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殇

摘要：现在的凌月芷早已不是十年前的凌月芷了，当她选择做无情杀手时，就以远离了亲情，远离了爱情。现在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演好自己的角色。——江湖第一杀手冷月。 一
　　 “啪”一声掌响，打破了午间的宁静，在凌员外府上的一间简陋的院子里，一群丫环拥簇着一个光彩亮丽的十三﹑四岁的少女。所有人用鄙夷的目光看着跌倒在地的粗布女孩。身着破衣粗布的她，却未能遮掩住绝美的容颜。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凌月芷一身狼狈，怯怯地看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凌纤柔。人如其名，外表温柔伊人，内心却狠毒善妒。
　　 “谁是你姐姐，你只不过是一个下人所生下来的，有什么资格叫我姐姐。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妹妹。”凌纤柔厌恶地瞥了她一眼，冷冷道“给我打，狠狠地打，这可是爹爹给我订做的锦绣琉纱裙，你却给我弄脏了。”
　　 一声声哀叫声响起。凌月芷疼得在地上打滚。
　　 “住手。”一声低润沉澈的声线传来，群打的丫环们停下所有动作。转身看向声音的主人，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翩翩而立。
　　 凌纤柔不悦地挑了挑柳眉，走近穆谦，双手叉腰。仰视道：“谦少爷？你有何贵干？”
　　 穆谦谦和一笑，向她行一作辑：“贵干不敢当，听闻凌府大小姐温柔淑雅，特地过来看看。”说完还不忘瞄了瞄她叉腰的手。
　　 凌纤柔意识到自己的姿态不雅，双手一收，理了理华丽的裙角，一副温柔宜人的样子。撇撇嘴：“我的事不要你管。”
　　 穆谦回之以礼：“小姐的事在下管不了，也不想管。”转身扶起凌月芷，再次看向凌纤柔，挑了挑眉，“这就是凌府的亲人之道？”
　　 “亲人？她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她配吗？”说完转身“哼，我们走。”被丫环拥簇着出了院门。
　　 凌月芷蹲下身子，双手揽肩，单薄的身子轻颤发抖。委屈的眼泪一涌而出。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看不起我，就因为娘亲以前是夫人身边的丫环吗？一生下来就要受人欺辱，在一间简陋的院子里与娘亲艰苦地活着。
　　 不！这不是我要的生活，我要让他们知道欺辱我的下场。
　　 灵动的双眸里掠过一抹决绝与寒意。凌月芷抬头看着穆谦，笃定道：“公子，您带我出去吧。”
　　 穆谦微愣，而后叹息一声：“好。”
　　 凌月芷出了凌府，从那以后，凌月芷再也没有回来过。意外中的她在后山的山洞里发现了一套武功秘籍，从此苦心修炼，除了娘亲每日送食以外，她再也没有见过其他人。
　　
　　 二
　　 十年后。
　　 凌月芷清冷孤傲地站在凌府正门前，冷漠地看着匾牌上烫金纹边的两个大字。讥讽勾了勾嘴角，转眼看向守门的两个家丁。谈谈道：“去请你们老爷出来，就说凌府二小姐回来了。”
　　 修长秀挺的身形散发着一股寒冽的气息，家丁不敢怠慢半分，速速前去禀告。
　　 凌员外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一惊，随后带着凌夫人和凌纤柔来到门外。看到站在眼前的凌月芷三人皆是一愣。眼前这个干净美丽的女子真的是失踪十年的二小姐吗？是那个唯唯诺诺受人欺负的凌月芷？
　　 凌员外从惊讶中反应过来，和蔼一笑：“月儿，你回来了！”
　　 “回来了。”凌月芷冷冷回答，径自地走进府，看了三人一眼。刚要移步，一个五彩的竹编球滚到她脚下。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随之而来。一双水灵的大眼眨巴眨巴地看着凌月芷：“这个姨姨好漂亮哦！”说完，欢快地抱住她长衫下笔直修长的玉腿。
　　 面对突如其来的热情，凌月芷蹙了蹙柳眉，不耐烦地推开他：“滚。”
　　 小男孩被推倒在地，一脸受伤地抬头看着凌月芷，怯怯道：“姨姨！”
　　 “涛儿！”凌纤柔担心地看着地上的儿子。“凌月芷，你不要太过分了。”脑怒地推了凌月芷一把，习惯性地伸手打去。还没打到她脸上，自己的手却生疼起来。凌月芷紧紧抓住向自己打来的白瓷玉手，冷冽道：“收起你的臭手。”
　　 凌纤柔用力挣扎，凌月芷轻轻一放，使她连退几步撞上木柱。凌月芷莞尔一笑：“记住了！”
　　 当天过后，凌月芷将自己的娘亲接出了凌府。把她安排在郊外的一栋别院里。将自己做杀手多年来的积蓄全交给了娘亲，让她清静安稳地度过余年。
　　 现在的凌月芷早已不是十年前的凌月芷了，当她选择做无情杀手时，就以远离了亲情，远离了爱情。现在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演好自己的角色。——江湖第一杀手冷月。
　　
　　 三
　　 生活，反反复复地上演着，杀人、清场、结账、独活。
　　 这一次任务，凌月芷如期完成。在回归的河岸上见到一个身负重伤的男子躺在那里。凌月芷没有多想，转身就走。
　　 脚步越来越慢，凌月芷还是没能忍住心中那股奇妙的感觉，回到河边。缓缓地蹲下身扳过男子的脸庞，心不由地快了两拍。是他！
　　 凌月芷扶起他，弯下腰背着他回到自己住的偏僻小院里。把他安放在床上，寻来药箱，帮他把破烂的血衣脱下来，露出矫健的胸膛。凌月芷倒吸一口冷气，俏颜微微泛起两朵红云。迅速地替他上好药，包扎好。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她了解自己绝不是一个怜悯之人。可眼前的这个曾经帮助过自己的男人让自己起了怜悯之心。这意味着什么？杀手有怜悯之心那是大忌，也是杀手的致命点。
　　 翌日，清晨的第一抹阳光从窗口照射进来，洒在趴睡在床沿边女子绝世的侧颜上。弯弯长长的睫毛反沐着阳光，像一个出尘的仙子。
　　 床上的穆谦缓缓醒来，稍稍一动，身上的伤口拉痛使他直冒冷汗。不敢乱动。
　　 穆谦吐一丝凉气，微微侧头。一张离自己咫尺的绝美睡颜，温和的阳光映出她极美的轮廓。穆谦不由自主地伸手抚摸着那抹淡淡的笑弧。
　　 好美的女子，可是，我们……穆谦勾起一抹苦笑。只能兵戎相见。
　　 感觉到脸上传来的温度，凌月芷睁开双眸。穆谦迅速地收回手，却牵动了伤口的破裂，痛得闷哼一声。
　　 凌月芷看到他不对劲，伸手点了他几道穴位：“你先别动，我去给你拿药。”起身走向储柜，翻找伤药。
　　 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穆谦心中隐隐泛酸。掩去所有的思绪，微笑道：“谢谢你。”
　　 凌月芷身形一滞。拿起药瓶和纱布回到床边，绝世的容颜看不出一丝思绪：“不用，我叫凌月芷。”
　　 “穆谦。”
　　
　　 四
　　 三个月后，穆谦的伤已经完全恢复，功力也恢复了八九成。他一直待在她身边寻找机会，可每当机会来临他却下不了手，一次次地让机会从眼前溜过。
　　 他在她面前就如他的名字一样，温和谦虚，温文而雅。时而读着一本圣贤之书，替她做饭打扫。
　　 夜，月色如皎，月光洒射在缓缓流动的河水中，波光涟漪。末夏的季节虫声袅袅。
　　 凌月芷独自站在河岸的一块巨石上，闭眸冷静地享受着行动前的一刻宁静。
　　 清风拂过，卷起自然垂腰的三千墨发，衣角也不甘寂寞地随风而舞，清凉随之袭来。
　　 感觉到双肩上传来的温度，凌月芷诧异地睁开双眸，看着正在给自己系带的穆谦，心中一动。双手扯了扯肩上的披风，微微一笑。
　　 穆谦立在一旁，与她并肩享受着眼前的夜景。俩人不语，时而目光交错，仿佛一对经过世事磨难的恋人，有着磨难过后温馨的神情。
　　 四处鸣声的虫儿开始安静起来，厉风袭过，树叶、草丛随之狂舞，涟漪的水声有些轻微的颤动。
　　 武功醇厚的俩人早已感觉到四周的诡异，凌月芷勾唇冷笑，穆谦蹙了蹙齐眉。看来，这次来的人可不少！
　　 冷月身为江湖杀手，得罪的人不计其数，想要杀她的人也数之不尽。这样的追杀，隔三差五地都会上演几次。只是她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能找到这里。
　　 不远处，黑影拥挤成群，不约而同地举刀向他们迎面冲来。凌月芷抽出随身携带的软剑，纵身一跃，落到黑影群里，与黑衣人厮杀。
　　 黑衣人杀完一批又一批，素白的云裳沾满了鲜血。穆谦依旧站在巨石上，面无表情，俊颜开始挣扎，双手紧握成拳，目光随着她的身影而闪烁。
　　 十几个黑衣人一拥而上把凌月芷围成一圈，凌月芷脚尖点地，旋转而起。手中软剑顿时硬起剑身，剑过人亡，直到最后一人倒下。
　　 刚收功落地，还未缓停过来。从暗处飞出一黑衣人挥剑向她刺来，凌月芷旋地后退，利剑却始终与她保持一定近的距离。只要她缓慢一步就可一剑穿心。
　　 从不远处又多飞出几个黑衣人一并向她刺去。凌月芷步伐一缓，视线被迎风飘舞的墨发挡住。身前的白袍提醒了她，穆谦低头看着穿心而过的利剑。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向后倒去。他还是不能看着她先死。
　　 凌月芷一手抱住他后仰的身子。神耀的眸子闪过一抹从未有过的悲伤，握紧软剑，寒冽幽暗的神情仿佛是地狱里出来的修罗。挥起软剑，速度之快，无人看清。当她手中软剑落地时，直立的黑衣人瞬间倒地。
　　 凌月芷顺着穆谦倒下的身子蹲身卧地。眨眼间，绝世的美颜上有着说不清的神情。缓缓低头看着心口的短剑，再抬眸看着怀中的穆谦，淡然道：“为什么？”
　　 穆谦勾唇微笑，伸手轻抚她绝美的容颜：“你好美！”双眸一闭，轻抚的手也垂下来，嘴角还洋溢着笑弧。
　　 凌月芷将穆谦平放在草坪上，伸手拔出短剑。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渗流出来，倾城一笑，俯身吻上他的唇：“谢谢。”靠在他的胸口，闭上双眸，脑海中浮过她一生的经历。
　　 她怎么忘了！怎么忘了在无数次的行动中，有过一对姓穆的夫妇。穆谦，穆谦，正如他名字一样，温和谦虚，温文尔雅。谁也想不到，最后一刻，是他救了她，亦是他杀了她。
　　 认识了他，她一生无悔。因为他让自己懂得了什么是爱！也许，在这个乱世红尘的时代里。他们的结局，最美好。
　　
　　 尾记：
　　 穆谦：从十年前的那一天起，她的委屈，她的唯唯诺诺，她的决绝与寒意，早已深藏他心里。从来都没想过他们会再相遇，亦从来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有爱不能言，有恨不忍杀。
　　 本想借着他人之手杀了她。可是，他却忘了，忘了自己有多爱她。爱她失了本心，爱她忘了报仇，爱她丢了性命。
　　 遇见她，是他一生的错，亦是他一生的美。
　　 爱上她，是他一生的悔，亦是他一生的情。
　　 如果真有来世，他愿远离这乱世红尘，带她远走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