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道菜叫“神仙汤”

摘要：日子的希望与艺术的想象都在那留白的空间里，这就是神仙汤的真正秘密所在。 一位热爱书法的老同学，聊起他小时候的书法启蒙老师舅爷爷，说舅爷爷那时候经常吃一道菜叫“神仙汤”。神仙汤，是特殊年代里一道特殊的菜，如今是见不到人吃了。当这道熟悉的菜名跳入耳朵，不由得激起了幼时记忆里一串串神秘的浪花。是神仙喝的汤吗？做法很神奇吗？配料很特别吗？这几乎是每一个孩子听到这道菜名后都会追问的问题。除了这些神秘的遐想，还有与神仙汤密切联系的陈年岁月里父辈们无奈辛酸的日子。
　　 小时候，我家人口众多，劳力缺少。妈妈受不了别人的闲言“绝后的人家”，在生过姐妹3个后，执意要生下弟弟。我5岁那年，小弟和一个碗大的子宫肌瘤一同出生。不过小弟顺产出来，瘤子剖宫出来。之后，家就被计划生育的人抄洗一空，手术后的妈妈和面黄肌瘦的小弟都度过了一段艰难的时日。好不容易，小弟逐渐大些了，可以搭些辅食了。记得那时，爸爸就开始做神秘的神仙汤。
　　 我对这道神秘的菜极感兴趣，问爸爸：“什么是神仙汤？”爸爸秘笑不语，故作玄虚，似乎神仙汤真是某种不常见的稀罕物。这样我对神仙汤更向往了，好羡慕小弟经常可以喝神仙汤。可是，不明白的是，妈妈有时会发脾气，摔碎给弟弟熬煮稀饭的小罐子。
　　 弟弟一岁半的时候，爸爸因病去世。算来，弟弟喝神仙汤那会爸爸的病就已经上身，可是我们小孩子不知道。病魔很猛烈，半年时间就带走了强壮的爸爸，带走了我温馨的童年。此后我也逐渐长大，逐渐懂事，也终于知道了吊足我胃口的神仙汤的神秘配方。
　　 神仙汤的配方简单到出乎我的意料，简直与它神秘的名字不相符。白水加少许盐花少许猪油少许酱油，一蒸，就是神仙汤。这是神仙汤的通用配方，别人家也是这么做。儿时的好奇变成了疑惑，这神仙的生活也太简单了！严格地说，神仙汤其实没有任何营养，仅仅只能调节一下胃口而已。我也终于知道那时妈妈为什么有时会发脾气，因为小弟吃这个营养不够呀。
　　 30年后的我，已经快要活到爸爸的年纪，疑惑的不再是神仙汤的配方，也不是神仙的生活格调。而是在困顿的生活年代里，神仙汤为何有这么一个仙气十足的诗意名字？为何那时所有孩子对神仙汤都充满好奇和幻想？为什么所有大人对神仙汤都是神秘兮兮、晦涩莫测？
　　 30年的坎坷生活磨砺出了成熟的大脑，我差不多有了答案。以如此简单的配方做汤，固然是因为生活的困顿背景。可是神仙汤具有这么神秘的名字和神秘的想象全是因为希望。大人们承受着生活的艰辛，却不想泯灭孩子们的希望，所以对神仙汤都不约而同的隐晦，把无尽的美好想象留给幼小的心灵。
　　 生活的困难和艰辛很大，大到没有足够营养丰富的材料做汤；生活的困难和艰辛也很小，小到如同神仙汤的配方一样简单。剩下的日子与留白都在孩子们对神仙汤的美好遐想里。我想到了一幅美妙的画，有着恰到好处的空间安排，有着足够的留白空间。我又想到了一首美妙的诗，一定不会写得太满，也一定有着足够的想象空间。我还想到了一首动听的歌，悠长的回味在那音乐的余韵里。日子的希望与艺术的想象都在那留白的空间里，这就是神仙汤的真正秘密所在。
　　 如此看来，神仙汤确实配得上这个神秘的名字，也确实恰如“神仙喝的汤”。所有生活的味道都在里面，有艰辛，有关怀，有希望……有太多太多生活的内涵。生活再艰难也好，再富裕也好，都可以过得如诗、如画、如歌，如同一碗神仙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