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月

摘要：我们都有过难忘的青春岁月，那年那月，那青涩的爱恋始终留在我们的记忆深处，爱对了是爱情，爱错了是青春…… 高扬和菊花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他们在一起经历了从小学到中学时代并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在长期的学习和生活中两个人产生了纯洁的爱情。来自城市里的大学同学王浩对美丽的菊花展开了强烈的追求，可是就在这时，为了备战即将到来的学校运动会，菊花意外骨折，而另一个爱恋高扬多时的女生杨敏却因活动过度剧烈心跳猝停而死……
　　 杨敏之死给高扬带来的阴霾久久不能散去。
　　 高扬一反以往的开朗，变得沉默寡言，特别是学校里有关这件事的风言风语更是雪上加霜，加重了他的心理负担。他和菊花的约会也明显减少了，即使菊花体贴的安慰也无法让他从这件事的阴影中完全走出来。
　　 一晃两个月过去了，一年一度的学校运动会即将开始。
　　 作为班级的运动健将，高扬义不容辞地报了跳远，跳高多个项目。这得感谢多年的农村生活。广袤的农村，高山峻岭，沟渠小河，就是天然的运动场，练就了高扬敏捷的身手和强健的体魄。菊花的骨折并不太严重，休养了一段也已痊愈，她报了长跑的项目。因为忙于为校运会备战，高扬暂时从杨敏的事件中解脱出来，他投入了忙碌的训练之中。
　　 王浩由于来自城市，而且天生体质较弱，运动不是他的强项。但他作为学生会的主要成员，也开始为校运会做准备。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不再那么微妙，见了面也都是同一个话题：准备的怎么样了？
　　 紧张的一天终于来到了。昔日空旷的体育场上人山人海，每个年级都自发组成了啦啦队，拼命为本班的运动员助威呐喊，“加油！加油！”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当高扬身穿一身红色运动衣出现在运动场上时，帅气阳刚的他立刻吸引了全场人的眼球，所有的女生开始喊起了他的名字“高扬！高扬!"她们中的一些人甚至忘了自己和高扬不是一个班级的！
　　 高扬进行的是撑杆跳高。解说员开始介绍高扬，包括他在以前校运会上的赫赫战绩，简短的介绍过后，高扬就准备进行第一次试跳了。臂上佩戴着写有“执勤”字样的王浩走了过来，递给了高扬一根撑杆，并对他握了握拳，轻声说：“加油！”高扬微笑着点了点头。
　　 高扬举着撑杆，开始助跑，一步，两步……他飞快地跑到了栏杆前，只见他敏捷地开始撑杆起跳，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忽听“咔嚓”一声，高扬手中的杆子从上部折断，高扬从高高的杆子上摔了下来，落在了栏杆左边的运动场坚硬的水泥地上。运动场上顿时发起一阵惊呼，有好几个人向高扬身边跑了过去，短暂的几分钟后，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背起了高扬向运动场外走去。比赛接着进行。
　　 得到消息后的菊花匆匆赶到了离学校不远的医院。高扬的脚上已经打上了厚厚的石膏，双脚被固定在了床头的金属架上。菊花看到高扬正处在麻醉药物引起的昏睡中，她没惊扰他。当她从主治医生那里得知高扬的左脚严重骨折，将来会引起后遗症时，她的心不由得深深地沉了下去，她知道，这样的结果对于热爱体育运动的高扬意味着什么。
　　 一个月后，高扬出院了，只见他拄着双拐，步态明显的缓慢了，微跛的左脚引起很多同学的瞩目和惋惜。
　　 菊花明显感觉到高扬在躲避自己。高扬住院时她曾多次去护理他，可是当高扬从医生那里得知自己的伤情时，就对她冷淡多了，这让菊花心里很不好受。现在他出院半个月了，竟然没和自己约会过一次，即使见了面，也是别着脸，扭着头装着没看见，匆匆地离开。
　　 相反，王浩对菊花的“攻势”明显加强了，不是送电影票，就是来宿舍送一些女孩子爱吃的话梅，瓜子等小零食。菊花有些厌倦，自己钟情的人对自己不理不睬，自己不喜欢的人却像一只大头苍蝇一样整天围着自己大献殷勤。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找个机会向王浩表明自己的态度了，以免引起更多人的误会，她更不想再引起高扬的误会。
　　 当王浩接到菊花约他晚上去校园小树林见面的纸条，他的一颗心激动地快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了，他想自己这些天的努力没有白费，终于感化心中的维纳斯女神了。
　　 虽然今晚的月亮不太明亮，但丝毫不影响王浩的心情。他换上了下午刚去时装店买的精品时装，并在身上喷了一点古龙香水，还特意去鲜花店买了一束鲜艳的红玫瑰。王浩早早地来到了他和菊花约定的那棵大柳树下。好漫长的等待！月上柳梢头，王浩终于看到菊花朦胧的身影出现在了树林边。他飞快地跑过去，激动地抱住了菊花：“我的亲爱，我等你好久了！”
　　 菊花用力推开了热情的王浩：“王浩，你不要这样!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我们之间不可能，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好似一盆冷水盖头浇下，打灭了王浩蓬蓬勃勃的激情：“为什么！？菊花，我到底哪一点比不上高扬那小子？我家在大城市，父母都是干部。我毕业后就能留在机关工作，我还能帮你安排工作，让你也留在城市里。这一切高扬那个穷小子能给你吗？你愿意一辈子守着一个瘸子过日子吗？”
　　 菊花用不屑的目光看着王浩：“王浩，你错了！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拜金女！我和高扬的感情你不理解，我们的思想早已交融在一起了!无论他是瞎是瘸，我对他的感情是永远不会改变的！请你自重，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看着菊花决绝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王浩手中的玫瑰花缓缓地掉在了地上。他欲哭无泪，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机关算尽，仍然比不过那个满身高粱花子的又穷又瘸的高扬？
　　 时光荏苒，两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好不容易等到学期结业会考结束，当菊花再一次站在男生宿舍楼下，却从同学口中得到了一个让她震惊的消息：高扬已经作为第一批支援大西北的支教人员，后天就要出发去甘肃实习了……
　　 高扬告别了大学生活，告别了心爱的菊花，踏上了漫漫支教之路。在支教的路上他遇到了大学同学嫣然。甘肃的环境之恶劣超出了很多人的想象，同行的几个同学未到目的地就打起了退堂鼓，而高扬却选择了最偏远的村子，对高扬素有好感的嫣然选择了和他同去。学校的条件很艰苦，村子里的人却很热情。到学校不久，高扬接到了菊花的电话，她要和王浩结婚了……
　　 “有马店你就莫睡地铺，黑干粮吃两顿白干粮夹上，闯一闯西域回来后，咱好好种地……”一阵嘹亮的歌声打断了高扬的沉思，他不由得抬目远眺。
　　 简陋的学校位于几个村庄之间，即使这样，最远的村庄里的孩子们每天也得步行两个小时才能赶到学校。学校后面有一片灌木林，再往前就是连绵起伏的丘陵。
　　 这个地方隶属黄土高原，黄色是不变的主题。现在是秋天，为数不多的几棵灌木林间稀稀拉拉地长起了一些说不出名字的野草，让高扬惊喜的是，在这些草丛里竟盛开了许多美丽的野菊花。
　　 看着这些黄色或者是粉色的不起眼的小花一蓬蓬、一丛丛地怒放着，高扬想起了远方的那个让他无法释怀的女孩。是的，她结婚了，不知道她是不是过得幸福？可每次他都在心里自我安慰:她会幸福的，王浩那么爱他，一定会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高扬每天下午放学后，都走出学校，目送着学生们从他的视线中渐渐消失，然后他踩着夕阳，来到这片美丽的灌木林间，呼吸着充满着草香和野菊花清香的空气，任思绪信马由缰地在脑海狂奔。
　　 甘肃民风淳朴，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早已习惯了一贯的清贫和荒凉，但他们对生活的热爱和激情却并没有丝毫消退。这儿的人们无论男女老少，都会漫上几句“花儿”（唱民歌），所以高扬经常听到从山谷里或田野间隐约传来的歌声。那歌声悠扬动听，或舒缓，或喜悦，或忧伤，或激昂……虽然高扬不大听得清楚歌词，但他还是敏锐地感受到了歌者流露出来的些许情感。
　　 耳边的歌声让高扬有些陶醉，因为他第一次听清了歌词，那是一个女孩正在思恋着自己出远门走西口的情哥哥，而又羞于表达，所以她把自己的一腔热情都倾注在美妙的歌声里，挥洒在广阔的天地间……
　　 歌声越来越近，高扬看着不远处的山崖，只见一个身穿粉色碎花衬衫的女孩从山岬处走了过来，啊!原来是老支书的孙女小芹！小芹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树林边的高扬，她的脸不由得红了。
　　 小芹今年刚满二十岁，她是村里屈指可数的几个初中毕业生之一。因为学校缺老师，她初中一毕业就到学校做了一名代课老师。几年来，若不是她和爷爷的支撑，学校早已不复存在了。
　　 高扬和嫣然来后，小芹就专门负责学前班的教学，勤快的她又承担起了学校的卫生、执勤等琐碎工作，高扬很喜欢这个纯朴得像一朵野菊花的小姑娘，可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腼腆的女孩竟然有这么一副甜美清亮的歌喉。
　　 “小芹，没想到你的花儿漫得这么漂亮！真好听！”高扬远远地就笑着向小芹打招呼。
　　 小芹走近了，她脸上的红晕还没有消退，羞赧地说：“俺唱得不好，让高扬哥笑话了！”她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高扬：“这是我爷爷今天在山上打到的一只野鸡，你和嫣然姐炖鸡汤喝吧！”小芹飞快地转过身像只敏捷的野兔般跑开了。
　　 高扬笑了：“这丫头，还害羞呢！”他掂着野鸡走进了学校，有点夸张地大声喊道：“嫣然，快来看，咱又要过节了！”
　　 嫣然从那间办公室兼厨房的小房间走出来，她一眼就看到了高扬手中那只色彩斑斓的野鸡：“好漂亮的野鸡！我可下不了杀手！”高扬摇晃着手中的野鸡故作痛楚地说：“唉！为了教育事业，只能牺牲你了！”
　　 半个小时后，破落的校院就氤氲在一股浓浓的肉香之中。
　　 晚饭过后，高扬和嫣然就着煤油灯改了一会儿学生作业，不久，小芹就打着火把来接嫣然了。嫣然向高扬打了个招呼，就和小芹一起回她家休息了。
　　 高原的秋天很短暂，转眼间寒冷而漫长的冬天来了。
　　 尽管屋里升起了一个煤火炉，可高扬还是经常在半夜里被冻醒，他不由得想：自己难道真的要在这个鸟都不拉屎的地方过一辈子吗？
　　 这一天，高扬和嫣然又在煤油灯下批改作业。高扬猛一抬头，看到嫣然正痴痴地注视着他，碰到他的目光，嫣然默默地低下了头。“改完了？”“嗯。”“要不我送你回去？”“高扬，我家里又来信了！”嫣然突然抬起了头：“再过几个月，我们的实习期就到了，你有什么打算？”
　　 高扬叹了一口气：“我父母也来信让我回去，我是家里的长子，弟妹们还小，养家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是啊！他们在这儿工作了快半年了，说好的每月二百元钱还未见分文，高扬从家里带来的钱马上就要花光了，嫣然也让家里寄了好几次钱了，要不是老支书隔三差五给他们送过来一些粮食蔬菜，他们恐怕早断顿了。
　　 “如果让我过一辈子这样的生活，我真的不敢想象！”嫣然突然对高扬说：“高扬，我们回去吧！我喜欢你，我们回去，想办法分配在一起工作，然后我们永远在一起！”听到嫣然大胆地表白，高扬的心顿时狂跳起来。
　　 从在来甘肃的那一天起，高扬就知道嫣然喜欢自己，为了和自己在一起，她和他报了相同的支教学校，来到了这个最偏僻最艰苦的地方；在平时的教学和生活中，她温柔而体贴地照顾着高扬，为他洗衣服，做饭……这半年来，他们就像一家人一样生活在一起，建立了深厚的超越了一般同事关系的感情。
　　 高扬躲避着嫣然热切的眼神：“嫣然，我现在已经是残疾人了，不值得你喜欢！你应该找一个比我优秀的男人！是的，你不应该把你的一生都荒废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应该回到城市里，回到你父母的身边！至于我，还可以坚持几年……再说，我们都走了，这儿的孩子们怎么办？”
　　 嫣然突然站了起来，猛地抱住了高扬：“高扬，我真的喜欢你，跟我走吧，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方，到城市里开始我们的新生活吧！”嫣然身上散发出的女性特有的气息让高扬心潮澎湃，他的脑海里出现了菊花的幻影，他情不自禁地吻上了嫣然的红唇。
　　 嫣然热情地回吻着，唇齿间发出快乐的呻吟，忽然，高扬清醒过来，他看清了眼前的这个美丽的女孩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菊花，他猛地挣开了嫣然的拥抱，使劲摇了摇头：“我这是在干什么？高扬，你不能再伤害另一个女孩了！”他痛苦地叫道：“嫣然，对不起，我失态了！”嫣然又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我知道你还忘不掉菊花。可她已经嫁给王浩了！我不嫌弃你，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高扬喟然长叹：“我能给你什么？爱一个女孩，如果给不了她想要的幸福，接受她就意味着自私和犯罪！我暂时不会离开这儿，你走吧，以你的条件可以找到比我好一千倍的男人，忘掉我，重新开始！”
　　 屋门突然被推开，小芹打着火把裹着一股寒风走了进来：“哈，哈！真冷，要下雪了！……啊，你们……”她呆呆地看着抱在一起的高扬和嫣然，冻得通红的脸涨得更红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也没看见！我出去！”小芹转过身又退了出去。
　　 高扬和嫣然飞快地分开。高扬打开屋门，把门外哆嗦着的小芹拉了进来：“快进来，别冻坏了！”三个人沉默了好久，气氛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