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婶家的母猫

摘要：感恩的心，感谢有你。落难的时候，你因母性伸出了仗义之手，从此，彼此成为命运共同体。母猫为男伴守节，吃尽了苦头，二婶为丈夫守贞，历尽了苦难······ 导读：感恩的心，感谢有你。落难的时候，你因母性伸出了仗义之手，从此，彼此成为命运共同体。母猫为男伴守节，吃尽了苦头，二婶为丈夫守贞，历尽了苦难······
　　 一
　　 “喵······喵······”这是二婶家的母猫的叫声。无论喜和怒，哀和乐，都是这样叫。
　　 “喵······喵······”那年腊月底，二婶和二叔到邻县去卖水泡梨，回来路过朱家坟时，太阳已经落山，只有在满天的星斗下才可以辨出路色。朱家坟，是我们生产队的一片山地，那里有许多鬼怪的传说，平时一个生产队的人在这里干活计，到天晚些都会有一种毛骨束然的感觉，更何况当晚只有二叔和二婶路过。
　　 二婶紧紧地拉着二叔的衣服，头躲在二叔肩后，屏着呼吸，眼睛恐慌地盯着出声音的地方，二叔则丢掉了挑梨卖的谷箩，双手举起扁担，作好随时战斗的准备。
　　 “喵······喵······”叫声一声比一声频率更快，更凄凉。
　　 有许多老人说，鬼怪在迷人的时候，会装出不同的体形，发出不同的哀怜声音，让人同情而上当。二叔的心里也起了鸡皮疙瘩：难道今天真的遇到鬼了？
　　 也许，世间的猪鸡牛马，尽管近在咫尺，却远离天边；而只有母性，才是一道美丽的彩虹。
　　 “那是一只猫也，”二婶侧着耳朵“是只母猫！”
　　 二叔“扑哧”地一声差点笑了出来。但还是严肃地“莫乱讲些。”
　　 “喵······喵······”
　　 “真的······”二婶拉了拉二叔的衣袖。
　　 二叔一只手拉着二婶，另一只手拿着扁担，警惕地移动脚步。
　　 二婶停住了脚，二叔怎么拉也拉不动。
　　 “走······走······莫管······”二叔轻声说。
　　 “真的是一只猫，我们把它捡回去”二婶又停住了脚步。
　　 “莫多管闲事。”二叔有点不耐烦了，使劲拉二婶。
　　 “喵······喵······”二婶又停住了脚步“去，把它捡过来。”二婶有点哀求。
　　 “你疯了······快走······”二叔又使劲拉二婶的手，二婶甩开了二叔，跳进了黑暗的草丛中。
　　 “这个疯婆娘······”二叔犹豫了片刻，也跳进了草丛中跟了进来，他们寻着声音在乱坟前的草地上真的看到是只猫。
　　 “喵······喵······”猫抬起头，哀哀地看着他们，眼角上两颗晶莹的泪珠折射着哀怜。
　　 “喵······喵······”二婶蹲下去，摸着像鱼刺一样骨瘦如柴的猫背，猫把头紧紧地靠在了二婶的手肘上。
　　 二婶把它抱起来，兜在衣兜里，捂在肚子上。
　　 这一捂，把二婶家的生活搅起了波澜。
　　 二
　　 我的堂妹子在大年初一的早上就挨了二婶的一顿打。而二审又挨了二叔的一顿骂。
　　 在农村，新年大节的是不兴被人打和骂的，这是一年不吉祥的预兆。
　　 但这一切都是那只母猫惹的祸。
　　 二叔前几天卖梨得到的钱，是说好买了年货剩下的就拿来发压岁钱了的，但二婶把这个钱挪用了。压岁钱没有发得成，堂妹子又不依不饶，由此便产生了棍子高压。
　　 许多人都说二婶疯了，为一只不相识的猫让一家人在新年大节里打架吵架，不值得。
　　 而二婶却流着眼泪委屈地说，那是救了一条命呀。
　　 原来那只猫二婶把它兜到家时已经快要不行了，二婶夜半三更地把它送到本村杨医生处，吵醒了杨医生，杨医生老大的不高兴。杨医生是人医，说什么也不愿医动物，二婶苦苦哀求：救救它的命啊，来不来是一条命的，多可怜啊。杨医生被逼无耐，看了看猫的舌头，开了剂中药叫二婶拿回煎，二婶付了钱，当即回家煎好药后，趁热一小勺一小勺喂在猫嘴里。
　　 次日猫就起来跑路了。之后，它总是追随着二婶转，二婶出跟出，二婶进跟进。二婶喂鸡时，它也总是把尾巴垫在屁股下坐着，两只炯炯有的眼睛圆溜溜地转着看，要是有别家的鸡来吃着二婶家的鸡食，它凶狠地冲过去把鸡追得“咯、咯、咯”地满院子跑。
　　 特别是睡觉，每天晚上总要钻到二婶的被窝里，睡在二婶的胸口边。
　　 有时夜里二叔要跟二婶做事，二叔总讨厌有第三双眼睛看着，愤怒地提着猫脖领丢得远远的，但片刻时间它又“喵······喵······”地小跑过来了。气得二叔好工时间都没有同二婶做事了。
　　 二叔不方便跟二婶做事，脾气就会暴躁起来。后来母猫好像悟到了什么，就从来不到二婶的床上睡觉了，二叔同二婶做事可以无拘无束地大胆做，二叔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起来，还逢人就说二婶捡了只好母猫。
　　 特别是在母猫的爱情生活开始后，二叔更是太开心了。
　　 三
　　 尽管二婶家在高原湖边上住，但也是一年吃不了几顿鱼的，有时二叔从湖中手工抓到几条，也是猫的菜。尽管有时二婶是带着钱去街上买盐的，但见到猫吃的咸鱼就会把钱用掉。由于二婶对母猫的大方，母猫的身体慢慢地好了起来。一身的毛油滑水亮的，特别是一道道的黑色和灰色的花纹，更是泾渭分明；还有那圆圆的屁股和肩膀上发达的肌肉，更显得二围和腰身的协调和性感。一双圆圆的眼睛，更是大而有神，只要你闲坐下来时，它就跑到你旁边来“喵······喵······”地对着你叫，让你对它怜爱无比。
　　 当你伸出手去抚摸它的背和头时，它就转过来用舌头添着你的手背，让你舒服死了。
　　 也许是苗条淑猫，男猫好逑。在二婶家的房前屋后，每天晚上都有许多的男猫在那里“喵······喵······”的叫，而母猫大有坐怀不乱之势，除了对邻居远房大爹家的那只男猫感兴趣外，对其它男猫从来不多看一眼。
　　 母猫谈恋爱后，二婶拿了一个旧箩筐摆在厨房里，里面放了几件旧衣服后，母猫就和它的男朋友天天睡到箩筐里去了。过了三个多月，母猫生了五只很可爱的小猫儿，二婶更是心疼死了，每天除喂四顿饭外，还要把那只竹花母鸡下的双黄蛋炒成鸡蛋饭给母猫吃。
　　 “我都没有鸡蛋吃，没有练习本了，你还要把鸡蛋给母猫吃？”每当堂妹嘟着嘴时。二婶就会说：“人家是坐月子，你知道吗？”
　　 在经济困难的年代，有时三五元钱能帮一家人渡过好几天的生活。二婶尽管舍不得它们母（女）子分开，但又说“树大总有分枝的时候。”然后把小猫捉到二叔的背箩里背到街上去。二叔回来嘴都笑得合不拢，说卖得了十七元钱。
　　 有一天，二叔发现母猫吃饭时总留着一条咸鱼不吃，过后趁二叔二婶不注意，用嘴抬着鱼就冲出家门，二叔发现后有点好奇，稍稍地跟在母猫后，便发现了一个很动人的爱情故事。
　　 原来远房大爹家的那只男猫不知什么时候脚被人家打断了，受了伤，睡在二婶家的房子后山墙下，母猫把鱼抬来放在这只男猫的嘴边让男猫吃。过几天二叔又发现男猫被移到了一个废弃的小破房子里，男猫的身下还垫了几件烂衣服和咬碎的干稻草。
　　 可惜的是，月有阴晴圆缺，猫也有悲欢离合。
　　 四
　　 二叔经常跟二婶说大腿疼，经常叫二婶帮他捶腿。后来疼得下不了床，二婶就把二叔送到县医院去，卖了所有的猪和鸡，凑钱住进了医院，进行了各种检查。那个老医生看了检查的资料，摇着头说这种骨病只有北京、上海等一些大城市才能治疗。二婶哭着“扑嗵”地一声跪了下去，求老医生再想想其它的办法。老医生把二婶扶了起来，叹着气离开了办公室。
　　 二婶回家来取东西，不大一会一张小马车也把二叔拉到了家门口。贫穷人的生命，有时也是猪狗不如的。
　　 二婶跑出来满，脸的愤恨，嘴里还骂了句什么话。二叔没有看她，挣扎着从车上下来。二婶忙过去扶着他下了车。
　　 从此，二叔失去了做强劳动的能力。每天只能在家门前后帮二婶做一些小事。
　　 二婶家的工分一落千丈。二婶家也像许多多年的超支户一样，在生产队里抬不起头来。
　　 有一天晚上，生产队长来到了二婶家，说是生产队研究决定，要安排一个人去朱家坟看山地，来问二叔愿不愿去。
　　 “劳动量不大，只是经常走走看看，有没有人偷瓜盗菜。工分按全劳动力的标准发放，吃住可以在山上，粮食瓜果可以任意摘煮。”生产队长关怀地说。
　　 二婶和二叔都喜出望外，说了许多感激生产队长的话。
　　 那里有一间过去盖的小瓦房，可以打一张铺和摆放一些生活用品，二婶和二叔去看了相当满意，不几天二叔就上任了。
　　 那年头缺吃少穿，田地里的庄稼被偷是家常便饭。二叔为了一是不让自己看的东西被偷，二是为了减少来去的劳累，所以一般情况很少回家，只是二婶经常会利用空余时间去看看二叔，送一些生活品和温情。
　　 生产队长也因此常到二婶家来，问问二叔在山上给在得惯？二婶这里有些什么困难？
　　 其实据我母亲讲，生产队长从前就追过二婶的。二婶是当时村里出了名的美人。但后来为什么嫁给二叔而没有嫁给他，我母亲没有说。
　　 生产队长来二婶家总喜欢天黑了以后，一来就天南地北地说个没完，我堂妹困了要睡觉他都还不走。生产队长还说，为了照顾二婶，要把二婶调去当仓库管理员，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论刮风下雨都有七个工分，并且就不用风里来雨里去的到田地里了。
　　 二婶摇了摇头，还说叫他晚上不要再来找她了，这段时间外面的风言风语很多，但生产队长还是隔三差五地来。
　　 有一晚上生产队长来了，那一晚的雨哗哗地下个不停。到了半夜，生产队长站起来要走，二婶也站起来送他，生产队长猛转过身来，紧紧地抱住二婶，二婶猛使劲推也推不开，他要亲二婶的脸，二婶把头使劲朝后扬，他用手抱住二婶的后脑朝前搂，眼看嘴就对着二婶的嘴了，说时迟，那时快，母猫跳在队长的手臂上，抬起前爪就是一爪，队长羞得捂着血淋淋的脸跑了。
　　 后来，有人说队长病了，好长时间都没有出门。
　　 再后来，生产队长说，朱家坟的庄稼少了，不需要专人看守了，所以，我二叔又回到了家里来了。
　　 我二叔从朱家坟回来后，慢慢的就不能下床了。
　　 我二婶白天忙到生产队上干活计，一早一晚还要忙着喂猪喂鸡，抬饭抬水给二叔。
　　 自从那只男猫受伤后，二婶家母猫就很少回家睡箩筐了，有时二婶见母猫不在箩筐里，就跑到小破房子处看，看到它们夫妻恩爱地睡在一起，也就不忍当法海把它们拆散了。
　　 在滇南的四合院里，老房子过去都是弟兄几人分开的，盖了新房子后，大家就把老房子用来养猪、牛、马。一到吃饭时间，几家人一齐喂猪，猪常会趁主人离开，你家的猪跑来吃我家的食，我家的猪跑去吃你的食。
　　 二叔在床上不能下地后，母猫在家的时间多了，常帮着二婶维持秩序。
　　 有一次二婶喂猪时，二审刚离开，别家的猪就过来抢二婶家的猪食吃。因为二婶家的是小猪，而那家的是五六十公斤的架子猪。母猫看见后，先是跑过去大猪前面吹胡子，大猪不理，母猫就咧嘴装着要咬的样子，大猪被激怒了，一嘴咬过来，母猫一让，大猪以为母猫怕它了，一边眼盯着母猫，一边抢食吃，母猫看看大猪不把它放在眼里，就一跃而跳在大猪背上，抓得大猪满院子嗷嗷跑。吃过亏后，那个大猪再也不敢越雷池半步了。
　　 二婶干活会有累的时候，二婶累了就一个人坐在门槛上，头靠着门框养神。这时候母猫就会“喵······喵······”地叫着，靠着二婶的身子站着。二婶爱怜地把它抱在腿上，抚摸着它的背。母猫则闭上眼睛，任意让二婶抚摸。
　　 后来母猫回来箩筐中睡了，看它忧郁寡欢，什么人也不理。吃饭也只吃一小点，也不抬东西出去了。二婶觉得怪了，就到小破房子处一看，那些旧衣服盖在男猫身上，远远的就能闻到一股腐臭味，二婶明白了是咋一回事了。
　　 二叔的病是相当的痛苦的，有时疼得二叔紧紧地拉着二婶的手不放，汗珠一粒粒地从二叔头上向下流，母猫则坐在二叔的枕头上，用舌头添着二叔流出来的汗珠。
　　 二叔死了，就埋在后山的坟地上。二婶想念二叔时，会带着母猫去二叔坟上坐坐，哭哭。后来，二婶用了一床席子把破房子里那个男猫的尸骨也裹着埋在了二叔的坟旁边。
　　 二婶常常抚摸着母猫的背，在坟地上一坐就是几个小时，而母猫也不叫一声，闭着双眼任意的让二婶抚摸。
　　 二婶一个人，也不到谁家去串门，天一黑就睡。而母猫也是天一黑就钻到了二婶的被窝里。
　　 二婶抚摸着猫的背，母猫则闭着双眼，在二婶怀中打着呼噜······