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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门囧事

作者: 李百合 时间: 2015-06-17 阅读: 2025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语文老师一回头,此地空余黄鹤楼;数学老师一回头,二次函数对称轴;英语老师一回头,sorry加上三克油;化学老师一回头,二氧化碳变汽油;物理老师一回头,一跟

摘要:俯仰无愧于天地,褒贬自有春秋。这是一种做人的境界还是一种待人接物的技巧态度?生活中如何面对他人对你的褒奖?言过其实的褒奖你会怎样面对?有人当面背后“贬”你,你会挺身而出维护自己的形象吗? “语文老师一回头,此地空余黄鹤楼;数学老师一回头,二次函数对称轴;英语老师一回头,sorry加上三克油;化学老师一回头,二氧化碳变汽油;物理老师一回头,一跟杠杆撬地球;生物老师一回头,试管婴儿水中游;全体老师一回头,世界人民没自由!!”刘名夫走在通往玉泉中学的路上,还一直在回味着原先他所任教的那所中学厕所墙上,学生用粉笔写的那首“囧人囧事”的顺口溜。想,现在这学生不知是怎么搞的,不认真学习倒不说,编起顺口溜来倒显得十分地有才。他过去所任教的那所学校,在刘名夫看来,已“囧”到了一定程度,自己就是从那里被“囧”了出来的,不知刚刚转到的这所学校,能否还能让自己继续“囧”下去。
  
   一、调任起“囧”
   刘名夫是从远离县城的穷乡调回了本乡中学,据说还是校长大人雇了两趟摩托车,亲自给办理的调转手续。可见,刘名夫这个人的来头不小:一种可能是本人有才,校长大人真的是唯才是举了;一种可能是刘名夫与校长大人关系密切,当然这种关系不一定是亲属关系了。这个时代不是亲属关系的事往往比是亲属关系的事更好办一些。至于如何关系,不甚明了。总之,据刘名夫自己说,他本人没费一丝一毫力气就办回来了。那边的校长没揩油,这边的校长也没揩油;那边的校长说他的确有实际情况,夫妻分居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他刘名夫家里毕竟很困难;这方的校长只说,刘名夫这个人有才,非抢调来不可。
   大家是这么议论着,究竟各人自己的内心都怎么想的,却不为人知了。不过从表面上看,都神秘兮兮的,大有自己知道事情全部真象的态势。
   刘名夫并没有觉察这些。他原先所在的学校教学设备、教学质量极差,教学管理也跟不上去。令他气愤的是,居然有个学生手持菜刀闯入校长室要手刃了校长。此学生被校长开除,可没过几天,校长又把这位学生亲自送进了班级。当时刘名夫正在校长室抄写一份材料,见此情况,大不以为然。
   “这样的学生,让他复学,这让班主任、课任……”
   往下的话还没等他说,对面坐着的杨老师直冲他使眼色,他立即刹住了车。想,这年代啥他妈的稀奇古怪的事都有。这个学生平时不守纪律不说,有时还纠集社会上的一些小赖子,专门欺负校内学生;有时老师正在课堂讲课,他趴在窗前,大声直呼某个学生,已经达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了,老师根本管不了。
   杨老师是刘名夫的同学,毕业后与他一齐分配到这所中学。这件事过后,杨老师说:
   “你怎么那么实在呢?”
   “根本那么回事吗。”
   “那么回事?现在你看不惯的事多着呢,你都想管吗?你能管得了吗!管不了不说还空惹一腚骚。”
   “谁管他,我只是心中不平。这样的学生再让他复学,岂不更无法无天了,这让班主任、课任以后怎么教导学生?怎么上课?教师连一点儿威信都没有了。天使们知道你校长大人一向遇到困难不任输,这一次怎么却有了宽宏的气度?”
   “你知道什么呀?这个学生的家长是乡长,乡长跟校长一说,校长什么事不解决?你想的就是老外。”
   刘名夫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他们这期学生分配很晚,来到学校时,都没有分到什么课任,平时仅能充当“会儿”。刘名夫笔杆子硬,字写得好,经常被校长、主任大人请去倒不说,平时其他老师经常求他刻钢板、印复习题。杨老师就不同了,字写得不好,笔杆子也不硬,因为他是外语系的(单位都认为中文系的写字好、笔杆子硬),只能充当油印师,给学校的墙壁堵个窟窿、抹个灰儿、修理桌椅板凳等等这样的“会儿”。
   这天,主任把刘名夫叫去。你们刚刚分配,知识水平是足够了,但教学经验不足,平时要多听其他老师的课,及时总结经验。今天你就下班级体验一下,二年三班是自习课,你可以到那里组织一下学生自习。
   当时,刘名夫正给一位语文老师刻钢板,这位语文老师正等着急用,自己还忙得倒不出功夫。刘名夫心想,大不了一个自习,拿钢板到班级去刻吧。
   他叫学生自习,有不明白地问,不要吵闹。交待完毕,他就背对着学生在前面的一张课桌上开始刻钢板。
   “啪嗒。”刘名夫一愣:从后面飞过来一枚小土块,正投射到刘名夫的前面。这是怎么回事?他回过头,任何人也没什么异样,尤其后面几位高个子男生,学的那个劲头像明天就是高考了似的那么认真。
   刘名夫想,先不理你,一会再说,看你有什么举动。
   他一面刻着,一面细心防备。刚刻完一段阅读语段,“啪嗒”,不过这下不是落在他面前的地上,而是非常准确地落在他的脊背上。
   “谁?”刘名夫拍案而起。
   他走到前面“哐当”一脚把门踢开,红着脸,吼开了:“有种的站出来!咱们出去!”
   没人应声。有些男生幸灾乐祸,像是在欣赏着一个落难的乞丐,一些女生只是瞪着惊奇的眼睛望着刘名夫。
   还是没人应声,只是出奇得静。
   “不站起来!?你没种吗?”
   还没有人敢拍岸而起。
   “假如你们的父母也当一名教员,你们就这么地对待他吗?”
   仍是无人知声。
   绿林好汉还讲究个服软不服硬,你为人师表要更比人高出百倍。刘名夫想。
   “这事我要反映到你们班主任那里去。你们的班主任是谁?”
   一个女生怯怯地说,“我们没有班主任。”
   “你们的班主任呢?”
   “我们的班主任被炒了,他挪用了学杂费,全班的。”
   这个懊丧,有这样的老师,能教出好学生?怪不得学生如此的不尊敬老师?!
   刘名夫苦苦地摇了摇了头。
   课间刘名夫同一些老师谈了这件事,并谈了一些自己的看法。老师们也都名抒己见。
   “二年三班学生历次都是这样,三教九流都有,你说不好吧,唉,全校同年级考试中还有考第一第二的;你说好吧,唉,打尜踢踺的又比比皆是,那个拿刀闹革命的就在那个班。原先班主任是个民办教师,一年到头挣那么个八、九百元钱,还不兑现,早都不想干了。开学时把学杂费一搂出外做买卖了。现在这个班的班主任仍然无人担任。这个班无疑就成了落后班了。”
   “民办教师工资就是低,一个统管百来十头猪的小猪倌仅放五、六个月的猪,工资就能挣到一千五百元,民办教师操那么大心、烂那么大的肺子一年才挣八、九百元。”
   “文化贬值了,知识贬值了。唉,你看电视春节联欢晚会了吗?那个小品真够有讽刺意味的了:一个著了大半辈子书的竟然向自己卖地瓜的儿媳妇借钱帮忙?”
   “实事求是吗。”
   “小刘这次骂得对,就应该镇住这群连‘下三烂’都不如的学生。”
   “唉,小声点儿,校长大人听见了,小刘还不得挨批。”
   “屁,有什么了不起!”
   说了不起的,却真不吱声了,他转一转头左右望了望,“没事,起码,咱们这里还没有奸细。”
   “这年头,在头儿面前充当奸细的、打小报告的,就是吃香:教学达标有你、先进模范有你、各种奖励有你、民转公、定级长工资都有你。虽奸细二字不好听,然而这些实惠对于一个两袖清风的教师来说也就算够实惠的了,何乐而不为?让别人说去,走自己的路,最好是让别人无路可走。什么年头这样的人都吃香。”
   “小刘,你不想调回老家吗?”
   “那是后话,暂时我还没这个想法。”
   “扎根边疆吗,年轻,大有作为。好好干吧,太阳底下最神圣的职业。”
   刘名夫似乎无动于衷。
   大教导处的门突然被推开,走进一名哭哭啼啼的女生。
   刘名夫发现正是二年三班告诉自己没有班主任的女生。她径直走向刘名夫。
   “老师,我跟你说一句话,赵伟光就骂我贱,还打了我。”说着哭得更厉害了。
   “这个赵伟光,是乡长家的公子?”
   “是的,他以势压人。这个班长我不能当了,连个班主任都没有。”
   “好了,正好,咱俩都到校长室,把这个情况说一说。”
   “小刘,”旁边二年二班的语文课任转过头来对刘名夫说:“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刘红你过来。”
   这个女班长叫刘红,她走了过去。
   “你反映的问题我已经知道了。你先回去,一会我找赵伟光同学谈谈。刘老师是我们新来的老师,各方面的经验还不足,你就不要勉强他了。至于要找校长,我想不要去了。校长整天很忙就别打扰了,你说好吗?”
   刘红抽了抽鼻子,没有言语就出去了。
   刘名夫很不是滋味。怎么?我还没有涉及管理这件事,他怎么就说我经验不足?看来,年轻人走到哪里,就得在哪里夹着尾巴做人,不要把尾巴翘得高高的,这倒是至理名言啊!
   下了第三节课,那位语文老师主动要求刘名夫同他一起去厕所。刘名夫没有上厕所的意思,一想,他一定是有事要跟他说,就去了。
   “赵伟光是赵乡长的公子。这你也不是不知道。赵乡长在咱们乡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校长对这样的学生也感觉非常头痛。更何况今年咱校还要申请盖教学房,这都是赵乡长一人说了算的事,咱们得罪得起吗?以后凡遇到此事,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对。”
   刘名夫内心感觉到很苦涩。这不成了学生压制老师了吗?成了生为师纲吗?
   “你对这事应该怎么办?”
   “我是赵乡长家的邻居,赵伟光还比较听我的,我劝劝他就行了。”
   原来如此。
   没味。
   回到办公室,主任叫他填写初三毕业生升学考试准考证。他也就去填了。
   终于放学了,准考证也填完了,受到了主任的一顿褒奖。
   小刘的字算是没比的了,咱们中学又出了一名秀才啊!
   刘名夫想,拉倒吧,主任,使唤完了给一把干草,意思是别饿死,下一回再好好干。不能当主任就别当,那么大岁数了,写个字还得求人。
  
   二、出差始“囧”
   三、又要去食堂吃饭,这是最头疼的事。住宿吃饭的老师就他一个。寥寥无几的学生也是路远回不去家的。食堂条件极差,令他倒胃口。做饭的师傅不是本地人,是从山东移民过来的人,据说是校长的老乡,饮食习惯与我们当地的习惯迥然不同不说,脸黑黑的,眼屎、嘴角饭粒、锅灰满脸可见,像一年到头不洗一次,像一片黑黑的土地上倒满了垃圾。刘名夫一看到他这副“尊容”,就想起了非洲饥肠辘辘的大头人,头顶破瓦罐子排队领水喝的情形。有一样好处,不论是大米饭里,还是汤面中,餐餐必有“肉”,不过不是猪肉、牛肉、羊肉、马肉、驴肉,而是虫子肉。因为在这所学校里,食堂的粮食生虫子本是正常的事。
   每个月百十来元的工资,想到饭店潇洒一下胃肠,就会是这样的情形:一个月前几天你是个绅士,后二十几天你是个乞丐,更何况拖欠工资问题又是十分严重呢。为了填饱肚子,刘名夫总结出了一条经验,吃饭时闭着眼睛吃,并且要心随意转,心里想着这是十分美妙的佳肴、大鱼大肉之类的才能吃得香。这是精神胜利法,鲁迅笔下的阿Q大人就曾使过这招。
   实际在一定程度上,阿Q是生活在他的那个年代,好像他的精神胜利法似为不可取,但想来对于而今的这个年代,对于十分无奈的一些人来说,却是十分可取的。生活总没有抬头的日子,总是生活在阴暗的时空中,周围没了和你志趣相投的人,你好像生活在一个充满寂寞、冷酷、孤独的真空中,他不用阿Q的精神胜利法战胜自己,他还能有存活的空间吗?鲁迅在塑造阿Q这一形象时,他自己也不能说这种的精神胜利法十分而又完全地不可取。也许在阿Q在进入狱中的那一刻所画的那个圈,正是他人生精神胜利法的一个反常态,一个大大的觉悟,一个为救活革命党而舍生取义、杀生成仁的人。
   有时的忍耐就需要精神胜利法。精神胜利法能使你忘掉你要忍耐的东西,进而达到思想上的极乐观的程度。是要乐观、还是要苦恼,这你自己就会选择了,应该比谁都清楚。再说,乐观是人类延年益寿的秘诀,再份对人生有一点儿留恋感的人,就很想多活几年,能在人世间多潇洒潇洒。
   第二天,校长把刘名夫叫到校长室,告诉他初三报考中师的学生将要到地区进行术科考试。考虑到县城离他家近,打算让他带队,能顺便在家多呆几天。
   刘名夫领着六名学生来到县招生办来报到的时候,办公室内只坐着一名女的,刘名夫不认识。“我是某某乡中学教师,是中师术科考试带队的。”
   她点了点头,很忙碌地又填着什么表格之类的东西。
   “你明天交款吧。”
   刘名夫转身走了。怕第二天早晨走得忙碌,便找了一家就近的旅馆住下。可是第二天早晨还是出现了问题。招生办主任正在大喊着:“某某乡的呢,某某乡的呢?”
   刘名夫赶紧跑到他面前。
   “你就是?!”
   “是的。”
   “怎么这么晚?拖拖拉拉的!”
   “昨天我到你们办公室了,你们办公室的人说,叫我今天来。”
   “想不想去了?!”
   “怎么不想去呢?”
   “跟我来!拖拖拉拉的!逛来了?!”
   刘名夫想,我逛什么呢?这么丁点儿的一个小穷县城,有什么好逛的?人他妈的有一点儿官儿就能耀武扬威的。左了不是右了也不是,你不就管着全县的招生工作吗?手掐招生大权了!?腰杆子粗了!可以对任何一个下属颐指气使、理真气壮了?这是他妈的什么出身啊?好像是他妈的什么土匪出身,对人缺乏最起码的尊重。刘名夫这个气,一直在走在去旅馆的路上还在心里一直骂着这位招生办主任。他在心理甚至认为最初这位主任参加工作时是不是走后门进来的啊?是不是花钱进来的啊?又经常给领导送礼、送钱,才得到今天这个位置。看来金钱能使最低贱的人变得最高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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