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似秋风的温存
作者: 文三少
时间: 2015-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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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叶似是秋后的凋零 借着风的力量顺着风的方向 拍打着某人的脸庞或某人的胸膛 不是憎恨并非悲伤
几叶似是秋后的凋零
借着风的力量 顺着风的方向
拍打着某人的脸庞或某人的胸膛
不是憎恨 并非悲伤
像是我心里的另一种美丽
在孤寂中炸开
散落在我身边的每一寸土地
我一直都很怀疑
站在这里的是我还是另一边的你
我一直都很怀疑
就像是你怀疑我不是真正的你
就像是我心里的一种冲突
被风拍打 散开
散开在这几叶凋零的夏日里
“写过这么几行诗歌,为了一个曾经几夜失眠的你。叶子飘过,就像是一叶木舟,我却很想帮它掌舵。也不至于如此飘摇不定。”
(第1节)
这个学校让人觉得甚是无聊,无聊到某一天让人会想到自杀。不过这句话只是采用其夸张的修辞手法。在这个学校,所有人,所摆出的一系列或几系列动作,或是说出的言语让人觉得:你要的理想并非是一张文凭而是要干点别的事情!譬如说,回家修理地球。
宿舍楼下。似是悠闲的散步。
许晨打来了一通电话,她说: “看来今天是不会下雨了!”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晴朗得出奇。“或许要等到明天或是后天了。”
她说:“5月13。一个值得纪念的一天。”
我说:“是!生日快乐!”
她说:“同是!”语气平静。我的生日也是5月13。在认识她之前,我曾在校内网上搜了好久。近万人,只有她和我是同月同日生。
我说:“每天都那么烦。我今天会放自己一天假。”
她说:“今天我会放自己长假。”语气依旧平静。
我说:“我会去河边的大石头上刻字。”
她说:“我会自杀!”
平静,就像是我要去的那条河里的水。我想,我多少也会因为这句话而感到陌生的恐惧,或是担忧。但是没有。我的心里很平静。就像是那条河里的水。
那条河叫做小河,因为它真的很小,细细的就像是一条横线。上次去的时候吹着微微的风。我觉得应该算是三级的小风,水里荡着几波若隐若现的波纹。我却从来不是欣赏风景的。去那里只为儿时曾答应一个朋友,要在石头上刻字给他或她。那个朋友我已经记不起他是谁?是男是女?我只是记得小时候曾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会在那颗石头上刻字给你。有时候我自己不想去,也不由自主地走向那条河,仿佛那里正有一个河妖在等着我去献身,才能让一切平静。
静得如河水。
她说:“你觉得我会选择怎样的一种方式自杀?”
我说:“割腕或是吃安眠药。”
她说:“为什么?”
我说:“不为什么!”
(第2节)
我一直都很怀疑,七个字,五十四笔。差不多浪费了我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我将手中的刻刀仍在一旁,坐在沙滩上,一脚踩在水里。冰凉的就像是……冰!
河的对岸有几颗杏树。不大,近两年才种的。上面依稀可见几颗红红的杏子随风飘摇。那感觉就像是几个站在跳台上左摇右晃失去平衡将要掉进河里的孩子。但我就是想不通它们怎么就是不落掉呢?
“刘纯依。”是宪哥女性化的声音。回过头,他正一脸不知是什么表情地看着我。
“怎么了?”
他缓缓地走过来:“没什么!就是想问你到河边来怎么不叫我?”
我说:“许晨死了没?”说出这句话我自己也吓了一跳。没想到我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可是我是真的想尽早知道她到底是生是死。这也是 我这个人一贯的风格。很直白,直白得就像是鬼片里惨白的月光。
宪哥以那种又是质疑又是恐怖的眼神看着我:“你早就知道她要自杀?是不是?”
我没有回答他,因为根本就不需要回答。我似乎看见了一些什么——韩晶。许晨的室友。收拾完床上的东西准备去饭堂吃饭,她看见许晨正在睡觉,便去叫她。但怎么也叫不醒。她开始恐慌,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一群姐妹按人中,抽耳光,打电话,叫老师……又一大群人将她们宿舍围的水泄不通,后经医生诊断她因服用了大量安眠药而休克,又疏散人群,让空气流通。之后被一群医生警察送往医院……
他说:“你是不是在伤心?”
我说:“也不知她在哪买的安眠药?”
他彻底郁闷了:“我很怀疑你到底是什么人?远在河边也会知道她是服用安眠药自杀的?”
我不紧不慢地说:“我和你是同一种人。别以为我不知道,在你心里更多的是会意而不是难过。因为你害怕某一天自己变得和我一样陌生, 你怕自己变得陌生后会发生什么,因为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你害怕。你一直在坚持只做现在的你自己,但你不知道你就是我,而我也一直是你。我们是同一种人,都属于那种很敏感又很容易慢慢老去的人。”
他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我知道他的眼睛里只有相信和肯定。很久,我觉得真的是很久了,久得我都可以在刻一行字了。“这,也许就是我们两个人成为知己的真正原因吧!”。
(第3节)
学校门外已不再是想象中的那么多人,但还有很多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三道四。这也就是这些大学生庸俗的地方,就像是那些村里的婆娘。一辆警车还停在门口不远处,看得见即为公安人员在和校长谈论着什么。
宪哥说:“这就是自杀效应。会给这个世界带来很多麻烦。很多人担心,很多人恐惧,很多人纳闷,很多人忙碌。”
我来来回回地在手中玩弄着那把小刻刀。我想我始终都会有所担心,毕竟认识她这么久。她没有很多的朋友,我算是她身边为数不多的一员。我知道她为什么自杀,但我还是因她的自杀而有一些的恐惧与纳闷。终究想不出为什么?像是一些问题,根本没有答案,但我还是在想。就 像是神经病。直到某一天又被别的问题代替。因此我只能给自己带来更多的问题。
校长带着一位公安朝这边走来。我和宪哥对视了一眼,他无奈地笑了笑。我知道他们是为了我和许晨的那一通电话而来的。那是她自杀前打的最后一通电话。她没有打给亲人,没打给男朋友,而打给了我,因为有些事她说给别人,人家会以为她是神经病。
公安人员开门见山地问道:“许晨同学自杀了,你知道吗?”
我点了点头。
他说:“据我们所知,她自杀前打了一通电话给你,我们想知道那通电话的内容。”
我说:“那关乎我的个人隐私。”
他似乎略带愤怒地看着我说:“我们只是想了解她自杀的原因,并不排除他杀。”
我根本拗不过他们,我便将那通电话的内容告诉了他们然后我说:“还有别的事吗?”
他们似乎很惊讶。校长最先开口厉问道:“你明知道她要自杀,为什么不阻止?”
我知道他一定会这么问。我说:“我为什么要阻止?”
他们最终还是带走了我。临上警车时我看到所有人都看着我,复杂的一群人。许妈妈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我。她的眼睛很湿润,我的心里升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悲伤。不为自己,不为她因失去女儿的伤心。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只知道我好想掉眼泪。可是我没有。
3个小时后我又回到了学校。
庸俗的一群人。
(第4节)
韩晶的宿舍前总会有一些草,是宪哥每天不厌其烦地送给她的。那种草我见到过,生长在河边,又细又长。我甚是讨厌宪哥的做法,不直接送给人家,不是他一贯的做法。
中文老师依旧讲述着她那乏味的文字。讲着什么是动词,什么是量词,仿佛我们都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年代。
坐在我后面的哥们递过来一张纸,上面还有一棵我见过的草。韩晶在纸上说:“你知道杨宪送我的是什么草吗?”
我仔细端详这那棵草,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家乡的河。河岸旁是外公的果园,我同那个我长这么大只见过一两次面的远亲表妹,在果园旁边玩耍。十多年前,她用河岸上的草编了一个花环,她跑过来拿给我说:“知道这叫什么草吗?它叫节节草,步步高升的意思,因为它是一节一节的,没过一段时间就会长高一节。”我将花环戴在她的头上,拉着她的手跑向了果园……
画面就在这里断了线。我着实想不出来她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我记得我曾问过外公,他说她老爸老妈离了婚,她成了孤儿……人为什么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了一些事呢?有何意义?这代表着什么?我突然为宪哥的行为悲哀,他无意间夺走了节节草步步高升的机会。
我在纸上写道:它叫节节草,步步高升的意思。因为它是一节一节的,每过一段时间就会长高一节。韩晶正在参加那个每年每度的“飞扬新声”的比赛,听她说她已迈进了半决赛。
记忆——后来见到那个小表妹是在七年前,她因溺水差点失去了生命。我同外公一起去看她,但她似乎以不记得我了,而我对她更没有什么印象。
我让后面的哥们将纸条递给了韩晶,继续学习我的动词。两分钟后。纸条又展开在我的桌上——和许晨说的一样。一字不差。
我猛然间回过头,后面的哥们一脸迷惑地看着我。再后面的韩晶,正在玩弄那几颗可怜的节节草,一节一节的越拔越短。那动作就像是我那个表妹。在后面没有人。似乎曾经有过。
后来我才知道,许晨自杀之前的一个晚上韩晶问过她那是什么草?她说很久以前有一个男孩问过一个女孩,女孩说它叫节节草,步步高升的意思。但在几年前,那个女孩自杀了。
(第5节)
阳光烈得让人想跳河!
我想许晨当初应该选择跳河自杀,至少可以顺流而下。多少也算是她所希望的。
河水有些许的混浊。估计是因为那些个洗衣服的娘们搞得。真他妈的讨厌!真想骂人,我也就他妈的骂了!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没有办法改变的。
河岸依旧是三四级的小风。有时我就会怀疑为什么小河就不会遭到大风暴的袭击呢?基本上所有的文人墨客眼中的河都是如此。但总之事实也仿佛就是如此。
刻刀的刃子基本上都坏掉了,这让我很是纳闷。只剩下落款了。就他妈的只剩下我的名字了。
不知道为何总想骂人。很想很想的。
韩晶打来电话说让我带点节节草回去。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我明明记得这里有节节草,我明明见到过,为什么我就是找不到呢?难道我看走了眼?我清晰地记得当初看见它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它叫节节草。为什么?就像是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吗?
我第一次开始怀疑。真正意义上的怀疑。我想我如果想不出答案很可能会睡不着觉。
河里飘过一件衣服。就像是一个孩子跳河后只留下一件衣服孤单地自由自在。一个娘们跑过来恶狠狠地看着我,用一根树枝打捞衣服。那树枝就是对岸的杏树,很奇怪,两天不见,一颗杏子都没有了。我很怀疑是不是我某日一个不小心去偷吃了或者是用弹弓敲掉了。我小时候总是干 这种事。现在的我偶尔也会干,不为什么,只为找寻小时候的那种自由自在。但,很明显,我没找到。
“什么大学生啊!真是的!没素质!懒得连这么小的忙都不帮。”她手里领着湿淋淋的衣服说着。我很想说我压根就不会浮水。但我没说,因为那不是理由。
天很莫名其妙地下起了雨。
雨水划过我的眼角滴在脚下的土地,哦,不对,是石头。溅起几颗更小的水滴。宛如我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形容的花朵。雨滴多了,花朵也多了,就像是小时候那个表妹给我的花环。她死了,真正的死了。而许晨至少还处于昏迷状态,还有生还的可能。她真的死了,不会再回来了,不会再说话了,再告诉我这草叫节节草。永远不会。为什么这么久了我才有这样真切的痛楚?为什么我小时候没有在去找她?或许她不会死?
也许许晨也不会。
我终于还是挪开了脚。雨太大,已淋湿了我的衣衫。就在这个时候,我在脚下看见了久违的节节草。为什么我刚刚没看见?
(第6节)
次日,我同宪哥,韩晶一同看望还在医院里抢救的许晨。毕竟认识了她四年,四年里她一直当我是最好的朋友。医生说她不会死,只是处于昏迷状态。但至于什么时候会醒还说不清楚。少则一个礼拜,多则永远。我很害怕听到“永远”两个字,因为它是一种无法言语的绝望。
许晨的妈妈我见到过一次,她的继父并不在医院,曾听许晨说她讨厌回家。十年前爸爸妈妈离了婚,因为爸爸没有工作,无法赡养自己,她妈妈就带着她改嫁给现在的爸爸,但从始至终她都没开口叫过一声爸爸。她恨妈妈的无情,也恨爸爸的无能。她本不姓许,但还是无能为力地跟了妈妈姓。许妈妈是一家广告公司的业务经理,她对我的印象不错,许晨总是在她面前提起我。说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就会觉得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