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儿甜又香

放暑假的第二天，妈妈要我到乡下去看看姥姥，我骑上自行车就出了门。
　　 姥姥家离咱们家有六十多里路。炎炎的烈日，十分炙人，骑了一半路程，便觉口干舌燥。一路上，卖冰棒和凉茶的连个影也没有。我四下望去，路旁倒有条小水沟，可棉田里“丝丝”响的药水机声，使我胆战心惊，只好舔一下干裂的嘴唇，向前骑着。大约又走了二三路，来到了一处十字路口。
　　 路左，有座小桥。桥旁，垂柳青杨，浓荫密布，轻风送来，好不怡人。桥头，稀稀地坐着几个卖瓜的老太太和小女孩。也许行人少，生意不佳，老太太坐在那儿打盹，小女孩翻看着小人书。我下了车，向桥左的那老太太和小女孩走去，快到面前，我支好车。
　　 “叔叔，买瓜吗？”卖瓜的小女孩早已站了起来，对我说。
　　 “是啊！”我一边回答一边到瓜篓里去挑瓜。
　　 “是送人还是自己吃呀？”
　　 “自己吃！”
　　 “到这边挑吧，这瓜小，您一人吃正好！”她指着旁边一篓瓜对我说。我瞧了瞧，觉得这话也对，便到另只篓里去挑。
　　 “这瓜，包甜吗？”
　　 “叔叔，不甜不要您的钱！”
　　 我挑好瓜，放进旁边的小竹篮里，让小女孩给我称。
　　 “四斤半，除半斤蓝子，四斤瓜！”小女孩边称边对我说。
　　 “多少钱一斤？”我问。
　　 “一毛钱一斤，四毛钱！”小女孩答。
　　 她放下称，抱起瓜放进旁边一只小桶里，给我洗了洗，又放在身边的小桌上，用毛巾擦了擦，然后拿起桌上的那把小刀，“咔嚓、咔嚓”地几刀把瓜给我切开了。
　　 “叔叔，您尝尝吧！”小女孩递给我一块。
　　 “嗯，这瓜可真甜啦！”我吃了一口对小女孩说。
　　 我们的话，搅醒了一边打盹的老太太。她睁开眼，见有人买瓜，忙站起身对小女孩说：“哎，怎不让这同志坐着吃呀！”
　　 “这儿有。”我说着便捡了身后的一条长凳坐下。
　　 “嗨，这孩子真是！”老太太唠叨开了。这时，我才注意看这小女孩。她个子不高，穿着一身红连衣裙，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一双诚实而灵气的小眼睛，苹果般的脸上充满了稚气，看上去不过十多岁。
　　 “上几年级了？”我问道。
　　 “五年级了。”旁边的老太太告诉我。老太太挺热情的。这时，我的话匣也打开了。
　　 “放假啦？”我问道。
　　 “可不是，家里忙着啦。她爸爸又是村里的干部，忙了公家，又要忙家里的责任田。这两年，村里人都相信种瓜，她爸爸又当什么员？”“技术员。”小女孩补充着。“就是技术员，帮助各家各户种瓜。今年啦，家里种了两亩地的瓜，说可以产多少斤？”“一万斤！”“哦，一万斤，可以卖千把块呢！眼下家里忙得很，她妈妈就把我接来给她们卖瓜。这孩子前天才放假，就帮我来卖瓜了。”老太太讲了一通，我听出了些眉目。“是啊，都是党的政策好，致富的路子越来越宽了。”
　　 我吃完瓜，小女孩递了条毛巾，让我擦了擦。
　　 “城里的瓜都卖一毛五一斤，你这好的瓜，怎卖一毛钱一斤呢？”我问她。
　　 “爸爸说了，我们种瓜人可不能坑害顾客，瓜不好咱们不收钱。咱们田里有的是瓜，钱多钱少咱们不稀罕，只要您们吃了满意就行。”她边说边对我闪烁那诚实而灵气的眼睛。
　　 “嘿，真成了小生意精呀！”我笑着对她说。
　　 “不，爸爸是这样对我说的！”听了这话，我想起了城里卖瓜的人，他们嘴里说的到挺甜，不管这瓜好坏，只要他能卖出手。
　　 我把毛巾递给她，准备付钱。这时，我想起了去姥姥家还得带点东西，便对小姑娘说：“还给我称个大的吧！”
　　 “叔叔，是送人吗？”
　　 “是的！”
　　 她到瓜篓里给我挑着，只见她，时而拍拍瓜听听声音，时而又瞧瞧瓜的色泽。最后，抱着一个大瓜对老太太说：“姥姥，您看这瓜行不行？”
　　 老太太接过来，拍拍瓜，又瞧了瞧瓜屁股，对我说：“这瓜音响，屁股又圆，一定是个好瓜。”我相信老太太，接过瓜，放在篮子里，让小女孩给我称。
　　 她提了下秤，未提动，对我说：“叔叔，给我帮帮忙！”我提着秤，她赶着秤砣，对我说：“十五斤六两，除六两，十五斤！”
　　 我惊奇地问：“刚才你不是除半斤，怎么现在初六两了呢？”
　　 “我这篮子只有四两，不信，您称。爸爸说了，多的零头都不要，咱们只要整数。”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恍然大悟。
　　 我抱起瓜，将它夹在自行车衣架上。小女孩递给我一根小绳，让我绑扎好。
　　 我转过身给她付钱，只见她对我说：“十五斤，每斤八分，一元两角，加四角，共一元六角。”
　　 我问：“这大瓜怎么只有八分钱一斤呀？”
　　 她笑着对我说：“爸爸说了，上了十斤的瓜，都便宜两分，您这瓜十五斤，就八分钱一斤了。”
　　 “你爸爸真好！”我说着递给她两元钱，骑上车，向姥姥家驶去。
　　 “叔叔，找您钱！”小女孩紧追着。
　　 “算了！”我说。
　　 虽然，我骑车离开了那座桥，可心依然醉在那里。这瓜儿真甜真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