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改变了我的人生
作者: 百味人生
时间: 2016-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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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荏苒,岁月如梭,回顾过去四十年的沧桑岁月,在我的人生履历中经历了三次转折,每次转折都受益于文字。假如说前期写作是为了自己出名和改变生活现状的话,那么后期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回顾过去四十年的沧桑岁月,在我的人生履历中经历了三次转折,每次转折都受益于文字。假如说前期写作是为了自己出名和改变生活现状的话,那么后期的写作则是为了他人、为了社会。对自己带来好运则纯属善报。
一、从社员到大队会计
我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孩子,1975年高中毕业时正值三夏(夏收、夏种、夏购)农忙季节,割小麦、打场、整地、送粪、插稻秧、都是季节性很强的农活。天蒙蒙亮时大街上清脆的哨声就此起彼伏,然后人们揉着惺忪的睡眼到街头集合,上工,天黑得看不见五指才收工。那时的战斗口号是“苦干加巧干,地头两顿饭,白天跟着太阳走,晚上围着月亮转。”白天割了一天小麦,累的腰酸腿痛,晚上还要打场或送粪,日夜连轴转。在生产队里,没有同情和怜悯,只讲“同工同酬”,什么年龄干什么活,干什么活拿什么工分。
我刚走出校门,才十九岁,农活尚不熟悉,力气也不够,但队长不管这些,对我与其他青壮年社员一视同仁,安排我推车子。白天刚干完活,累的我腰酸腿痛,晚上还要接着打夜班往三里之外的“公路西”送粪。一人一辆手推车,自装自卸,无人拉车。一支十几个青壮年组成的队伍,在皎洁的月光下蜿蜒一条长龙,延绵二三里。从晚上直到东方泛出鱼肚色。上半夜还勉强支撑住,可到了下半夜就深感体力不支了,尤其到了黎明时分,又饿又累,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但不能擅自停歇,坚持到早晨收工,各自回家简单往口里扒拉了点饭,倒头酣睡。还没有睡醒,下午又要上工了,身体处于极度疲劳状态,但又无可奈何。
我本是一个农民的儿子,但我不甘心像父辈那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度此一生。我暗暗为自己的前景规划设计了四条路径:
第一条路径:先当团小组长,再由团小组长提升到团支部书记,再提升到党支部副书记,继而再提升到党支部书记,最后提升到公社干部。
第二条路径:当兵提干。通过当兵入伍提干得到发展。
第三条路径:当民办教师或大队会计。
第四条路径:外出打工。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那时叫“盲流。”
在农村,还有一条就是家里有外出当工人的盼望顶替,那个对我毫无关系。除了这四条途径外,别无任何选择。
我心里确定奋斗目标后,便开始实施。
那时大队唯一的舆论宣传阵地就是广播喇叭和黑板报。我每天出工时带着笔和纸,趁休息间隙将身边发生的好人好事写成稿子,交给来巡视的广播员。
生产队集体劳动一般上午歇息一次,下午歇息一次。歇息时,由队里安排专人到田间地头送开水,汗流浃背的社员们早已干渴难耐,见到水来了,都争先恐后抢水喝。我为了尽快赶写出稿子,不得不放弃抢水的时间,往往还没有来得及喝水罐就见底了。但当听到大队的广播喇叭里播放出自己合着汗水写就的稿件时,心里就充满了快乐和自豪,疲劳和干渴也就算不了什么了。
大队党支部对我逐渐有了好感,三夏结束让我担任了团支部副书记,负责广播室和黑板报的宣传及团员纳新工作,半脱产。
正值农业学大寨运动如火如荼,其中扫除文盲是普及大寨县的重要条件之一。我作为村里的小文化人被受命于民师负责人,要求在一个冬季扫盲达标。
在那个年代,这可是一项政治任务,既艰巨又光荣,意义非同小可。大队为了加大力度,与我所在的小队长打了招呼,不准干扰扫盲运动,否则,以破坏农业学大寨运动论处。
我带领三名民师在学校配合下,紧锣密鼓地下办起了夜校。每天晚上,在学校的教室里点上汽灯,教青年文盲识字。为了活跃课堂气氛,开课前先领唱革命样板戏。白天就教壮年文盲认字,由所在生产队计公分。即使这样,他们(她们)因年龄关系还是不爱学,强调种种理由逃避上课。只能耐着性子苦口婆心地劝导她们,什么要服从当前革命形势的需要,什么要把这件事当作政治大事来认识云云不一而足,连哄带蒙把他们(她们)说得云里雾里才勉强留下来。但是,头一天学的,第二天就忘了,让人哭笑不得。
经过一番含辛茹苦地努力,保质保量在规定时间内圆满地完成了任务,并一举夺得烟台地区(当时即墨县属于烟台专区)第一名,由区委书记亲授锦旗一面,我们为大队争了光。
大队党支书发现我有点魄力,接着又交给我第二项更为复杂棘手的工作--划成分。
这是历史遗留问题,解放初,即墨县只划出了地主、富农、贫农和中农,没有下中农。这次上级要求要从中农中划出下中农来。下中农是介于贫农和中农之间的成分。为了此项工作有序进行,村里首先成立“贫下中农协会”,简称“贫协”。这个组织必须是根子正的贫农组成。经大队党支部研究选定了七人,其中六人是贫农,还有一人就是我,我出身中农,论成分不如他人优势,但我能胜任文字工作,写写画画的工作没有一个能拿起笔来人怎么行啊?何况给领导留下的印象并不差,所以,我成了这个组织的头儿。
大家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全力以赴投入到这项工作中,将历史档案翻了个底朝天。我们将每家每户像梳篦子一样梳理了一遍,谁家解放前几亩地几头牛雇佣过长工和短工都一一查实,然后按标准对号入座,工作量相当大。经过几个月的昼夜奋战,大家齐心协力终将任务顺利地完成。
我一连完成了两项艰巨而复杂的工作任务,赢得党支部的一直好评。经过大队党支部研究决定,将我调到大队办公室当会计,兼贫协副主任和团支部副书记,全脱产。从此我不再参加生产队集体劳动。
二、高考作文拿高分
经过半年的努力,二十二岁的我一身三职:大队会计、贫协副主任和团支部副书记,成为青年中的佼佼者,被大队派往即墨县党校学习,成为重点入党纳新对象,我对自己的前途充满了信心。
就在我踌躇满志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政审发现我有两个姨父是地主成分,入党因“社会关系问题复杂”而被搁浅。“惟成分论”给了我迎头一棒。入党不行,当兵无门。这突如其来的双重打击,将一个个美好的理想彻底粉碎,使我一度陷入极度痛苦之中。心情一落千丈,精神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我无精打采地走在大街上,好心的人们好言劝慰我,开导我,我只觉得心头冰冷冰冷。
一九七七年冬天,正当我处于最低谷时,国家恢复了中断十年的高考制度。凡是经历过这次高考的人,无论成败,都把这次高考看得很重。成功者可以从此改变命运,失败者亦不足惜。这次十年不遇的机遇,对谁都是公平的。对那个年代的年轻人来说,无疑是久旱逢甘霖,谁肯轻易放过?对我来说,更是视作天上掉下根救命稻草。
恢复高考的喜讯使我又重新振作起来,我顶着压力和嘲笑,母亲为我借了5角钱,毅然决然报了名。
因为这是开天辟地第一次公开高考,对一些常识毫无所知,考前我误以为报什么考什么,就借了一本通讯写作教材研究学习备考,后来听说不是这么回事,要考试文化课,这才反应过来开始复习数理化语文政治。
正值农业学大寨运动高潮时,修水库、挖平塘、大搞农田基本建设蔚然成风,我白天忙得不可开交,只能在夜深人静时坐在冰冷的四间空房子里复习功课。房子没有窗户纸没有炉子没有电灯,冰凉的水泥板就是我的书桌,冷极了就点把火烤烤手脚,饿时困时就抠白菜芯吃,一盏煤油灯陪伴我度过了三十多个冰冷的夜晚。我在这冰凉水泥板上写了两篇作文备考,一篇是记叙文,另一篇是论说文。考前我将两篇作文背得滚瓜烂熟。没想到作文竟然被我猜中了,在别人还在紧张地答卷时,我轻松地交了卷。离开考场时,我信心百倍,心里认定作文定会拉高我的总分,果然不出所料,我不仅金榜题名,且是全县第一名。我不能不承认是长期以来的文字爱好给我带来了助益。
三、从水手到办公室主任
我是一个农民的儿子,不敢有过高的奢求,只求能走出地瓜地,“农转非”,吃上“皇粮”填饱肚子就行。有位校长告诉我说:船上吃饭不花钱,而且管饱,能节省下工资来。于是我填报了海运和海上捕捞专业。当领到录取通知书时,我如愿以偿,深深地沉浸在幸福之中。消息传出,在当地传为佳话,一时成为街头巷议的焦点。由此改变了两代人“读书无用论”的错误观念,激励了莘莘学子读书上进的自信心。
到校后,最关心的就是毕业后的分配问题。老师告诉我们说,将来的分配方向是:驾驶专业都上船,轮机专业一部分人上船,另一部分到船厂。船上有生活补贴,所以吃饭不花钱,而且管饱。我是船舶驾驶专业,毕业后兴高采烈地上了船,让陆地工作的同学羡慕不已。
上船后,我可以尽情地满足饱腹之欲。而且每月还能节余出一部分生活补贴买成大桶饼干带回家,令街坊邻居羡慕不已。
我日夜漂泊在海上,睁眼天连着水,水连着天,渐渐地感到生活枯燥乏味。那时,船上没有电视和报纸,收音机常无信号。平时除了接触码头上的装卸工外,几乎与世隔绝。最难过的是晕船关,每到遇到大风浪天气,外面波涛汹涌,肚里翻江倒海,只觉天旋地转,头痛欲裂,冷汗涔涔,脸色蜡黄,大米粒从鼻孔喷射而出,食道像被撕裂般痛疼,胃吐空了,就吐苦胆水。老船员看到后却不以为然,说道:“刚上船时都这样,经过几次大风大浪摔打后,就晕出来了,如果开始胆怯退缩晕不出来,就注定要遭一辈子罪,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再看其他船员,晕船时,俯在行进中的船舷边,顶着凛冽的寒风,呕吐完之后,拭去眼角上的泪花,擦去嘴巴上的粘液,喝口水漱漱口,继续工作。他们没有因为晕船而退缩,而把晕船已经当作家常便饭。
船员来自全国各地,而大部分家住山东半岛沿海港口附近,只能借船去该港口之机回家看看,难得回家一次。而内地的船员则每年只能休假时回家一次。即使在单位所在地青岛市住的船员,也时常船靠码头却不能回家,因为在短暂的卸货和装货时间里,不仅需要正常值班看舱数货,期间还要移动泊位,必须在留足人员以维持船舶正常工作的前提下,将部分船员放假回家看看。即使回家至多过一夜,天不亮就得爬起来急三火四地去码头赶船。稍有迟缓就会撇船。家,倒成了临时留宿的小旅馆。
每当船员要回家时,就会兴奋的睡不好觉,提前将自行车擦净充气,皮鞋擦得铮亮,胡子刮得发青,衣服换上最干净的,头发梳了一遍又一遍,打扮得像个新郎官,骑上自行车载着大包小包一溜烟没影儿。
回船后,那精神像打了鸡血,爱说爱笑爱动了,脾气也小多了,干起活来不知疲倦,甚至连晕船都减轻了许多。
因为,他们得到了满足。
这就是我们的船员,这些与我朝夕相处的船员们,其实也是有着七情六欲的正常人,因为特殊的工作性质,常年漂泊在海上,形成了一个特殊的群体。然而,他们的生活状态和内心里的喜怒哀乐又有几人知晓呢?
他们为了祖国建设和繁荣富强,用肩膀抗起了一条海上铁路线,常年南来北往没年没节昼夜不分地奔忙。他们舍小家为大家的无私奉献精神;他们战狂风斗恶浪的大无畏的精神;他们大海一样博大的胸怀......
我被他们的精神深深地打动了,使我产生了一种强烈地欲望:我要拿起笔来为他们说话,真实地记录和反应他们的生活,为他们歌功颂德,让更多的人了解他们。
风来了,浪来了,船又开始摇晃起来,我不再萎靡不振,我把两脚叉开站稳,双手紧紧地握住舵轮,身体随着船舶的左右摇摆而左右荡来荡去,在换舵手休息的半个小时里,我眼睛盯着各种浪的形状,观察着船员们的各种姿态,大脑开始运作构思。注意力的转移,反而减轻了我晕船的程度,我真切地体会到了“精神的力量是无穷的”这句话的含义。
船上分三班,四点到八点一个岗,八点到十二点一个岗,十二点到四点一个岗,每四个小时换一次岗,昼夜不停,周而复始,也就是说,每一个班需要白天值四个小时班,夜间值四个小时班,除此之外,四点到八点的班白天除了值班外,还要干一些零碎活。每个房间睡四个人,床铺都安有一个铺灯,灯光昏暗。别人睡觉,我就利用睡觉的时间拉上铺帘打开铺灯悄悄地写稿子。
锚泊避风时,船员们聚在一起喝酒聊天打牌,我还是就躲在房间里写稿子。
即使在风大浪高的天气里,我依然克服剧烈的晕船,呕吐完了之后再继续写稿子。
船到哪里,就写到那里。船靠码头后将稿子投到邮局去。发给单位简报,发给当地报社,也发给《中国海员杂志》。尽管多数稿子石沉大海,但是,我还是要写。一种强烈地社会责任感激励着我,让我欲罢不能。
在摇摇晃晃的船甲板上,我一口气坚持写了十二年,十二年里,公司几次要提拔我干驾驶员,都被我婉言拒绝了。其实,毕业后的第二年我就考取了船舶驾驶员必备的所有证书,但那只是为了测试一下自己的能力而已,并非有什么真正想法。
我的举动被单位简报披露后,感动了领导,将我从船上直接调到了经理办公室干文秘,人模狗样地有了一张办公桌。其实,我做梦都想有一个写字的地方。
不久,我又参加了本系统一个新单位的筹建工作,在新单位的一次中层干部公开竞选中,我脱颖而出当选了办公室主任。
是文字又一次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但这次的改变,却是意外的收获。
当办公室主任后,虽然事务琐碎些,但工作之余,仍坚持笔耕不辍。与以前不同的是社会接触面扩大了,我开始关注社会上的弱势群体,大力倡导奉献爱心,讴歌人间真情,弘扬社会正能量,一篇篇传播爱的文章带着满满的正能量不断见诸报端,传到社会各个角落。有的竟然产生了意想不到的轰动效果,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反响。有的由此而得到了社会上的帮助。为此,我的作品备受大众喜爱,也得到媒体的关注,我被《通俗文艺报》聘为特约记者;加入山东海洋文学协会。从而扩大了自己的视野,认识了一些文友。这些由文字结下的友谊纯洁无瑕,无任何企图,更没有半点儿铜臭味儿。对我来说,这是一笔宝贵的精神财富,有了这些财富,我便是精神上的富翁,感觉活得踏实,内心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