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有来生

摘要：网络里纯美的爱情故事 晗月吃过午饭，骑自行车去学校上班。她穿一身素净的衣裙，头上绾个简单的发髻，一张清秀的脸，像春天枝头盛开的梨花，挂着浅浅的笑。她在这个小镇上的学校工作十几年了，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有她的痕迹。十几年一成不变的生活，和孩子们的朝夕相处，让她身上少了些许世俗烟火的熏染，多了些纯净的味道。
　　 她袅袅婷婷走过校门口时，看见一辆气派的银白色越野车停在那，她对车不感冒，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但感觉它一定价格不菲，在北方这个偏僻的小镇，这种车并不多见。她不是爱慕虚荣的女子，只轻轻一瞥，便从容地进了学校。
　　 她的办公室正对着大门，她刚坐在电脑前打开qq，一个熟悉的头像闪动了一下，她的心蓦地疼了一下，真的是他吗？大半年没有只字片言了，怎么能是他呢？她点开对话框，一行字跳了出来，“你吃完饭，上班了。”她淡淡地回，“嗯”。“你往门口看看”，对方很快回复了过来。晗月一脸狐疑，抬头向门口望了一眼，门口停着的车玻璃缓缓降下，一张笑意盈盈的脸赫然出现。她如同遭到电击般，大脑瞬间短路，一片空白，泪水盈入双眸。
　　 这张她想象了无数次的脸，这张让她魂牵梦绕了五年的脸，这张刻在她生命线上的脸，就这样在豪无准备的情况下出现了。“你怎么来了，我以为……”她有些混乱，理不清思路了，在键盘上胡乱地打着。
　　 “你以为我把你忘了，是吧，怎么会呢，这段生意太忙。”
　　 “可是，可是……”晗月不知该说什么了，这个平日里和学生侃侃而谈，出口成章的女子，此刻像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语无伦次。
　　 “别可是了，我就是想你，想见见你的样子，五年了，终于见到真实的你了。”
　　 “我知道你不会出来见我，毕竟人言可畏，我懂。”
　　 “我今天是来和你告别的，我的生意发展到了国外，我要走了。”
　　 “你不用回复我，看你一眼，我这辈子就没有遗憾了，我这就离开，你保重。”
　　 “记住，你永远是我心里唯一的女人。”
　　 他一气发过来这么多条信息，晗月彻底懵了，傻愣愣坐在那，打不出一个字。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脸上滚烫。等她意识稍微苏醒之时，门口的车已经在启动了，当车离开她的视线，她才如梦初醒般追了出去，车已绝尘，她呆立原地，心如刀绞。
　　 晗月魂不守舍地回到办公室，木雕泥塑般坐在椅子上，她多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可她不能，窗台上的杜鹃花开得血红，犹如她滴血的心。半年多来，从失望到绝望，内心残存的渺茫的希望，此刻已化成轻烟，追随远去的滚滚车轮，不复存在了，永远有多远，远到来生来世吗？唯一是前世的遇见，还是今生的错过？不肯放手的那缕情丝，终究还是无法握住。未曾奢望过天长，也不敢幻想地久，瘦尽灯花的思念中，听自己心碎的声音。
　　 她不知道，此时离去的天宇也是泪流满面。这一别，他不知道是不是永远，他不能给晗月任何承诺，就像晗月也给不了他任何承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里祈祷：如果爱有来生，他一定还会远远地看着她，关注她，不再离开，可是现在他恐怕做不到了。
　　 在网络里遇见天宇，晗月的感觉就像张爱玲写给胡兰成的那句话：见了他，她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但他是满心欢喜的，从尘埃里开出花来。这个事业有成，温文尔雅的企业家默默陪着她走过了五年的琐碎时光。偶然的几次交谈，她惊奇地发现，世间竟有如此细腻感性的男子。她的生活里除了孩子纯真甜美的童话世界外，就是老公和他的朋友们喝酒划拳的粗俗和通宵达旦耍钱的无聊，以及同事们肤浅的攀比，女人们无休止的蜚短流长。她是寂寞的，与这个小镇的人和周遭乌烟瘴气的环境格格不入。
　　 不上班的时候，她就是备课，上网随意写点什么。直到遇见他，晗月才知道，世界上也可以有这种男人：在灯红酒绿中，在莺歌燕舞，斛光交错中，依然能保持一颗淡泊上进的心。他的幽默风趣，他的博学多才，他的善解人意，他的睿智深沉，他的一切一切，让晗月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完美的梦，而自己却卑微如尘埃。她努力地充实自己，不至于站在只能仰视的高度。她知道，这世上如果只有一个人懂她的执着，那这个人就是天宇。
　　 天宇曾经躺在晗月的好友列表里好久，但从没说过话。他很忙，没有多少时间上网，他拥有一家装潢材料公司，员工几百人。老婆什么也不管，整天和她的死党们出出进进各大商场，美容院，赌桌。纸醉金迷的生活他不喜欢，如果有空，他更喜欢听听新闻，看看书。直到有一天，他无意看了晗月写的小诗，不禁为她才情所动，看她的照片，又似乡间女子，于是他充满了好奇。这是怎样一个女子，在粗犷的岁月里，能剥离出如此细腻灵动的才思来，在世俗的染缸里，保持最纯净质朴的底色。
　　 他主动找她聊天，聊着聊着竟成了瘾，这一聊就是五年。他丝毫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他知道说与不说，晗月都不会在意。他腰缠万贯也好，身无分文也罢，在晗月心里都是微不足道的。在他心里，晗月是山间遥不可及的明月，高高在上，纯净得纤尘不染，亦是一缕和煦的清风，让人熏熏欲醉。她会在他生日时写一首别致的小诗，这种清新的气息是他从未领略过的。
　　 天宇说，晗月，你是一汪清泉，可水至清则无鱼。晗月说，我不需要。只要能有一轮月愿把影子映在我心上，于我足矣。天宇说那我就做那轮月，远远地和你对望，虽然天各一方，却能将彼此的心嵌进对方的生命，成为生生世世的沉潜。
　　 五年里，晗月不肯和他见面，天宇尊重她的意见。晗月不让他打电话，他也不打。他知道晗月是一个传统的女子，不会背弃家庭，他也愿意一直在远处守候他。他小心翼翼守护这份纯净细微的感情，从无怨言，亦不曾后悔。他关注她的每一个动态，她哭，他也难过，她快乐，他亦开心。其实他不知道，两年前晗月去过他生活的城市，也去了他的公司，只是远远地望着，在冬日的午后，她一个人徘徊在离公司门口不远处的小桥上，刺骨的风中，她泪眼朦胧，她看见天宇和客户有说有笑，瘦削的脸，修长的身材和她想象的一模一样。其实晗月也不知道，天宇不止一次偷偷来过她的学校。
　　 彼此心照不喧，互相取暖，互相慰藉沧桑的心，彼此做着一个瑰丽的梦，在那些光阴流转里，这个梦带给他们太多的感动和欣喜。但是梦终会醒的。
　　 半年前，天宇突然人间蒸发了，望着他整日灰色的头像，晗月的心一点点下沉。她不怪天宇，她给不了一句承诺，五年的时光已足够。
　　 半年的彻骨思念她也终于明白，这世上没有人会一直不计回报陪你走下去，回首来时路，一切似乎还停留在初见时的美好。这一生有过如此倾心的遇见，生命也不虚此行了。
　　 头像不再闪烁，晗月知道，他永远地退出了这场无望的守候，也许他累了。思绪恍惚间，耳边飘荡着天宇的话，如果有来生，你会让我爱你吗？
　　 如果有来生，我可以选择吗？晗月悲哀地想，连来生她亦不敢轻许啊。
　　 天宇带着种种不舍和牵挂，即将飞向国外，但他不是去发展生意，他骗了晗月。他得了很重的病，做了一次大手术，这半年一直在医院里，他不想让晗月担心。可半年了，他的病没有起色，家人安排他去国外治疗，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临走前坚持自己开车见晗月一面。他没有勇气告诉晗月真相，这样做，晗月可能会恨他，会怨他，可总好过后半生都活在对他的刻骨思念中。他太了解晗月了，太了解她的痴，她的傻。
　　 别了，晗月。如果爱有来生，我会用生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