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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价

作者: 鸽子 时间: 2015-06-18 阅读: 276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雨滴答滴答地下着。风呜呜地嘶嚎不停。  屋子里,暗黄的灯光下,幺妹跪在水娃的面前,她抬起那张满是泪水的脸,不住地给水娃磕头。她的头发长而凌乱,

摘要:每一个人,为了自己的无知,愚昧,为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要付出代价。甚至于以生命来殉葬。我们该醒醒了。 【一】
   雨滴答滴答地下着。风呜呜地嘶嚎不停。
   屋子里,暗黄的灯光下,幺妹跪在水娃的面前,她抬起那张满是泪水的脸,不住地给水娃磕头。她的头发长而凌乱,让人看到的不是美,而是如披头散发的疯子。
   “水娃,求求你。求求你看在我们夫妻十年的份上,求求你看在秀儿和刚儿的份上,放我一马吧……”
   “幺妹,不是我不肯留你啊!“水娃流着泪,他也跪倒在地,抱着失声痛哭,浑身冻得筛糠一般的幺妹,哽咽着说:“我也不想让你走啊!可是,你叫我情何以堪啊?我的兄弟姐妹,我的叔子伯爷,还有全村上上下下的人,哪个不是捣着我的后脊梁在骂我啊?他们骂我是个不中用的男人,他们骂我连个女人也管不住的废物啊!我是个男人,你叫我这张脸往哪搁啊?叫我往后还怎么做人啊?”
   水娃抱着幺妹,泣不成声,“幺妹啊,你真得太不该了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啊?那个矮胖子比我水娃哪一点强啊?你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去缠他?想到这些,我连杀人的心都有……”
   水娃说不下去了。他把幺妹拉起来,抱在怀里。两只手不住地拍着幺妹的后背。顿了一下,水娃把牙一咬,狠下心来说:“走吧!趁现在天黑,下雨,没人看见,车子我叫好了,在门外。两个孩子我会好好的照顾他们的。”
   水娃跑到房里,把早就装好了的一大包衣服提出来,拉开大门,往外面走。
   天一片漆黑,冷冷的风,哗啦啦的雨,还有痛不欲生的幺妹。他们就这样,钻进了水娃叫好的一辆麻木三轮车。
   “我的孩子,”幺妹起身往地下跳,“我连最后一面都不能见他们了吗?”她的心要碎了。“你不要再连累孩子了。秀儿和刚儿都睡着了,你就放心走吧!我会照顾好他们的。”水娃死死地拽住幺妹,不让她往下跳。
   “快开车,师傅!”水娃向驾驶室里大吼了一声,“小心一点开车,注意安全!”
   车子启动了。在风里,在雨里,在无边的黑暗里,在两颗痛苦的心灵的煎熬中。
   “到了你娘家,就好好过吧!”水娃含着眼泪叮咛着。“如果万一过不下去了,就远走高飞吧!总比在家里被人唾死要强!”
   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同床共枕近十年的女人,水娃心里又怎么舍弃得下呢?虽然有过磕磕绊绊,有过吵吵闹闹,但也有过恩恩爱爱,有过缠缠绵绵啊!
   而且,幺妹有一张让男人神魂颠倒的娇媚的脸。虽然自己个头不高,脸颊瘦削,人也不是长得很英俊,但幺妹却从没嫌弃过自己。要不是幺妹做得太过分,让自己颜面扫地,在众人面前无地自容,水娃还真的舍不得赶幺妹走啊!
   幺妹也的确是做得太过分了。前几次她和那个矮胖子朱细苟做了苟且之事后,被细苟的老婆当面逮住,还打了她几个耳刮子。可幺妹却不思悔改,不知怎么的就和细苟又凑到了一起。
   山娃本在广州打工,厂里忙得不可开交。可家里出了这事,他能安心吗?哥嫂一个电话打过去,把正在上班的水娃气得半死。他急匆匆跟老板请了假,还向老板借了五百元路费,便火急火燎地坐班车赶回了家。
   起初水娃根本不相信幺妹会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他认为是有人在中伤幺妹。可回家见到的事实却让他的心凉了半截。
   他坐了十五个小时的班车。赶到家的时候,将近凌晨三点钟。天上的星稀稀朗朗,路两旁的大树,在月光下显得灰朦朦一片。走在路上,有一种冷冷清清地感觉。水娃的心里忐忑不安,他有些害怕。他来到了自己的家门口。隔着窗户玻璃,他向屋里望去,屋子里头黑不溜秋的。他轻轻地敲了敲门,忽然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逢。他一摸,一把大铁锁锁在大门上。“这么早,幺妹会上哪儿去呢?”水娃自言自语道。“不会是带孩子们走家家去了吧?”他想。但他马上又否认了。往日里,只要幺妹带孩子们去走家家,总是要把父亲或母亲叫过来守夜的。不管怎么说,家里多少还有些值钱的东西。
   “孩子们呢?”水娃想叫他们几声,可他又止住了。从小他听父母讲,夜里是不能叫孩子名字的。怕被神鬼听到了,循着声音来找孩子。可家里就两个孩子,她放心得下吗?
   水娃放下背包,坐在门口,由于长时间坐车的颠簸,疲惫不堪的他,竟一头睡着了。
   待他醒来时,天差不多快要亮了。门口的梧桐树上,立着几只洋雀,在秋风中叽叽喳喳地吵嚷着,太阳的脸已跃出了东边的地平线。头顶上的天空,散着一片一片五彩斑斓的云霞。秋天的早晨让人心旷神怡。路上开始有人走动的声音了。水娃怕被人看见,他赶紧折回到屋子后面。后门叉得很紧,他叫了几声幺妹的名字,没人应声。他又叫了几
   声秀儿的名字,只听见秀儿迷迷糊糊地嘀咕着:“妈妈,你怎么还不回来啊?妈妈,你上哪儿了呀?我好怕怕!”
   原来哥哥嫂嫂说得都是真的。水娃心里有一种无名的怒火,在升腾,在燃烧,他恨不得拔了那矮胖子朱细苟的皮。也想狠狠地扇幺妹的几个耳刮子。
   水娃沿着屋后那条小路走着。他忽然记起来了。屋后那一块河滩上,有一个池塘,那是村里人挖土挑台挖出来的。那个池塘有三四亩的样子,村里一直包给朱细苟种莲藕养渔的。为了守护莲藕和鱼儿被人偷窃,朱细苟在池塘边上搭了一个棚子,长年在那里守护。
   会不会在那里呢?水娃不敢往下想。水娃越是这样想,心里越是紧张和害怕。他害怕幺妹真的会在那个棚子里面。
   快到棚子跟前了。水娃屏住呼吸,但他的心却跳得好厉害,快蹦出来一样。他轻轻地凑到棚子跟前,立起耳朵,凝神听着从里面发出的声音。
   “嗯……”是矮胖子发出的一声长嘘。“幺妹,我的心肝宝贝,”听得到悉悉索索的声音。“真想永远这样,与你日日相拥,夜夜缠绵……”矮胖子用上了不知从哪个电视剧里学来的台词,怪声怪气地说,还不时发出几声满足的笑。
   “我也是啊。细苟哥!”听得到幺妹柔情似水的声音。
   “你不怕你家水娃知道?他会拔了你的皮的!”朱细苟轻轻叹息一声。
   “谁让他对我不闻不问的?”幺妹嗔怪地说,“一个大男人,只知道赚钱。一年半载,也不知道回趟家,我可是个女人哪!”
   “好呢!”矮胖子又油嘴滑舌地说,“他不回来,有哥哥我陪你啊!”
   水娃听到这里,禁不住怒火中烧!他大吼一声:“朱细苟,刘幺妹,你们这对臭不要脸的狗男女!”说完,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向棚子的铁门猛地砸去。
   幺妹被带回了家。她披散着头发,低垂着头,象个犯人似的,在水娃的押解下,几乎小跑似的走回了家。
   “幺妹,你,你太不是东西了!”水娃坐在堂屋里,怒视着幺妹,“老子在外面累死累活,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赚的钱一分不少地寄给了你。图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你和孩子?你不但不晓得知恩图报,还,还给老子戴绿帽子!你,你是人吗?”水娃骂完,语气平缓了些。他见幺妹不吱声,脸上也滚满了泪水,忽然心一软,有些自责地说,“也怪我没替你考虑。”
   幺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抱住水娃,痛哭流涕地说:“水娃,以后我再不敢了。是我贱,是我对不住你!你打我吧!”水娃听幺妹这样一说,哪还下得了手?他怔了怔说,“你起来吧幺妹,我可以原谅你这一次!但从今以后,你要保证改邪归正,重新做人。看在孩子们的份上,我也不计较了!你发誓!”
   幺妹信誓旦旦地说:“水娃,看得到你是真的对我好!我发誓,如果再有第二次,我刘幺妹遭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那天晚上,水娃和幺妹象回到了初恋的时光,他们相拥着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
   几天后,水娃的假期也到了。幺妹把山娃送到车站,分别时,幺妹拉着水娃的手,深情地说:“水娃,你就放心去吧!孩子和家里的一切就交给我了。我会没事的。过年的时候早点回来吧!我等你!”
   水娃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水娃没想到,自己去了才多久,幺妹又闹出那些伤风败俗的丑事。水娃是恨铁不成钢,又恼又气,才决定把幺妹送回她娘家,随她怎么折腾去了!
   【二】
   水娃个头不高,大概一米六的样子。脸颊瘦削,一双眼睛有些细小,总是不住地眨巴眨巴着。
   水娃平时说话总是柔声细语,
   看上去,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给人一种软弱可欺的感觉。
   水娃是二十五岁那年娶的幺妹。说实话,水娃娶幺妹还是顶住了很大压力的。
   水娃家境一般,几个哥哥姐姐相继成家立业了。父母看他对婚姻大事貌似无动于衷,有些急了,便托人四处打听,最后媒人把幺妹的情况说给了水娃和他父母听。水娃父母起初有些反对,后来看水娃态度很坚决,便答应了。
   水娃跟幺妹见面,是在媒人家里。
   幺妹扎着一个学生头,她的五官长得很匀称,脸上有一对深深的小酒窝。幺妹穿着一套鲜艳的连衣裙,看上去很调皮很活泼的样子。一见面,她用火辣辣的眼盯着水娃的脸,把水娃看得不知所措。幸亏媒婆出来圆场,“幺妹啊,水娃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啊!他做了五年水手,漂洋过海去过好多地方。因为长年漂泊在外,人很孤单寂寞,所以才辞了那份工作,现在,到广州打工去了。”
   幺妹听媒婆这样一说,自然对水娃有了一些敬佩。她想,如果水娃有能力赚钱养家,就跟了他!
   其实幺妹也有过一段非同寻常的经历。不过那不是浪漫的经历,而是痛苦和辛酸的。
   那是幺妹十八岁那年。她还是一名高二年级的学生。
   那是充满天真和美好的时代!幺妹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充满了向往。因此,一有闲暇,她就来到网吧,在网上寻找自己最感兴趣的文化娱乐活动。
   一名叫红色妖姬的网友,闯入了她的视线。他经常和幺妹在网上聊天,视频。他告诉她,他在上海华夏文化娱乐有限公司做经理。他们公司专门培养各类影视人才,并负责向影视圈推荐。从小就非常崇拜影视歌星的幺妹,这下心里可乐开了花。她为自己能够结识一位这样有才华的经理而高兴。她仿佛看到了美好的未来向她在招手。他告诉幺妹,她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结识的最漂亮大方,最有潜力的一位女孩,前程无量。最后他问她是否想到上海去发展?机会对人只有一次,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幺妹真是喜极而泣。他告诉了他的电话。并告诉了他接她的时间和地址,再三嘱咐她不要告诉任何人,以免别人冒充她行事。
   一个星期天的上午,学校放假了。好久没有回家团聚的同学们,有说有笑地走出校门,朝市汽车站的方向走去。
   幺妹也在这些同学中,她背着一个红色的背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内心无比激动地来到了市汽车站。
   车站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售票窗口,很多出门或是回家的人,排着长长的队伍在等待购票。
   幺妹来到5号窗口,这里就是出售边城市至上海的班车售票口。
   幺妹排好队,心急如焚地等待着,她希望能尽快买到车票。
   “幺妹,你好啊!”一个牛高马大的男子突然出现在幺妹的面前。“我是上海华夏文化娱乐有限公司在边城地区的招生代理。受我们经理红色妖姬的委托,专门来接你的。”
   “你……是真的吗?”幺妹有些半信半疑,她犹豫不决。
   “别瞎想了。先跟我过来。”高个子男人拉起幺妹,直往车站广场走。“我们的专车在那里,去那边看我的工作证!”
   车站广场上,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车。但大都以出租车为主。
   “这就是我们的车。”男人指着一辆白色柳州五菱面包车说,“我们车上还有一个女孩。也跟你一样,到上海去
   参加我们公司的培训。”他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本本来,递到幺妹眼前:“这是我的工作证,你看好了?”
   幺妹拉过工作证,左看右看,不舍放下。“去了,你也会有的,做了我们公司职员,就才会有人生的精彩。祝福你!幺妹!”
   幺妹上了车,车上还真有位十七八岁的姑娘,她坐在座椅上正在打盹。幺妹挨着她坐下来。车在公路上急速地奔跑着。公路两边的村庄,大树,田野,都在向后退去。望着这些她那么熟悉的故乡,她心里突然有一种失落和不舍!
   “爸爸妈妈,女儿是为追逐自己的理想而去,等女儿有出息了,一定回来看你们!”幺妹想着,泪水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经过八九个小时的颠簸,车子穿向了一条大山中的黄色泥沙公路!幺妹把脸贴在窗口,她望着窗户外那一片紧紧相连的大山,心里忽然又升起一种恐惧来。
   邻坐的那个女孩叫晓雪,是幺妹同一个镇上的人。她也是在网上认识的红色妖姬,“我们都是好姐妹,到了,咱俩一定要互帮互助啊!“晓雪期待地望着幺妹笑笑,“好的好的!咱们就是好姐妹!”幺妹忙不迭地说。
   天黑下来了。幺妹和晓雪都被颠簸得沉沉睡去。
   “到了,下车!”高个子男人吼叫着。
   被车颠得有些晕头转向,浑身无力的幺妹和晓雪,被架下了面包车。
   “来,这是两个新鲜货,没开苞的。”高个子男人叫着。“每人三万,不能少一分钱。要的,就快数钞票。”
   “完了!!!上当了!!!“幺妹在心里哭喊起来。她抓住晓雪,就要往外走。这是紧靠山崖边的一个小铁棚,里面只有两张床,和几条矮凳子。门外挤了二十多个看热闹的男子。他们纷纷伸出大拇指,显出赞美的口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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