的青年志愿垦荒队,远赴黑龙江安家落户。共青团中央于是年的8月30日为他们举行了盛大的欢送会。时任团中央书记的胡耀邦在欢送会上把“北京青年志愿垦荒队”的队旗授予他们。中央政府为了鼓励当时的知识(社会)青年上山下乡,把邢燕子们的事迹作为先进典型在全国青年人中广泛宣传。1967年底,全国动乱趋于稳定,武斗结束。文革暂时告一段落,可是,经过这几年的折腾,整个国民经济也濒临崩溃的边缘。为了缓减几千万知识青年的就业压力,客观地讲,这次大规模的“上山下乡”运,对于中央政府来说,可谓是无奈之举。尚处在狂热中的知识青年们,随着伟人的巨手一挥,懵懵懂懂地去到农村和边疆,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这就是人们所说的“老三届”。这可以说是“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掀起的第一个高潮。上山下乡运动的第二个高潮应该是在1970年。当年的红小兵们开始复课闹革命。国家把在文革中受冲击的67、68、69三个年级的小学生实行统一初中招生,凡在1970年5月31日前满16周岁的被拒初中校门之外。所以又有相当大的一批青少年步入社会,对当时的就业而言也是一道难解的题。所以这批“小学本科生”也被自然而然地冠以“知识青年”的头衔,义不容辞地步了“老三届”们的后尘,也可以说是上山下乡运动的第二个高潮。有少数不愿去的,父母在单位办学习班,甚而以停工相相挟,直至思想工作做通为止。甚而那些因各种原因纯粹没有上个学的“社会青年”也被冠以“知识青年”的头衔。没有工作单位的纯粹居民也被街道居委会弄去作思想动员工作。单位、居委会、学校三管齐下。至于那些少数冥顽不化的,就发动中学生们天天到家软磨硬泡,直到他们的子女去了才肯罢休。其实这一批所谓的“知识青年”们的命运最为坎坷。恢复高考后,由于没有文化或文化底子浅薄,考上中高级学校的机率几乎为零。后来返城后在单位也是碌碌无为的小人物,改革开放后,随着企业体制改革的不断深入,他们则首当其冲的成了下岗一族。“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一直延续到1978年。那些当年耀武扬威去给别人做动员工作的中学生们(新三届)最后也没能逃脱“上山下乡”的命运。只不过他们的运气稍微好点,可能最多的也就呆了三四年。1977年恢复高考和1979年的全面返城,这给“新、老三届”们都带来了希望和安慰。很多人考上了大学,改变了命运,毕业后多在政府机关供职。屈就于企事业单位的也位居在中上层面,很多还成了国家的中流砥柱。真正倒霉的是那些既不是“老三届”也非“新三届”的所谓“知识青年”们。在这群人当中能够考上中专大学的不是没有,但可说是凤毛麟角。然而未来三十多年的坎坷命运却在等待着他们………
《我们这一辈》
我们这一辈
比共和国小几岁
没有资格红卫兵袖章佩
大串联时也不知是啥滋味
更不知中学校门的方位
但---我们---是上山下乡的二梯队
屯垦戊边---下乡插队
我们留下了同样的泪
我们是妈妈的儿女
我们是亲爱的姊妹
老农民捧出的包谷酒
喝得我们同样醉
说实话总是“老三届---新三届”的
我们忌讳
知青---知青---知青
这才是我们的“大名”
这才是我们的称谓!!!
二、“知青”的含义
“知青”,知识青年的简称。顾名思义,应该是有一定科学文化知识的青年。而实际上人们所说的“知青”,乃是但凡上山下乡、回乡、插队、支边青年的笼统称谓。所以说,除了“老三届”“新三届”外,还有相当一部分“小学本科”的半文盲和纯粹没上个学的文盲青年,也被无情的历史在他们的额头上刻下了“知识青年”的印记。随着“四人帮”的倒台,十年文革动乱结束。1977年恢复高考以后,同时顶着“知青”头衔的二梯队门,却走上了与“老,新三届”们截然不同的两条路。在“老、新三届”这一群体中,他们通过自身的努力,很多人成为文革后的第一批大学生,最终担任各级政府部门的要职。在国有企业和科研单位也是领导阶层和业务骨干。他们无愧于时代骄子之称号。当然,可以说他们是通过自己艰辛的努力成就了自己的未来,也可以说他们具备了得天独厚的先决条件。他们额头上的“知青”头衔光彩照人。他们成了社会的栋梁,他们是“知青”们的骄傲,他们是“知青”们的先进典型和先进代表,如中常委中的习近平,李克强等就是最好的证明。但同样是上山下乡“知青”的二梯队们,由于自身条件的限制,根本就没资本去考大学。有的留在农村当了一辈子农民,更多的回城进企业当了工人。随着时代的几经变迁,城乡差距,贫富差距越拉越大。留在农村的早出晚归,男耕女织,养育子女,倒也其乐融融。而回城的却在企业体制改革中成了被历史抛下的下岗一族。没有人还记得他们曾经已豪情万丈,充满梦想,也曾为社会主义事业添砖加瓦流血流汗。由于他们没有文化知识或文化知识浅薄,为社会所作的贡献不可能很大,但他们却任劳任怨,数十年如一日坚守在自己神圣的岗位上。当他们受到不公正待遇时,就算是天大的委屈,充其量发发牢骚。他们的命运坎坷,却凭着中国老百姓超乎寻常的忍耐力在人生的道路上艰难跋涉。他们受尽万般不公,却凭着一颗对党和政府信赖的最原始的良心,在生活的底层拼命地挣扎并坚强的活着……上山下乡的“知青”有几千万,来网络博客的不泛其人。即使是专门的《知青网站》、《知青论坛》但来的网友百分九十九是当年上了大学的“老、新三届”们。他们堪称是“知青”的先进代表,打着“知青”的旗号,头顶“知青”的光环炫耀自己的成就。而不为不庞大的“二梯队”们却踪影全无。因为他们没有文化,不会上网,更不要说写博客。所以,在这些网络论坛上,“老、新三届”们以“知青”的名义,倾诉着那段坎坷难忘的人生经历,甚至有的还为“上山下乡”歌功颂德、评功摆好,把自己那段知青经历津津乐道地予以炫耀。而属于另一不谓不庞大的群体“二梯队”们现在的真实和过去的真实,却根本无人提及一字!2008年是“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四十周年纪念,而今年(2010)则是非“老、新三届,二梯队”们上山下乡40周年的纪念。春节期间我和哥们姐们商量筹划40周年纪念活动事宜。顺便做了一个比较详细的调查,如下:下乡启程日:1970年10月30日。人数及年龄:我们同批一共46人,26个男性,20个女性,年龄最大的19岁,最小的15.5岁。文化程度:40个小学本科,6个文盲,除了我,没一个会上网。就目前情况看:42人中有5个老板,2女,3男,身价最高的一位男性家产约千万,另4位几十上百万不等;18个女性退休,24个男性中16个下岗,其余仍在单位上班,其子女们都已成人,无供养之忧;有4个去世,男女各二。热心人杨德兴,也就是家资约千万的男性老板,经常牵头组织联络我们聚会,可每次聚会都是喝酒玩牌,抑或发发牢骚,我不太喜欢这种场合,所以很少参加他们的聚会。
三、踏上征途
公元1970年的11月30日,农历也过了霜降,初霜的出现,意味着冬天的开始,干枯的枝条上稀疏的黄叶淡然地承受着霜风的袭扰,几片随风飘洒的黄叶,毫不经意的飘落在行人的身上,似在悄悄地告诉人们,冬天来了……连着几天的濛濛细雨,给灰暗的天空拉上了一块浅蓝色的幕帘,让人感到窒息。但是,整个广场却散发出一派喜庆的味道。16辆解放牌大卡车一顺溜的排着,每辆车的车头都扎着一朵鲜红的大纸花。被雨淋湿后显得萎靡不振,车厢两边是红底黑字的大幅宣传标语。经雨水一淋,那斑驳的痕迹,恰似即将出嫁的新娘与养育多年的母亲相拥告别时脸上布满的道道泪痕。“咚咚隆咚锵、咚咚隆咚锵”的锣鼓声此起彼伏,听起来十分刺耳。“快点给我走,快点给我走”!9.10分,扩音喇叭传来了一个浑厚低沉的男中音:各单位注意了!各单位注意了!同学们注意了!请按车号上车,请按车号上车。交通系统一、二号车、商业系统三、四号车……我们46个轻工系统的分别上了十五,十六号车。说实话;此时此刻的情景,不说是刻骨铭心,却足以让人走进棺材都难以忘怀。即将离开家乡的我们和前来送行的家长们,那呆滞而拉长的脸上根本就看不到丁点儿笑容。每个人都耷拉着脑袋,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默默地在内心深处祷告。而我的父母则干脆就没来送我。10点整、车子开始缓缓启动,车上的我们开始和送行的家长亲友们频频挥手告别……此行的我们没有高呼口号,也没有豪言壮语,更没有激昂雄壮的歌声。只有车轮碾在泥水中滋滋的声音,就连喊出的爸爸妈妈——再见和爸爸妈妈——保重,都带着哽咽的唏嘘声………此次上山下乡的情景与68年那次迥然不同。68年那次是由各个学校动员组织的,因为他们刚刚从狂热的文革中过来,满腔激情还在体内熊熊燃烧!热血还在继续沸腾。他们高呼口号,唱着激越高昂的歌曲。他们很象一群即将出征的勇士。大有“壮士一去不复还”的英雄气概。真的,那次我和爸妈去送大哥和二姐,所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激越澎湃的场景。整个广场上人头攒动,彩旗飘扬,就连欢送锣鼓的声音也是那么悦耳动听。“咚咚哝咚锵、咚咚哝咚锵”,翻译过来就是“我就是要走、我就是要走、我就是要走、走、我要革命去了”。锣鼓声、歌声、口号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绽放着愉悦和欢快的笑脸。如果说;68年那次上山下乡的场面充满了欢乐、激情和豪迈。那我们这次下乡的场面、就只能用抑郁、凄凉和悲壮来形容较为恰当。仅时隔两年,同样是上山下乡,而给人们留下的感觉既是如此大的反差。因为我们、还有我们的父母对上山下乡运动的伟大壮举、以及我们的前途和未来是一片茫然。大人们在思考,我们同样在思考。此一去又将是怎样的结局呢?大儿子大女儿(哥哥姐姐们)已经去了两年多了。他们在乡下遭受的苦难也有所耳闻,况且在他们身上看不到一丁点儿回城的希望。现在又是小的(我们自己)要走了。你说,此时此刻我们每个人的心情当用什么词来形容?特别是此时的父母们。包括高音喇叭里喊话的那个浑厚低沉的男中音。我敢肯定他也是即将就要离开父母、离开家乡的某一个孩子的父亲……灰濛濛的天上,细雨打湿衣裳,美丽的江阳啊!我可爱的的家乡。长江渡口送我去远方告别了爹娘,告别了故乡,未来的路多么曲折多么漫长,从此我将生活在偏僻的异乡。迎着朝阳,伴着月光修理地球,地老天荒……
四、父亲
16辆解放牌大卡车冒着蒙蒙细雨,载着我们沿城区的主要街道缓缓前行。这时在街边注目送行的人流中我忽然看到了一个佝偻的身影,他那饱含深情的眼神向我们的车队投射过来一束忧郁的光。这时我情不自禁地挥舞着小手、言不由衷地喊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爸爸!爸爸!再见!他似乎听到了我的喊声,扭头向我喊的方位搜寻着,随即抬起他那宽厚的大手使劲的向我挥了挥,此时的我分明看到了父亲眼眸中闪烁的泪花。随即他低下了平时都高昂着的,两鬓已经斑白的头颅,掏出手绢擦拭着湿润的眼眶!刹那的功夫、前行的车子载着我们渐渐远去。
俗话说:“养儿才知父母恩”我也是在我儿子考上大学,在我们为他送行的时候。才真正地体会到了父亲来送我时的那种心情。要知道、当时父亲所送走的是他宠爱的,也是最后一个留在身边的才刚刚满16岁的小屁孩……此时的我早也忘了这是在去上山下乡的路上。微微闭上湿润的眼睑、一屁股坐在自己的背包上。让思绪任意地飘飞……
1954年阴历5月初5晨时,一个瀛弱的小生命在晨曦微露时,呱呱坠地在一个小资本家成分的家庭里。父亲思来顺开有一间从爷爷手里继承下来的,专门从事二胡、京胡生产的手工业作坊,名下有二十多个(徒弟)工人,其实父亲和母亲都是亲自参加劳动的,按理应该是师傅师母与弟子们的关系。不知怎么弄了个“小资本家”的成分。母亲多玉兰也是爷爷的爱徒,她心灵手巧所以很得爷爷的赏识,母亲的实际年龄比父亲大两岁,在爷爷的撮合下,父母亲于1949年结婚先后生下三个孩子,大哥思贤、二姐思文、再就是我。在他们的心目中我是最乖巧的一个,大哥胆大妄为,人很聪明,高68级的属“老三届”的,文革时跟在别人后面屁颠屁颠的差不多跑遍了大半个中国,武斗时期是一造反派的小喽啰。曾被子弹打穿过大腿,幸好没伤骨头,也没留下后遗症。父母亲为大哥的事很伤脑筋。二姐年长我两岁,人长得很标致,可就是稍微笨了点。虽说她读的是民办中学,可总算是跨进了初中的校门,算来应该是68级的初中生,也属于“老三届”的。在我儿时的记忆中三个子女中挨骂的总是二姐多些,这肯定不是父母亲重男轻女,其实母亲很爱二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