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落有序
作者: 湘西山鬼
时间: 2015-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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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田艳确是个尤物。田艳赤身裸体的样子的确很勾魂,杨大伟渴望让自己一直淹没在她那馨香的肉体里。尤其喜欢听她高潮时幸福的哭叫。 田艳脸色潮红,余韵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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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艳确是个尤物。田艳赤身裸体的样子的确很勾魂,杨大伟渴望让自己一直淹没在她那馨香的肉体里。尤其喜欢听她高潮时幸福的哭叫。
田艳脸色潮红,余韵未尽地瞧着镜子里的自己,重新梳妆打扮起来。这个中间镶嵌着一块椭圆型镜面的古典式实木梳妆台,是上月她过26岁生日时杨大伟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她的,一同买的还有34英寸的全平高清晰度康佳彩电和一组多功能衣柜。
这是一套二室一厅的老式住宅。但房间布置精美,洋溢着时尚女性迷人的气息和色彩。44岁的杨大伟从外面一跨进屋里,就心旷神怡,像是沐浴在春风中。
杨大伟自己的家要比这屋子大得多,至少有120多平米,但是家里死气沉沉,毫无生机。屋里家具虽然昂贵,但件件都是冷冰冰的,他在家中感受不到一点温馨,不得不将自我封闭起来。
杨大伟穿好衣服,横躺在沙发上,支着肘抽烟,他凝视着正在化妆的田艳的背影。她年轻、漂亮,衣着时髦得体,楚楚动人。杨大伟瞧她的表情与瞧他老婆时的表情判若两人。
把田艳安顿在这儿,已经近两个月了。田艳和杨大伟原来是同一个单位的,田艳是杨大伟的部下。自从两人有了那种关系以后,为掩人耳目,他叫她辞职签订了外出劳务合同。单位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人的这层关系,如果被人知道了,恐怕他的处长位置就保不住了。杨大伟是个很看重前程的人。
杨大伟家住城东,单位位于城中心的韶山路。他没有将田艳安置在从家到单位的必经路途,而是在僻静的城西永州路玫瑰巷租了这套房子,这样让田艳感觉比较安全。有关租房子付房租等一些琐屑之事,他都让田艳去经办。杨大伟设法不与任何人照面,他总是晚上去田艳那儿。那条路与另一条路相交,不易引人注目,别人以为是过路人。杨大伟时常四周张望一下后,才快速钻进田艳屋里。
附近没有一个人认识杨大伟,这座城市尽管住宅区的人口比较密集,但各家都独门独户,互不相关,就是偶尔碰到也形同陌人。
“等烦了吧。”田艳从镜前回过身来,微笑着问大伟。
“我的处长,今天你打算和家里人怎么说呀?”
杨大伟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差一刻10点,我就说在办公室加班,审阅文件。”说完,他站起来,让田艳穿上大衣。
“那太好了。”田艳装出一副娇羞的样子一头钻进杨大伟怀里,两张脸粘在了一起。
一阵缠绵过后,田艳先出家门,向路旁瞧了瞧,见没有行人,就向杨大伟招了招手,这是老规矩了。
实际上,杨大伟并不喜欢田艳送他,他怕撞见熟人,让人窥破自己的隐私。因此,杨大伟只要一走出屋子,就心惊肉跳。可是每次田艳都执拗地坚持要送他乘上车。杨大伟感觉出这是她对自己的爱情表示,便无法拒绝。田艳走在杨大伟七八步之后,装着不认识的样子。杨大伟上车时,她总是离车远远的,站在暗处为他送行。
11月13日夜晚,天气不算太冷。幽会后,田艳送大伟回家。两人一前一后,相隔数步,走在玫瑰巷。巷子里行人稀少,没有人注意杨大伟和田艳。
离巷子不远处,有个人迎面向杨大伟走来。那人一看见杨大伟就想过来打招呼,杨大伟猛然低下头,像不认识似的,惊慌失措地擦肩而去,杨大伟凭着昏暗的灯光,看清了那人的脸。他是住在自家附近的赵风。平时路上遇见,也只是象征性地打个招呼,点点头而已。
杨大伟反射似的低下头走路。当对方过去以后,杨大伟后悔莫及,暗忖自己为什么要低头作为答礼呢,装作没看见,不更好吗,晚上灯光昏暗,那是不足为怪的。
在不希望遇见熟人的时候,却遇见了熟人,真他妈的倒霉,杨大伟愤愤地骂了一句。赵风这么晚了还在路上晃荡,真可恶!恐怕对方也在这么想吧,这样一想,杨大伟的脸色晴转多云了。
到了大路边,杨大伟等出租车,田艳悄悄靠近大伟。
“刚刚遇见的那个人,你认识吧?”她低声问道。
“好像是我家附近的邻居。”大伟答道。
“没关系吧?”她担心地问。
“没关系,他肯定没看清我。我跟他不熟。平时见到时点点头罢了,从来不跟他讲过话。”杨大伟黯然地说。
田艳默默无语。出租车还没有来。杨大伟正想叫田艳回去时,田艳忧心忡忡地问道:
“刚才那个人,会不会知道我和你在一起的事呢?”
杨大伟心里一惊,没说什么。赵风如果真的察觉到了,有可能向邻里散布流言蜚语,这样一来,肯定会传到妻子耳里。杨大伟这样一想,心里越发紧了起来。
“刚才你是不是离我有一段距离呀?”杨大伟敏感地问道。
“是啊。”
“那个人朝你瞧了没有?”
“没有。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那我就放心了。”他像卸下一块重石似地说道,“喂,喂,离我稍微远一点。”
他提醒田艳。
田艳缓缓移开几步。这时,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像一阵风似地卷来。
杨大伟坐在晃动的车中,重新回味着田艳的话。其实,那正是他自己心中的顾虑。赵风会不会认出我呢?如果他真的认出我了,他极有可能添盐加醋地四处散布流言。那样,妻子总有一天会听到这些流言,她一旦知道自己的丈夫深更半夜跟一个年轻女子逛马路,必定疑窦丛生,醋劲大发,闹将起来,单位也会知道真相。这么一来,副处长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不过,田艳说,赵风从她身边走过时,没有朝她瞟一眼,那也许是真的。田艳离我有几步之遥,而且年龄相差悬殊,赵风不会想到她是我的情人吧。可能会以为是同路人。倘若有所察觉,恐怕他会专注地朝田艳瞟一眼。
杨大伟揣摩着事态的各种可能性,越想越不安。出租车沿着环城道飞快行驶着,他把玻璃窗稍稍打开一点,让冷风吹拂着自己的脑袋,使头脑清醒清醒,不再想这件烦心的事。
回到自己家门口,看看表,指针指向10点37分。门口的声感灯亮了。妻子听见脚步声开门出来迎接。
“你回来了。”妻子用沙哑的声音说。
杨大伟没有吭声。他瞟了一眼过于肥胖的妻子,她长了一脸横肉,与刚分别的田艳相比,他的情绪立刻变得黯淡起来。
“今天回来好晚啊!”妻子对蹲着解鞋带的杨大伟说。
“嗯,在办公室加班,审阅了一些文件。”杨大伟脱了鞋,奔着客厅的真皮沙发走过去。
沉闷的空气笼罩着家里的每一个角落。这个家为何如此乏味呢!
“饭吃过了吗?”妻子问道。
“吃过了。”
杨大伟尽可能简短地回答。胖妻不悦,她也没有再盘问什么。他安心地看电视、抽烟、喝茶,然后上床呼呼大睡。
第二天早晨,当杨大伟睁开惺忪的双眼时,朝阳已照在厚厚的天鹅绒窗帘上。枕边放着本市的晚报,杨大伟从被子里伸出手,拿起报纸扫了一眼,一条大标题映入眼帘:
“世纪花园惨遭抢劫年轻少妇命归黄泉。”
这条新闻刊于第三版社会经纬专栏。杨大伟粗略地看了一遍,没有引起多大兴趣。
“一个24岁的少妇,昨晚9点到10点之间,被闯进屋来的歹徒用丝袜勒死。丈夫回家后发现尸体。事情发生在城东世纪花园住宅区,少妇当时独居家中。”这便是留在杨大伟记忆里的报道要点。
杨大伟闭上了双眼还想再睡一会儿,蓦然间他想起田艳也经常独居,心理忐忑不安起来。不过,田艳是一个很单纯的女孩,在她身上应该不会发生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2
十天里平安无事。其间,杨大伟去田艳处幽会了一次。
“上次遇见的那个人,没听到什么风声吧?”田艳担心地问道。
“没有啊。看来当时他没有注意你。”杨大伟眼前浮现出赵风那瘦长而两腮塌陷的脸。从那晚以后他没有再见过他。
“太好了。”田艳笑了,看来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秘密了,单位也没有任何令人担忧的事,无人猜疑田艳跟杨大伟的关系,杨大伟平时老谋深算,故作威严,下属们对他是敬而远之。
一天下午4点左右,杨大伟正专心地看着文件,内勤小刘进来对杨大伟说,外面有客人求见。来客的名片上写着:公安处刑警队副队长高严。杨大伟心中一惊。他想也许是为田艳的事而来,不免有些惊慌。
“来了3人。”内勤小刘说。杨大伟吩咐请客人先到小会议室坐坐。杨大伟想把剩下的两三页看完,可是一点也看不进去,只好作罢。为了早点消除不安,他步入小会议室。
3人制服笔挺,坐在小会议室圆桌一角,一见杨大伟进来,都站了起来。左边的一位年长些,大概就是名片上那个副队长高严吧,其他两个是年轻小伙子。
“我就是杨大伟。”他用平静的语气说。
“百忙中打扰处长您了。”刑警队副队长高严颇有礼貌地说。其他两人都分别报了姓名,杨大伟听过便忘了。
高严警官国字脸,满脸煞气,俨然一个现代包公。
他一边慢慢地呷茶,一边跟杨大伟聊天。杨大伟摸出火机点燃了香烟。他猜不透对方的来意,心中七上八下。
“言归正传吧。”高严警官说着拿出笔记本。
“您家住在世纪花园6栋308室吧。”
“没错。”杨大伟一阵慌乱。高严警官眯着眼睛瞧他,杨大伟不快,心想,那个破笔记本上究竟写了些什么鬼玩意儿呢?
高严警官点了点头后问:“那么你认识赵风这个人吗?”
杨大伟大吃一惊,仍镇静地说:“算是认识吧,不过和他没有什么来往。”
高严警官又深深点了一下头。
“噢。如果在什么地方遇见他,认得出他吗?”
“认得出。”杨大伟答道,脑际迅速闪现了那晚在玫瑰巷昏暗灯光下遇见赵风时的情景,心里琢磨着警官们的来意。
“那么,我想问一件事。11月13日晚10点左右,在城西永州路玫瑰巷,赵风说遇见你了,你还记得吗?”
果然不出所料。杨大伟心里早有这个直觉。那天是13号?是的,是13日。他脑海里闪现出田艳,如果照实说出来,自己的秘密岂不暴露无遗了吗?这个秘密必须严加保守。
“13号?”杨大伟侧着脑袋,作出冥思苦想状。
“不,我没有在哪儿遇见过什么赵风啊。”杨大伟斩钉截铁地说,紧跟着,他又补了一句,“遇不遇见赵风有什么关系怎么的?”
“就是有关系,跟一件人命案有关。”高警官严肃地说。“13日晚10点左右,世纪花园发生了杀人事件。就是晚报披露关于一个年轻少妇被杀害的事。赵风是杀人嫌疑犯。可是赵风说,他当时正在城西永州路玫瑰巷上,证据是在那儿遇见过杨大伟,你们不信可以当面去问杨大伟,城西永州路玫瑰巷与城东世纪花园相距甚远,如果是事实的话,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据便可以成立,所以证词勿请慎重。”高严依旧眯着眼,偷觑杨大伟。
杨大伟内心惊恐万状。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遇见赵风真是倒霉透顶。倘若照实说出来,我自己的秘密不是路人皆知了吗?隐私暴露后的各种难堪景象,像放电影似的从脑海闪过,心中不寒而栗。
3
杨大伟下班后,直接回到家里。白天公安处刑警队来单位的事使他闷闷不乐。警官问,11月13日晚10点左右,有没有在城西永州路玫瑰巷遇见过赵风?这好像是来查问我自己的隐私似的,真令人恼火。
赵风怎么会成为谋杀年轻少妇的怀疑对象,弄不清楚。不过,那时,与他在永州路玫瑰巷邂逅过,这是事实。他当时好像要和我打招呼,我条件反射似的低下头走过去,避开他的视线。如果这可以证明他不在犯罪现场,那我就可以当证人。
可是,这么一来,我自己就惨了。跟田艳有染的事,势必要昭然于天下。事情败露后,一切可能出现的情景,又在眼前一一浮现出来,他全身一阵阵发冷。赵风跟我有何相干?为了他,丧失我自己现在拥有的社会地位和安逸幸福的生活,这值得吗?杨大伟这样一想更坚定了决心。
一开门,胖妻便迎了出来。
“啊。今天好早呀!”
杨大伟把老板包递给她,默默地脱鞋。
“你知道吗?出大事啦!”她用沙哑的声音亢奋地说。杨大伟不觉一惊。
“有个叫赵风的人,住在我家附近,听人说就是谋杀了年轻少妇的罪犯!”妻把扁平的螨虫鼻凑近杨大伟,眼睛圆睁地说。
杨大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听说,前天他被刑警队拘留了。看上去很老实的一个人,真叫人难以相信。今天,几个警官在他家进进出出,又向附近邻居问这问那,听说他怀有身孕的老婆脸色苍白,吓得直哭。真可怜……”妻喋喋不休,说个不停,平时没有这么饶舌。
警察来单位的事要不要告诉她呢?杨大伟犹豫不决。换衣服时,他思考着这个问题。
警察还要再来盘问,那是无疑的。一旦出了事,警察很固执,非问个水落石出不可。看来,还是告诉她好。
“今天警察为这件事,到我们单位来了。”杨大伟尽可能平静地对妻说。妻立刻神情紧张,双眼圆睁。
赵风说,在事件发生的那段时间里,他与我在城西永州路玫瑰巷相遇过。我怎么会莫名其妙在那儿呢!据警察说,赵风翻来覆去讲,当时他走在永州路上,遇见过我。他这么胡说八道,无非想求人帮忙罢了。
“那么,你怎么说呢?”妻子屏息问道。
“那当然不是事实。我怎能说谎。”杨大伟笑道。妻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么,那时候你在哪里呢?”她目光炯炯地凝视着他,杨大伟惴惴不安。他知道妻子比警察更敏锐。
“我在办公室加班。你忘啦,就是你说我回来很晚的那个晚上。”
“噢,那天夜晚。”妻抖动了一下双下巴,表示认可。接着她生气地说:“赵风那么说,太不像话啦!他跟你有什么仇,硬要把你拖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