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两天半

摘要：“爱情本身就是个错，没有犯了不该犯的错这一说。”开头很有吸引力。 爱情本身就是个错，没有犯了不该犯的错这一说。
　　 在城澳客运站接到香香，对于叶子来说，这是个意外。
　　 而爱情，本身也是个意外。
　　 小妹给叶子发消息，说她和香香已经到了城澳码头，因为时间还早，在码头逛了一圈又进到客运站里，边休息边等叶子。
　　 来东冲之前，小妹说要跟他一起来。叶子是来工作的，不同意带上她，小妹说她会自己去玩，不打扰叶子工作。叶子才勉强同意了，但他不知道小妹会把香香也带来。
　　 这一次出外海采景，叶子也不知道海面上是否安全，如果一早知道小妹会带着香香，说什么也不会让她们跟来。
　　 万项组的车子就停在城澳码头，然后是乘坐快艇到东冲。接到香香，其他事情已然顾不上了，叶子的心里全部塞满了香香。
　　 “这半年，你是否安好？”叶子在心里默默问她。
　　 叶子用两眼注视着手机屏幕，把屏幕对着香香，香香正望着海上的浪花微笑。
　　 “陌生了，却还是放不下。”
　　 半年没联系了，半年后再见她，叶子心里的碎片浮在海面上，轻飘飘的，这是痛得没了知觉。
　　 “我来。”到了东冲渡口，叶子提起香香的背包，“把手给我。”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牵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幸福。
　　 上渡口的台阶被潮水冲刷湿了，香香的脚刚跨下来就滑了一跤。叶子的心也在那一瞬间加快了跳动，紧紧搂着她，一下也不敢松开。
　　 “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到了村口，小妹走到叶子面前，好像是要认错。
　　 “你的对不起那么虚伪，我一直在被你伤害。”
　　 “哥，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看不下去，为什么相爱又要分开，与其两个人都努力受着煎熬，为什么不努力冲破煎熬。”
　　 “别问，爱情本身就是误会，也是意外。最美的自然是曾经，我可以活在回忆里，但是香香不可以，别让她再想起过去。”
　　 香香站在那棵半枯半荣的大树下，望着外面的海滩发呆。风平浪静，一艘渔船轻轻驶过，泛起的涟漪，似乎在勾勒一波一波的故事。
　　 前面的人扛着队旗走了，剩下叶子和香香站在岸边。那艘渔船靠了岸，叶子和香香却始终找不到靠岸的渡口。
　　 “走吧，我们安排了午餐，先把肚子填饱。”叶子伸出左手想去拉她的右手，看见那只手表，胆怯了。她还戴着。
　　 “香香，来了就放开心情去玩，我们已经不是恋人，别给自己愁烦。”
　　 “这里好美，你……能不能再陪陪我，这两天半，让我再当一次你的女朋友……”香香的笑是假装的，她的鼻腔里有哽咽。
　　 好痛的话，好痛的请求，好痛的突然。不是叶子不肯，这场戏，延续不了当初的甜蜜。
　　 “我不是演员，注定演不好这出带泪的感情。”叶子在心里回应，想拒绝，却又想继续演下去。
　　 在东丰农家乐吃午饭，叶子给香香夹菜，不得不承认，还是放不下。“小妹，要我帮你吗？”
　　 “不用，我自己来。我说过，我不能麻烦你的，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小妹的安排，其实叶子早该明白。只是这一切来得很突然，没有心理准备，他们都在傻傻地念着过去。
　　 午饭后，海哥说领他们去全东冲最惊险的地点。海哥拿着扩音器在前面领路，“万项组的人跟上……”海哥在努力吼叫。
　　 可能是叶子他们离得太远，扩音器的声音听起来不大。午后的阳光透过大榕树洒在台阶上，阴阳相接，香香说很美，想留个纪念。
　　 给香香拍完照片，海哥他们已经走远了，“走吧，我们要掉队了。”叶子伸出手去。
　　 收起相机，牵起香香的手，生怕她会踩空一个台阶。
　　 爱情本身不会有距离，所有的陌生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极端。如果可以，牵着恋人的手，慢慢穿过这条老旧的巷子，让阳光拉长两个人的影子，如果可以，就这样慢慢老去……
　　 可是，生活没有如果，爱情也不会有如果。
　　 海哥在前面，用扩音器念着石头上的四个字：以岛为家！
　　 香香走过去，对着那四个字看了好久。“叶子，我这里也要拍张照片，快！”
　　 镜头里的香香笑了，笑得很开心。她不再忧郁了，叶子的世界便会天晴。
　　 海哥说的最惊险的地方，是一处悬崖。信号台就是在这里。从高处看下去，两山之间的岙里，有潮水冲出一片一片浪花。的确很美，但也很险。
　　 “香香，你做什么？”看着香香慢慢走到悬崖边上，叶子急了，“快下来，别出去。”
　　 叶子也靠了上去，抓着她的手腕。
　　 “傻瓜，万一踩空了怎么办，这里危险，别出去。”叶子连哭带求地把香香接了下来。
　　 香香笑了：“这么美的悬崖，不上来看看，岂不是白来？再说了，不冒险怎么看得见背后的美丽。”
　　 这一次换成叶子怒目瞪着香香。
　　 “瞪什么瞪，走，你带我下去看看。”香香拉起叶子的手，说是让叶子带她下去看看，自己却走在了峭壁的前面。
　　 潮水冲击在岩石上，溅起的水花落在叶子的眼角。香香凑过来笑他：“不会吧，你一个男人，怕成这样，我都没害怕。”
　　 香香丢下叶子，自己跑到最外边的岩石上坐下，又朝着叶子喊要拍照片。
　　 “香香，咱不闹了好吗？我赌不起。”叶子放下相机，把手伸出去，要香香下来。
　　 “那你娶我。”
　　 “你先下来。”
　　 “我下来你就得娶我。”
　　 “你先下来再说。”叶子一再要求香香从岩石上下来。
　　 “不行，你对着大海大声说你喜欢我。”香香把脑袋歪在一边，故意逗起了叶子。
　　 “不要，上面那么多人听着。”叶子尴尬了。
　　 “那我不下来，你走吧，不要你管我。”香香背转身去。
　　 “我——喜——欢——你——”叶子把双手围在嘴边，对着大海一个字一个字地喊了出来。
　　 “我也喜欢你——”香香接着叶子的话，对着大海喊了出来。
　　 “哥，你们两个不要这么肉麻，大老远跑到这海角天涯就是为了表白吗？不过被你们这样一演，风景这边独好了。”小妹在信号台上面打趣。
　　 香香从岩石上下来，走得急了，快速冲撞在叶子的怀里。
　　 “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叶子责备道。
　　 香香笑了：“如果不危险，怎么会风景这么美。”
　　 香香和小妹都上去了，叶子还矗立在那块岩石上。我喜欢你，像一句誓言，一句许在海角天涯的誓言。
　　 从信号台回来，经过大榕树下的台阶，叶子在后面问香香：“累不累？”
　　 “累，你背我上去。”香香睁大眼睛看着他，还伸出了双手，明显就是故意的。
　　 叶子摇摇头：“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难道你希望受伤的人是我？”香香反问一句。
　　 叶子不再说话，转身蹲在台阶下，把香香背了起来。
　　 叶子背着香香走了一半的台阶，香香忍不住噗嗤笑了。
　　 “笑什么？”
　　 “我就是想问你累不累。”
　　 叶子吐了一口气：“我不累，我就算累了，你也不会背我。我只想说……”
　　 “说什么？”香香打断叶子。
　　 “我想说，如果可以，牵着恋人的手，慢慢穿过这条老旧的巷子，让阳光拉长两个人的影子，如果可以，就这样慢慢老去……”
　　 叶子的话刚说完，香香也说了句：“现在我也想说一句。”
　　 “啊？你要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可以，让爱人背着走，慢慢穿过这条老旧的巷子，让阳光拉长两个人的影子，如果可以，就这样慢慢老去……”香香把叶子的话改了几个字，却让叶子笑得没了力气。
　　 叶子把香香放下来，两个人并排坐在台阶上。香香笑得前仰后翻，叶子干脆也半躺在石阶上。
　　 叶子的额上流满了汗，香香趴到他的身上，在他额上划着路：“流吧流吧……流干了就不会哭……”
　　 叶子抓住香香的手指，瞥了她一眼：“傻瓜。”
　　 东冲的宁静，让月空显得更加明亮。
　　 “你睡着了吗？”叶子给香香发微信语音。
　　 “嗯，睡着了。”
　　 “睡着了怎么还会发语音。”
　　 “这是系统自动回复。”
　　 “我妹呢？”
　　 “你是找你妹呢？”
　　 “不是，我找你。”叶子急忙解释了。
　　 “半夜三更不睡觉，找我是想约我出去赏月吗？”
　　 “不要，大半夜的，海里有妖怪。我是叫你要早点入睡，晚安。”
　　 “妖怪妖怪，妖怪看见你都会改行。晚安。”香香也硬硬地回了一句。
　　 第二天早上起来，叶子背着背包在楼下站着。“两个女人，起来了没有，海哥今天的行程是去鲍鱼排和外海，下来楼下集合。”
　　 海哥拿着扩音器在组织万项的成员集合。香香下楼的时候，叶子站不住了，刚刚蹲下去又站起来，赶紧拉着香香加入到队伍里。
　　 “今天的行程，上午在鲍鱼排上野钓，午餐吃鲍鱼，下午到外海钓鱼，也可以去沙滩踏浪……”海哥清点了人员，才举旗出发。
　　 “你慢着点，第一次登船，用得着这么着急吗？万一踩空了怎么办……”在走上渔船的时候，叶子拉着香香的手，不让她走快。
　　 香香扭头笑了起来：“大不了把你一起拉下水。”
　　 叶子很无语，把香香安全扶到渔船上，才转身来搀扶小妹。“你也慢慢来，我不想和你一起落水。”
　　 “你照顾好香香就是了，你小妹自己能行。”
　　 在鲍鱼排上，鱼排被潮水冲击，摇晃得厉害，叶子把相机交给了小妹，“你们自己拍吧，把救生衣穿上，别开玩笑。”
　　 “你不陪我们吗？”香香不太高兴。
　　 “你们自己注意安全，我得跟着他们，这一趟是工作。”叶子说完就走开了。
　　 “小妹，我们走，他不陪我们，给你拍照片。”香香拉起小妹的手，甩头也走了。
　　 叶子回来的时候，看见香香和小妹竟然站到了鲍鱼排的最边沿，恰好一艘快艇疾驰过去，渔排被潮水冲荡，晃动得厉害。叶子抓起两件救生衣就跑出去。
　　 “香香，谁让你们把救生衣脱了？快穿上。”叶子怒了。
　　 “好热，不穿行不行？”香香问。
　　 “不行。”叶子把香香牵了过来，小心地给她穿上了救生衣，“到里边呆着去，这外面太危险。”
　　 给香香穿好救生衣，叶子才去给小妹穿了救生衣。“你把香香带来，要是香香有什么差错，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我觉得好委屈，不就是在挑战刺激吗，用得着这么担心？我和香香都不是小孩子，你担心香香，牵挂香香，我知道你会着急，但你别让我为你的爱埋单，这是一段走在渔排边缘的爱情吗？”
　　 小妹边说边笑，好像是在故意打趣。
　　 “是亲情”。叶子把救生衣上的最后一根系带用力拉紧了。
　　 “哥，你说话能不能说点让人开心的。”小妹凑到叶子耳边，“别让香香再哭泣了，她在家的时候已经哭死了一回。”
　　 叶子转身，看见香香抓着相机，站在背后冷冷的看着自己。
　　 “怎么啦？”叶子突然觉得自己犯了什么错。
　　 “没……没事……”香香别过脸，走到渔排中间的木板上，脱下了救生衣，“小妹，给我和叶子拍个照片。”
　　 香香把叶子叫了过去，“你坐下，你不要看我，我也不会看你，我们背靠着背，这样谁也看不见谁的悲伤。”
　　 香香也坐到木板上，两人都把脸别向了另一边。小妹把相机给了香香，香香在拨动拨盘翻看拍下来的照片，在一张照片上停下，“呵，这张最美，只有两个身影，一个是曾经爱过，一个是回忆曾经。”
　　 叶子听着香香的冷笑，心头也微微痛了。
　　 离开渔排，渔船在海面上驶了大概一个小时才到了沙滩。海哥介绍说，这里的沙滩最美，远离了村庄。
　　 的确，像原始森林一样的大山，岙里的沙滩自然美得让人窒息。没有人烟，也没有污染。
　　 渔船靠了岸，二哥忘了抛锚，渔船随着潮水“漂”处了二十多米。一群人看着二哥在追赶渔船，都忍不住笑了。
　　 “好玩吧，这里这么美，还有趣事。”叶子走到香香面前，把水里捡来的一片海带给了香香。
　　 “哇，有海带……”香香惊喜。
　　 “还有海苔呢，你看……”叶子指着水里的一块石头，石头上布满了绿色的海苔，“海哥说这些就是海苔。”叶子弯腰去石头上抠了一片海苔下来。
　　 “那边好玩。”听到海哥的介绍，香香指着山岙左侧的鳄鱼嘴。
　　 “那块石头像鳄鱼嘴，张开的部分可以躺下五个人，不过太远，石块很滑，走不过去……”海哥说走不过去，香香却任性着要去看看。
　　 “我过去瞧瞧，你胆小就别去了。”香香走到石堆处，准备攀着石块过去。
　　 “叶子，快，不要让你爱人上去，潮水刚刚退下，石头上太滑，很危险……”海哥对叶子喊到。
　　 叶子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把香香拉住。“别上去，我求你了。”
　　 “让我上去，我求你了。”
　　 “不行。”叶子坚决不肯让香香去冒险。
　　 香香也不退步，反拉起叶子的手，“我知道你只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去，你跟着我一起就好了，这样你就可以保护我了。”
　　 香香拉着叶子走在前面，面对香香的反攻，叶子也没在反对。
　　 “你看这里，这么美，不经历这段艰险，又怎么能来到这里。”香香微笑着。叶子却不敢看她。
　　 “和爱情一样，如果我们都退缩了，怎么遇见幸福。”香香追着叶子的胆怯说。
　　 叶子终于抬起头，“走吧，回去了。”
　　 “你就像个刽子手，一刻钟的幸福也不留给我。”香香生气了，扭头走开，不再让叶子护着。
　　 叶子愣在原地：“我是一个刽子手，一刻钟的幸福也不留……”那边海哥用扩音器在呼叫香香，走慢一点，别摔了；这边，叶子闭着眼睛不看看她。
　　 回程途中，香香从船尾走到船头来，在叶子旁边坐下。
　　 “你说这里美吗？”香香看着外面的碧海连天问他。
　　 “嗯”，叶子轻轻应了一声。
　　 “这里的鲍鱼也不错吧？”香香又问。
　　 叶子开始疑惑了，也还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那我们在这里认养一桶鲍鱼好不好？”
　　 叶子直起了腰，看着香香。
　　 “我知道你不喜欢，就当做是你送我的礼物，好不好？将来有一天我又来这里，至少我会记得，是我们一起来过。”香香一直充满幸福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