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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春,再也不见

作者: 瑞雪千寻 时间: 2015-06-13 阅读: 1927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辈子其实并没有很长,我只是没有勇气把时间浪费在虚无缥缈的承诺里,我等不起也伤不起。  未得到,已失去。  那么,就让爱情,在它还没盛开的时候,慢慢苍老

摘要:一辈子其实并没有很长,我只是没有勇气把时间浪费在虚无缥缈的承诺里,我等不起也伤不起。未得到,已失去,那么,就让爱情,在它还没盛开的时候,慢慢苍老吧。 一辈子其实并没有很长,我只是没有勇气把时间浪费在虚无缥缈的承诺里,我等不起也伤不起。
   未得到,已失去。
   那么,就让爱情,在它还没盛开的时候,慢慢苍老吧。
   2009年9月,我第一次来到长春,这个陌生到一无所知的城市。
   初秋的长春,依旧不改炎热。我提着笨重的行李箱站在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拥挤的公交车里,对那个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没有半点期许。
   我想把自己隐藏起来,想去一个没人了解我的地方,所以我选择远走。
   我从没想过会在这个陌生的校园里遇见相识的人,就在第一次班会的时候,我看见了宋宁溢。原来世界真的这么小。
   宋宁溢看到我,眼中满是惊喜,友善地对我微笑,“喂,方冬喜,想不到你也在这里。”
   “你也在这里。”
   许多时候,人与人之间就是存在这样的巧合,我们习惯将这样的巧合称为命中注定。
   我看着这个高中三年说过不到十句话的同学,抑制住涌动的复杂心绪,只是微笑地点了下头,然后绕过他,坐到教室最后的那个角落。
   宋宁溢若无其事地扬了扬眉,坐到了最前排,他是习惯了被注视和簇拥的人。
   申报贫困生的时候,我一直低着头,但是我知道,坐在最前面的宋宁溢,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宋宁溢心里想什么,他是我的高中同学,理所当然地知道我的情况。我依旧选择了默不作声,却感到如坐针毡,仿佛被人得知了天大的秘密。
   我不是故作清高,我只是不想和几个人站在众目睽睽之下,等待另一群人评判我们谁比谁更惨。
   那天回到寝室,室友们津津乐道地探讨着班里的男生女生,当然,她们提到最多的还是宋宁溢。
   我躺在床上,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心里面想得全是未来的四年我该怎么过,能不能熬得过。
   盛开打断了我的思绪,她突然问,“冬喜,你跟宋宁溢是高中同学吧,喂,他这个人怎么样?”
   我听出她话中难以掩盖的倾慕之情,只是漫不经心地说,还好吧,跟他一直没什么交集。
   我存了私心,其实我对宋宁溢的了解并不止这些。
   他是家中独子,并且有很好的家境。
   他喜欢喝百事可乐。
   他喜欢桌球,吉他,魔兽世界和《九州缥缈录》。
   盛开,我真心羡慕这个同龄女孩儿。热情,天真,大方,开朗,有属于我们这个年龄的洋洋洒洒,也有属于这个年龄的奋不顾身。
   后来,她和宋宁溢都进了学习部,每天总是乐此不疲地在寝室里传达着宋宁溢的消息。
   我没有那么多精力进学生会,整个大一的课余时间我都在校外的一家砂锅店打工,常常会忙到很晚。
   回寝室的一路,总是会有不绝于耳的笑声,他们成群结队,或者去唱K,或者去吃饭,或者去打游戏,我并不羡慕,只是觉得自己很累。我像一只离群的雁,踽踽独行,孤芳自赏。
   有时在回去的路上会遇见宋宁溢,他常去校外打台球,我们之间交流从来离不开天气、专业课、班级的同学以及盛开这些客套的话题。
   那年10月,长春就已经下了第一场雪。
   那一年冬天的雪特别大,校园里,灰色的天,白色的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我觉得很冷。
   有一天盛开突然问我,“冬喜,宋宁溢心里好像一直有个人,你知不知道是谁?”
   我只是笑道,“除了你还能有谁。”
   班里的同学都知道盛开一直在追宋宁溢,两个人朝夕相处,又那样般配,似乎大家早已认定,他们在一起,是迟早的事情。
   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扯了一下,微微的疼。
   王子和公主本来就应该在一起,我这样安慰自己。
   为了方便学习英语,我给自己买了MP3,里面除了英语听力,还有王菲天籁般的声音。
   我听她的《流年》,一遍又一遍: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
   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
   长不过一天
   留不住算不出流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那时的我,已经渐渐明白这是怎样美好又残忍的八个字。大二开学不久,宋宁溢就找到我,让我帮他一个忙。他说“,我妹妹上小学,我小姨想给她找个家教,冬喜,你能不能帮我?”
   我知道其实是他在帮我,我仰起头看着他笑了笑,只答,”好。”
   于是每个双休日,我都会坐上一个小时的公交车,穿过半个长春,给一个还在上小学的孩子当家教。
   那是一个家境优渥的小女孩,她的父母一直公务缠身忽略了她。而我的义务,并不是真正意义的家教,不过是陪她写作业,带着她从一个补习班奔波到另一个补习班。
   她很乖巧,甚至有些自闭,小小年纪,就被繁重的课业任务压得透不过气。她父母给了她衣食无忧的生活,却从来没有想过她到底需要什么。生于红尘,每个人,都有属于她的幸或不幸,我有些心疼她,却依旧无能为力。更或者,我在为她的听话而庆幸,至少我的工作可以少些麻烦。2010年的光棍节,许多人成双入对欢声笑语,我依旧落了单。一群人的狂欢,一个人的孤单。
   但是,我习惯了孤单。
   我一个人靠在寝室的床上,看亦舒的《叹息桥》。
   故事的结尾,她对他说:“人生就像一座桥,我们自彼处来,往那头去,一边走,一边不住叹息,因恨事太多。
   我喜欢读亦舒的故事,那些女人独立明智,永远是一种拿得起,放得下的云淡风轻。
   那天晚上盛开去了单身舞会,一直到快要关寝才回来。
   盛开问我,一直没出去?
   我耸耸肩,我无处可去啊。
   盛开说,冬喜,其实宋宁溢挺好的。
   我笑笑,我知道,我也希望你们好。
   盛开欲言又止,却终究没再说什么。
   2011年春天开始,我的处境渐渐好转,我依旧在打工与学习中忙碌着,并且爱上了这样繁忙充实的日子。
   冬天,我申请到了国家奖学金。
   宋宁溢同寝的强子打趣让我请客唱K。
   坐在我前边的宋宁溢,一边玩手机,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人家得奖学金,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我明知宋宁溢在为我着想,我故意不理会宋宁溢的好意,狠狠心,说,好,就今天晚上吧,我请你们。
   宋宁溢后背顿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着我。
   我对他微笑,一起去吧。
   那天晚上盛开喝多了,拿着麦克一遍一遍地唱刘若英《很爱很爱你》。
   我去抢她手里的酒瓶子,她甩开我,问,冬喜,你老这么端着有意思吗?
   我说,盛开,你不能再喝了。
   盛开就冲宋宁溢喊,宋宁溢,你倒是问问她啊,你敢不敢问她?你敢不敢让她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敢不敢?
   包厢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大家三三两两的各自散去。我去结账的时候才知道,那天,宋宁溢一早就买了单。
   天空飘着小雪,我一个人沿着灯火辉煌街道往学校走,没走多远,就看到路灯下那个寂寞的影子。
   他声音很轻很低,像那一晚缱绻寒冷的风,他说,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我淡淡“哦”了一声,又问:“盛开呢?你怎么也不说把她送她回去?”
   宋宁溢目光那么紧的落在我脸上,他问,我们之间不能有别的话题吗?
   我开始翻钱包,我得把钱还你,说好了是我请客的。
   宋宁溢紧紧抿着嘴,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悲悯。
   我有些心酸,避开他的目光,将钱塞到宋宁溢手里。
   “冬喜,何必这么难为自己?”
   我仰起头看着他,有雪花落在他眉间,就像留不住的青春,瞬间融化。我觉得眼睛很胀,却无法流出眼泪,我冷笑,宋宁溢,你怎么知道我在难为自己?你是不是认定,我不如你们过得好?
   宋宁溢紧皱着眉,他说,“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敏感?我只是心疼你,别让自己太辛苦,行吗?”
   我说:“宋宁溢,你自以为是,我的幸福和快乐,是你这种人,永远也体会不到的。”
   说完,我就一直往前走。空气中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路似乎长得没有尽头,我知道他一直跟在我身后,我没有回头,他也一直没有追上来。
   他只看到了我的难我的苦,却不懂得我也有我的骄傲。
   宋宁溢,我需要的不是你一味的施舍,在我的世界,爱与不爱都是对等的,我需要的仅仅是平等。
   光棍节前夕,盛开恋爱了,是一直追她的学弟。
   她和我们讲述两个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脸上洋溢的是幸福的微笑。她兴奋的告诉我,“冬喜,你知不知道,被人宠爱的感觉,真的很幸福。”
   而我和盛开之间,仿佛达成了默契,从此对宋宁溢只字不提。
   我复习六级的时候,几个室友围在一起看一部电影,被感动的稀里哗啦。大概是讲有一个男生追了一个女生很多年,他们从敌对,到暧昧,明明彼此相爱,最后却因为种种误会而错过了相守的机会。
   他们帮我下载了那首歌,我喜欢那个歌手干净清澈的嗓音,我被歌词感动,偷偷流了眼泪。
   我托室友帮我网购了整套的《九州缥缈录》,考完六级后,我用了一个星期将它看完了。
   2012年夏季到来之前,我一个人去了卓展,在那个装饰奢华的商场里,我淡定的走走停停。
   我试了一件复古印花连衣裙,这是我从未尝试过得风格。我看着镜中那个焕然一新的自己,素净中带着些妩媚,我从未想过自己也可以变得如此与众不同。
   我偷偷看了看标价,不由倒抽了口气。遗憾的脱下,却终究还是舍不得放弃,沿途返回,咬咬牙,把它据为己有。
   周末我完成家教任务,正好遇上了杨文斌回来,那家的男主人。
   他很深地看了我一眼,若有所思,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客气地同我道别。
   我站在公交站点,公车迟迟没来,我心里有些着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离开得有些晚,而错过了最后一班车。
   就在我考虑自己是打车回去还是在继续等待的时候,有一辆车忽然在我身边停了下来,我怎么都想不到会是杨文斌。他打开车门,彬彬有礼地对我微笑,“回学校吗?上车吧,我送你。”
   我没有拒绝,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杨文斌同我闲谈,他有属于他那个社会层次该有的儒雅和气度。他说年轻真好,又问我怎么不交男朋友,我只是说自己精力有限,还不想考虑那些事。
   他微笑着告诉我,聪明的女人,不是多么好强多么独立,而是懂得找个人来疼自己。
   我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归为“女人”。
   气氛有些尴尬,我知道杨文斌绝不是因为顺路才送我的,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做了快两年的家教,虽然同这对夫妻并没有过多的交流,但多少也能看得出,他们常年聚少离多,感情理所当然淡薄。
   快到学校的时候,杨文斌突然说,其实你不用这么难为自己,你可以过得比现在更好。
   我有些失神,我想到类似的话,宋宁溢也对我说过。
   杨文斌把车停在寝室楼下,他将手覆在我的手上。
   我当然知道他的意思,没有把手抽开。
   月末,我领到的钱比平时多了1000块,我意识到自己将要跟他展开一场怎样的交易。
   2012年夏天,我开始穿艳色的衣服,练习化妆,烫了头发,试着穿高跟鞋,我觉得自己每天都在改变,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也可以如此精致轻松的生活。
   周围的人惊觉我的变化,她们惊叹,天啊,冬喜,你是不是恋爱了?
   我觉得自己潜在的虚荣心被满足,我甚至已经迷恋上了红尘滚滚中的雪月风花。过去种种的卑微和不快乐,仿佛早已成了前世的事情,我变成了一个与从前截然不同的女子。
   我辞去了家教的工作,偷偷跟杨文斌出去吃饭,我们之间仅限于牵手拥抱,我看得出,他迫切地希望我们的关系可以更近一步。他的急不可耐,我假装不知,因为我知道,太快得到手的女人,男人往往不会珍惜。
   在学校,我依旧做着道貌岸然的好学生,不会有人想到,昔日那个独来独往素面朝天的我,已经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第三者,是舆论始终唾弃的狐狸精。
   进了大四,每个人都有了每个人的忙,有人工作,有人考研。青春渐渐走到了尾声,很仓促,它让曾经不谙世事的少年开始觉得惶恐,觉得措手不及。
   课渐渐少了,在学校里遇见宋宁溢,他叫住我,问我将来有什么打算。我笑着说还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或许在等待我问他有怎样的打算,但是我没开口,我看出他眼底的失落。
   我越来越不安,杨文斌开始对我冷淡,我有些心慌,或许,我高估了自己的魅力,也许我并不值得他在我身上花太多心思。
   11月我迎来了自己22岁的生日,宋宁溢他们要请我吃饭,我拒绝了,淡淡地说,自己有了安排。
   杨文斌开车来学校接我,带我出去吃饭。
   他送给我一条丝巾,那个款式并不适合我这个年龄。他这样就把我打发了,我还是装模作样地收下,对他微笑,谢谢,我喜欢。
   他凑过来吻我,很浓烈,与我唇齿相接,我突然觉得很恶心,嫌恶地推开他,你让我透不过气了。
   杨文斌显然不悦,发动了车子,不再同我说话。我有些心虚,殷勤地讨好他,喋喋不休地跟他说着学校里的趣事,我有点鄙视自己,觉得自己按奈不住,有些过于殷勤了。从我接受他的那天开始,我就已经败下了阵,我不得不卑微,不得不谨而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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